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紅夫人的面目變得異常猙獰，空氣中流轉的血腥味讓躲在角落的孟玖忍不住幹嘔。

這樣濃郁又怪異的味道，絕對不會是幻術，可是紅夫人為什麽就會沒有知覺呢？不知道孟一諾現在怎麽樣了，孟玖忍不住擔憂，但她的身體被祝文月死死地按住，根本無法動彈。

她用訝異的眸光看向祝文月，結果回饋她的不過是噤聲的動作。

冷卿沅那冰涼如深井的聲音響起，“紅夫人，紅夫人，你許是活得太久太輕松了，才會忘記我的能力，即便是在夢境，我也能將你的本體摧毀，更何況我只是撒了少許的迷魂藥呢？”

紅夫人那猙獰的面孔越來越恐懼，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肚子，那腸子流出來了，可她還活著。

沒有痛覺，只有直面死亡的恐懼。

她還有幾個月就可以渡劫了，渡劫成功後她或許可以等萬年再羽化，又或許可以接到來自仙界的錄取通知書，可能千千萬，她卻沒想到在今時今日，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迎接死亡。

“冷卿沅，你好狠。”紅夫人的眼睛瞪得老大，那紅紅得眼睛就像是沒有燈光的紅燈籠，陰森恐怖。

冷卿沅沒有回答，紅夫人的頭僵硬地轉向了孟玖和祝文月蹲著的位置，“人類，看到了麽，妖界的冷峻就是這樣殘暴，我相信你死的時候會比我和青兒還要慘。”

一道紅光從紅夫人殘缺的體內炸開，幾乎沒有撕心裂肺的呼喊就聽見一陣四分五裂劈開肉渣的悶響，紅夫人碎了，碎成了渣渣，祝文月嘆了口氣，“冷君沒殺她，是她自己炸開的。”

“就算沒殺，她活下來也是恥辱。”孟玖終於覺得身體變得輕盈，她笑看祝文月道，“我家冷先生將她的四肢，下身全部弄得四分五裂，她就算活下來，也不再像個人。”

“蛇而已，四肢本就不重要。”冷卿沅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到孟玖的身邊，“一諾沒事。”

僅僅簡單的四個字，讓孟玖渾身的血液又重新活絡了起來，孟一諾沒事，所以只要她的兒子沒事就好了，前一刻還想捏死孟一諾的紅夫人在瞬間被冷卿沅KO掉了，原來這個男人的實力竟然這麽可怕。

但孟玖卻覺得十分有安全感，她相信相處這麽久冷卿沅都沒有傷害過他，便不會再因為任何原因去傷害她了。

“沒事就好。”

狼妖石蘇再次回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血液沸騰，這是他自從入了審判局後唯一瘋狂奔跑的機會，沒有疲憊，沒有乏力，有的只是激動與歡快，“回冷君，小少爺已經成功送至審判石大人處，審判石大人望你安心。”

“知道了，下去吧。”

“祝文月也下去吧。”

“是！”祝文月和石蘇異口同聲，兩人一步三回頭地看了看孟玖，最後又一齊深呼吸了一口，今天也算是驚心動魄了一場，不知道這個紅夫人還會不會轉世，要是會轉世可就慘了，畢竟手腳全無，就算轉世也是個無用的生物。

“冷先生，你豈不是欠了紅夫人一次劫數？”

冷卿沅也搖搖頭，擡頭看向紅夫人四分五裂如今已經化作塵埃的地方，“她的劫數，就是死劫，我不過是送她一程罷了。”

“真的？”

“真的。”冷卿沅伸手摸了摸孟玖的發心，“渡得過的劫是劫，渡不過的劫，亦是劫，無需深究。”

“好像很殘忍。”

“只有人才會覺得殘忍，因為他們渴望和平，蛇本是冷血的動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存在，何來殘忍。”

“你不是蛇。”

“我只是按照蛇的方式處置了一條蛇。”

紅夫人沒了，妖界的人該睡覺睡覺，該覓食覓食，沒有悲喜，只有冷漠，祝文月對孟玖說，“紅夫人獨來獨往怪了，她總以為自己是那白素貞，找了一條臭蟲叫小青，可她卻不知道，白素貞這麽好的一條蛇，最後還是被壓在了雷峰塔下，小青雖然沒被壓，可她卻是一條實實在在的蛇，可以修煉成仙的蛇。”

孟玖輕笑，兩人坐在一顆長不出果子的桃樹下面，“是呀，我小時候也幻想我有魔法，誰都有幻想，但紅夫人成功了一半，起碼她成為了蛇妖，也成為了紅夫人，我沒有成為魔法師，我也成為了妖。”

“做妖不好麽？”祝文月化作原形趴在孟玖的胸口，用舌頭上的倒刺舔了舔孟玖的臉，舔得惡心扒拉的。

孟玖一把推開她，一臉嫌棄地抹了一把臉，“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就是有點不習慣，我反而有點想念人間了。”

“你在人間連朋友都沒有幾個，還想念？”

“我思鄉情結嚴重，可以麽？”

祝文月一撇頭，表情變得沈重起來，“我也有點想念人間了，但是我只想念那傻瓜，榮樂樂。”

審判局的人都有了獨立辦公室，辦公室雖然分開了，但十個人的關系是越來越好，尤其是祝文月和其他的千年老妖都打成了一片，總是時不時地請孟玖吃頓飯，順便挖苦挖苦她那不成氣候的法術。

孟玖很無奈，她本以為自己成為妖精後就會和冷卿沅一樣優秀，再怎麽說她也是冷卿沅的關門弟子兼老婆不是，卻沒想到自己的術法是差得不行，個子那麽高還不如到她膝蓋的小不點，連她手下的那些登記的小花妖都要比她厲害上十幾倍。

但是孟玖很會自我安慰，她覺得她現在這個水平要比所有人類厲害上一百倍，起碼去了人間，別人肯定會把她當作神仙一樣供著。

想到自己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就能去人間呼風喚雨，她的內心就是奔騰興奮與開心地無與倫比的。

“院長，冷君研制出了新的藥物，想請您去試藥。”牛妖顫顫巍巍地站在孟玖辦公桌的前頭，有些點頭哈腰的姿勢，這兩天院長大人在和冷君鬧矛盾呢，她肯定不願意去試藥了吧，可是它該問的還是得問問。

“你去和冷卿沅說，老娘不想再試藥了,一天到晚見不到人，難得見一面還耍心眼，不然就試藥，什麽人啊！”孟玖擡頭看了眼牛妖，又埋頭在一堆竹簡檔案中。

“院長，只有您是人類的身體，這個藥如果成功了，可以讓所有想要去胎記的人類變得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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