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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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樣子,店員哥哥心疼得不行,找來了毛巾給他擦臉,又倒了兩杯熱水給他們喝。

“不要害怕,哥哥這裏很安全。你們先待在這裏,不要亂跑。”店員柔聲安慰,摸了摸薛灝的頭,又拿出手機,“還記得爸爸媽媽的電話嗎?我給他們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們。”

季同同看看已經完全當機的薛灝,輕聲報出了季楊的號碼。

店員轉身給季楊打電話去了。

季同同一直握著薛灝發著抖的手。其實他也很害怕,但如果他表現出害怕,薛灝會更怕,於是他只能勇敢一點,好讓薛灝沒有那麽慌亂。

店員很快打完電話,回來告訴他們,季楊和薛立風馬上就到。

聽到爸爸馬上來了,季同同的心裏安穩了不少,可剛剛還只是抽抽噎噎的薛灝,突然大喊著哭出聲,從凳子上爬下來要往外跑:“嗚嗚嗚……我不要回家……不想回家……”

怕他摔倒,店員忙伸出手把他扶穩了,又圈進懷裏不讓他亂動。

薛灝被制住了,掙不脫,急得大聲嚎叫著,說薛立風是壞人,不要回家,小臉憋得通紅,臉上全是淚水。

所幸沒多久季楊和薛立風就趕過來了,後面還跟著派出所的民警,兩人趕緊給手忙腳亂抓住薛灝的店員道了謝。

店員被連聲道謝搞得有點不好意思,“沒事沒事應該的……那人販子進來之前還裝得很著急的樣子在外面和路人說,自己的孩子丟了,我怕小孩兒馬上出去,有人好心辦壞事。就讓你們過來了。”

民警們對他的機敏表示了讚許。

季楊見到兩個孩子都還平平安安的,長舒了一口氣。季同同尚能自由行走,見到爸爸馬上撲了過去,季楊摟著孩子,心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慨。

反觀薛灝那邊,劇情就精彩的多。薛立風心裏壓著一口氣,一看到薛灝哭得那麽慘,什麽脾氣都沒了。他從店員手裏把孩子接過來,薛灝到了他手上,頓時掙紮得更厲害,像一條在油鍋裏彈跳的小魚。

薛立風手勁兒大,薛灝亂扭了幾下便動彈不得,腦袋被按在薛立風肩膀上,眼淚鼻涕全抹在了他衣服上邊。

民警們還要調查一下人販子的情況,薛灝現在情緒特別不穩定,肯定問不出什麽,剛說想讓他們先回家休息明天再來所裏,就聽到季同同低聲說:“警察叔叔,我看到那個人販子的臉了。”

他條理清晰地把那個中年男人的樣子描述了一番,發型、衣著、身高,都清清楚楚。一旁的店員和民警都嘖嘖稱奇。

民警把他說的都一一記了下來,並囑咐兩個爸爸第二天去派出所把兒童走失的案子結了,便讓他們先回去,留下來繼續和店員了解情況。

薛灝鬧騰了半天,終於累到極限,趴在薛立風肩膀上睡著了。季楊要把車開回去還給謝師傅,於是只能拜托薛立風先把季同同帶到他們家去。

等他安排好一切又請了半天假,匆匆忙忙趕到薛立風家時,薛灝和季同同已經被安置在臥室裏了,兩個小孩都睡得沈沈的。

季楊從臥室裏退出來,輕輕帶上門。

薛立風在樓下沖他招手,他下樓走到餐廳,才發現桌上一只大碗,用一個碟子蓋著,揭開一看,一股暖烘烘的香氣溢出,底下是一碗用料豐富的面。

蝦仁炒過,娃娃菜切成絲,一把嫩綠的豌豆,最上面還蓋著一只煎的金黃的荷包蛋。

張伯不在家,那這面是誰煮的?

“趁熱吃。折騰大半天,餓壞了吧。”薛立風給他拿了筷子。見他疑惑,又補充道:“薛灝沒醒就沒讓他吃,同同剛吃過才去睡的……你那是什麽眼神?放心吃吧,你兒子說很好吃。”

說完他自己忍不住笑了。雖然眼中已經有些紅血絲,顯出疲態來,但他這一笑,還是讓季楊感覺到一陣安心溫暖。

他坐下來,一口一口開始吃面。

同同是個誠實孩子,不會說謊。面的味道確實很不錯,薛立風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沒想到手藝不差。面可能放久了有點軟,但還是滑溜溜的很好入口。蛋和蝦仁的口感都是剛剛好,豌豆和娃娃菜清爽鮮脆,不知不覺,一整碗都滿足地吃進了肚子裏。

季楊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回桌上,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薛立風一直雙手抱胸站在旁邊饒有興味地看他吃,見他吃得幹幹凈凈,才滿意地笑著來收碗。

“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經常要自己打發自己,煮面還是一流的。”薛立風把季楊用過的碗和盤子,連同剛剛煮面的鍋,他自己和季同同吃完的碗筷放進洗碗機裏。季楊想過來幫忙他不讓,又搓了搓抹布,擦拭竈臺和油煙機,動作非常熟練。

得了閑的季楊站在門口,問他,“那除了煮面之外,別的菜會做嗎?”

“會一點兒本地菜,張伯說我做的大菜挺好吃,紅燒魚,燜蹄花,啤酒鴨什麽的。可惜小孩不能吃太油膩的,輪不上我出手,清淡的都是張伯做的。”

洗碗機嗡嗡開始運轉,薛立風把廚房收拾停當,又泡了兩杯毛尖,兩人端著杯子,誰都沒心思坐著慢慢喝,也不開燈,就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靜靜地看著外面暗下來的天幕。

初秋的天空十分清朗,掛著幾顆稀疏的星星。不由得讓人想起暑假去泉山露營的時候,山谷裏的天空。

良久,薛立風突然開口道:“這次薛灝是跟我鬧脾氣才離家出走的。”

其實找到孩子的時候,薛灝見了薛立風那副拼死抵抗的樣子,季楊也猜到三四分。不過在他看來,薛立風雖然偶爾有些嚴厲,但對待孩子還是非常細致耐心的,而薛灝頑皮卻又稱不上惡劣,就算是鬧了脾氣,也不至於離家出走這麽嚴重吧。

薛立風輕輕嘆了口氣,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接著說道:“我是不是沒有和你說過薛灝媽媽的事?”

季楊心下一動,還未等他有所反應,薛立風已經自顧自說了下去。

“我和薛灝長得那麽像,可能你從來沒懷疑過他是不是我的孩子。其實,薛灝應該管我叫舅舅。”薛立風把茶杯放到一邊,雙手撐在窗臺上,凝視著夜空,“他的媽媽叫薛茜華,是我的親生姐姐。”

季楊大駭,薛灝竟然是薛立風姐姐的孩子?薛灝大部分時候對薛立風是直呼姓名的,他以為只是他們家庭氛圍比較民主而已,那為什麽薛立風以薛灝的父親自居?薛灝的媽媽現在又在哪兒?

仿佛看出了他滿心的疑惑,薛立風突然挑了挑眉毛,說道:“說來話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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