不知不覺，孟玖突然回過神，才發現那個嫵媚的姑娘早就消失不見，而天道帝君正在虎視眈眈地看著她，就好像她是一頭待斬的豬一般，那眼神是赤裸裸的殺意，怎麽會有殺意呢？

孟玖弄不懂，明明當時天道帝君看她的眼神裏只有玩味和戲謔。

她瑟縮著捏緊了冷卿沅的袖口，最後朝著冷卿沅的身後躲了又躲，這個眼神實在太可怕了。

帝君不應該是仙人麽？這天道帝君長得略顯兇神惡煞和滄桑也就算了，沒想到真惡起來連眼神都這麽可怕。

“孟玖，有史以來第二位由人化妖的。”

天道帝君的聲音明顯是陰惻惻的，讓人聽得毛骨悚然，孟玖故作淡定地仰起頭，“您是說還有第一個由人化作妖精的？”

此話一問出，天道帝君的眸中收斂了兩分殺意，卻又搖搖頭，“此言差矣，你現在就是第一個。”

孟玖被天道帝君說得一頭霧水，心中只覺得活得久得這些精怪腦子都有那麽一丟丟問題，她索性躲在冷卿沅身後不出聲了，反正這個老精怪最後還會將事情說明白。

孟玖知道，天道帝君活得久了，活得無聊了，所以做的事情也多有無聊。

果不其然，在冷卿沅和孟玖都沒有回答的時候天道帝君的聲音響了起來，“第一個人，已經死了。”

死了！

這對即將要度雷劫的孟玖來說無疑是五雷轟頂，她只覺得頭皮發麻，手上的冷汗出賣了她的心緒，她的眼睛不敢再去偷窺，但是那顫抖的問題還是從喉嚨裏發了出來，“請，請問一下，第一個是怎麽死的。”

多麽規矩的問題，多麽禮貌的孩子。

孟玖被嚇傻了，因為她是第二個由人化妖的人類，然而第一個已經死了。

是時候到了羽化了呢，還是……

孟玖不敢多想，她吞了吞口水，拽著冷卿沅袖口的手更是緊了緊，很難得，冷卿沅沒有再安慰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她的旁邊，像個木頭一般。

天道帝君緘默地朝著孟玖看了看，那眼神就好像一個人類在看一群螞蟻搬運東西一般，孟玖第一次覺得自己渺小地像個螻蟻，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亂七八糟的思緒都接憧而來，想到當時即將成為妖怪時候的興奮，再到後來對妖界工作的期待，最後對雷劫的恐懼和自作聰明的改變，就好像過電影一樣歷歷在目。

孟玖忍不住罵自己蠢，人哪裏有這麽容易變成妖怪的。

她突然就想念人間的一切了，想念柳擇君，不知她怎麽會進入精神病院的，想念蘇蘭初不知她和張雲敬如何了，想念在人界歷劫的入世，不知奶茶店如今怎樣了，還有那個曾經信過，厭過的簡思宜，不知道她出獄沒有。

“他……”天道帝君故意頓了頓。

孟玖整個神經都緊繃起來了，她咬著牙齒，忍著顫抖，聽天道帝君的後話。

“他，最後死在一重雷劫下……”話音剛落，孟玖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刺眼華光，左邊腰間猛受痛，整個人就這樣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就算她當時躲在冷卿沅的後面，都沒躲過雷電的攻擊。

疼痛只是一瞬間，取而代之的是暈迷。

反正疼也沒疼多久，弱爆了的孟玖就陷入了昏迷，在昏迷前一刻她想努力看清楚冷卿沅都沒有看見，反正她覺得自己活不了了。

天道帝君並沒有因為孟玖的昏迷而放過孟玖，他的雷是四面八方的，並沒有因為他本人站立的位置而導致雷的方位，四面八方的雷也沒有因為躺在地上的是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子而降低了能量。

就在千鈞一發所有雷電都要打向孟玖的時候，冷卿沅縱身一躍，踏空而上，他懸浮在孟玖的上方，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孟玖四方的雷，僅有一兩道像個落網之魚一般鉆入了孟玖的身體，此刻的孟玖沒有因為雷電的進入而感覺到任何不適，反而像個沈睡的人一般，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冷君，這是何意。”

天道帝君有一瞬間的楞神，這雷劫本來就是脫胎換骨的雷劫，這個孟玖渡不過是因為她命該如此，他卻沒想到在魔界和妖界大戰的節骨眼上，這個不茍言笑的冷君竟然會來拜托他，為自己的妻子渡雷劫。

渡雷劫也就算了，他還以身擋劫，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你不要命了麽，你前陣子不是才被魔君重傷過？”天道帝君眼底閃過不忍，說實在的，在魔君和這位妖君面前，他看好的自然是妖君，更何況他的妹子還喜歡這位妖君，而孟玖的存在無疑拖了冷卿沅的後腿，還不如直接通過雷劫處理掉。

冷卿沅嘴角泛起蒼白無力的笑容，“她是我的妻子，我怎能不護她？帝君不用心慈手軟，我會將她拖入夢境，雷劫打在我身上，她也一樣可以脫胎換骨，渡劫成功！”

“你……你是妖界的主宰，什麽時候輪到你這麽放肆不要命了。”

冷卿沅的臉色已經煞白煞白了，他正在耗費精力將孟玖拉入夢境，孟玖對面前的一切渾然不知，雖然一臉恬靜，但在她的意識裏她卻是一個活蹦亂跳甚至可以用靈力開啟屏障的妖界高手，區區雷劫根本奈何不了她。

天道帝君知道冷卿沅已經下定決心，就算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卻還是將雷劫打了下去。

他還是想將雷電打在孟玖的身上，讓她活在夢境，死在現實當中，但他卻預估錯了冷卿沅對孟玖的在乎，就在他靈力即將耗盡的時候他還為孟玖打上了結界，雷電根本傷害不到她。

猛然，冷卿沅吐出一口鮮血。

孟玖身上的結界顫了顫，帝君頓時心驚，“你將命脈註入了結界？”

“呵，本君的夫人，怎能受傷呢！”冷卿沅那被孟玖說成蒼白到起皮的唇色終於有了血色，可惜這血色是靈力耗盡，元氣打傷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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