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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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GA的合作，我覺得還需要再考慮一下。”
薛立風把緊緊捏在手裏的合同遞給廖一文，認真地看著他。
此刻，平時玩世不恭的廖一文臉上也出現了凝重的神色，他擰著眉，問道：“GA的規模、資源，都符合我們的合作要求，和老總也碰過幾次面，我覺得合作沒有問題，再說，經濟類的案件是我們收入的主要來源，有什麽理由放過這麽一個有賺頭的客戶呢？”
“沒錯，他們確實實力雄厚，對我們來說是個很有價值的客戶。”薛立豐坐直了身體，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到廖一文的方向，“可是在網絡上，有很多GA公司涉黑、涉黃，甚至涉毒的不利消息，業內也有人說，他們董事會裏的人三成以上有不良記錄。雖然我們主打經濟類案件，但也要慎重選擇對象。”
廖一文瞄了一眼電腦屏幕，沈下臉色來：“網上的謠言，業內的小道消息，你也相信麽？”
“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就算不全是假的又有什麽關系？只要我們有本事幫他們解決問題就行了啊。律師這一行，每天要做的不就是鉆法律的空子麽？”廖一文有些激動地看著薛立風，“這一點我想你我都清楚吧。別跟我說你畢業了快十年，還心懷著匡扶正義，劫富濟貧的夢想。”
薛立風鄭重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當然不是。”
“那是為什麽？是為了你剛剛跟我說的那個快遞員的事？這也太可笑了吧！”廖一文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薛立風，而後者輕輕地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是因為這個。不過，一個人事管理混亂，連簽收快遞這麽小的事情都弄得雞飛狗跳的公司，我並不覺得可以完全信任。”他交叉著雙手，若有所思，“為一個內部充滿問題的公司擦屁股，這會讓我覺得很滑稽。不過，更重要的是，如果GA真的有非法的生意往來，我不想被人在背後說為罪犯洗白。我沒那麽高尚，但也不想助紂為虐。”
話已至此，事情已經完全沒有轉機了。
廖一文定定地看了薛立風，良久，才緩緩直起身，了然地點了點頭：“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麽做。”
雖然這麽說著，薛立風還是看出了他神色有些不忿。這麽多年的好友，對方的想法，他當然是一清二楚了。
薛立風想了想，安撫地說：“你最近接洽的幾家公司都非常給力，我估算了一下，明年的收入可能會翻倍。現在只是不做GA這一家而已，跟廖總之前創造的產值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別太放心上了。”
廖一文深吸了一口氣，抿著嘴唇：“嗯，知道。”
薛立風這才微笑著站起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輕松地調笑道：“要當爹的人了，別整天皺著臉，兒子要長得像你現在這個樣子，麗莎都沒地方哭去。”
本來有些抑郁的廖一文被他這句話給完全逗笑了。他嘴角微微翹起，又想起什麽似的擡起頭，反摟住薛立風的肩膀，深深呼出一口氣：“哎，你別說，想到要做老爸，我這心裏還真是七上八下的。”
“你有十個月時間做心理準備，還有什麽可說的？薛灝來的時候，我可只有十分鐘時間思考接下來的人生。”薛立風笑著把他的胳膊從肩膀上輕輕拎下來，“你慢慢忙，我接兒子去了——別用那種臉看我，你將來也是這樣。”
“那到時候薛總放不放我4點下班啊？”廖一文打趣他。
“行啊，不過工資要扣掉百分之二十五。”
“我呸！”
薛立風關了電腦，嘴上和廖一文相互攻擊，勾肩搭背地走出辦公室。
今天薛立風來得稍微早了一點，在車上等了好一會兒才見薛灝興沖沖地跑過來，打開車門的時候，人才坐上來，小胳膊就伸進來，把手上的東西在薛立風眼前晃了幾大圈，得意洋洋地炫耀。
“薛立風你快看，這是季同同的爸爸做的蜂蜜檸檬小餅幹，全班同學只有我一個人才有。”小家夥臉上滿是得意之色，“我現在是季同同最好的朋友！”
“哦，是嗎？”薛立風微微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用透明袋子包裝起來的那一堆黃澄澄的餅幹，袋口還系著深藍色的絲帶，看上去就很美味。
小孩還在鼻孔朝天地得意著，薛立風一伸手，餅幹就從薛灝的小手裏到了他自己的大手中。
“哎，這是我的。”薛灝著急地去奪，薛立風逗他似的把餅幹高舉在頭頂，小短手怎麽都夠不到，急得嘴都嘟了起來。
夠了幾下，薛灝絕望地放下手，轉而開始對薛立風進行詛咒：“搶小孩的東西，下輩子變成蝴蝶面被小孩吃。”
薛立風忍住笑：“蝴蝶面？誰教你的？”
薛灝卻不回答，眼睛直盯著餅幹袋：“哼，我在教室裏一直忍著不吃，想先拿給你看，你居然跟我搶，薄情寡幸，忘恩負義。”
“這又是跟誰學的？”薛立風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真是太好玩了，天天都有驚喜，“你那是想給我看麽？是想跟我炫耀吧？”
“都一樣啦！”薛灝想蒙混過關，趁薛立風放松的時候又想伸手去搶，結果架不住薛立風反應快，把餅幹換了個手拿著，他就徹底夠不到了。
“等你長到跟我一樣高再來搶吧。”薛立風認真說。
“欺負小孩算什麽英雄！”薛灝氣憤地嚷嚷。
見小孩眉毛都快撇成八字，薛立風知道再逗下去就真生氣了。他笑著揉了揉薛灝毛茸茸的腦袋：“跟你鬧著玩嘛。”
薛灝大聲抗議：“你養兒子就是為了玩嗎？”
“……”薛立風梗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啊，被你發現了。”
“你！”薛灝對這個回答完全無語了！他憤憤轉過身去，抄起胳膊看著前方，一個字也不和薛立風說了。
“哎，這麽快就投降了，不玩你了。”薛立風把手放下來，把餅幹袋拿到眼前，仔細地觀察起來。
塑料袋應該是烘焙專用的，開口裁成波浪形，綁著袋口的藍色絲帶不很新，有點皺，像是從什麽地方上拆下來的，但系得非常整齊漂亮。
“你剛剛說要拿給我看了才吃，對不對？”薛立風用手肘碰了碰尚在生氣的季同同，問道。
小孩鼻孔朝天地哼了一聲作為回答。
薛立風湊近一點，得寸進尺地問：“那我現在拆開吃一塊行麽？”
“煩死了，要吃就快吃。”薛灝不耐煩地擺擺手。
原來真是留著跟自己一起吃的啊。薛立風不禁又彎起嘴角，小心翼翼地把絲帶解開，頓時，一股濃郁的檸檬香氣沿著打開的袋口滲了出來，清爽甜蜜的味道緩緩在車裏散開，像一條緩緩流過的芬芳小溪，纏繞住嗅覺和味覺。
正在裝酷的薛灝，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薛立風微微擡起眉梢，從袋子裏拿出一塊餅幹。
餅幹顯然是沒有用模子的，小小的圓形，帶著一點厚度，雖然不是完全整齊均勻的，但也因此帶了點淳樸手工的稚拙感。餅幹表面金黃，能清楚地看到分布在裏面的，極其細碎的檸檬皮。
拿在手上的時候，香氣越發濃郁，薛立風忍不住放進嘴裏，輕輕咬了一口。
檸檬清冽的香氣頓時在舌尖散開，蜂蜜恰到好處的甜味瞬間激活了味蕾，蓬松酥脆的口感讓平時不愛吃甜食的薛立風也忍不住喜歡上了。
好難得，純手工制作的，果然比外面賣的好吃。
“這是季同同的爸爸自己做的？手藝不錯嘛。”薛立風吃完一塊，意猶未盡地問薛灝。
“當然。不過之前分給我們的都是牛奶和巧克力口味的，檸檬味是今天才有的。”薛灝瞥了一眼薛立風，“季同同說讓我第一個試吃。”
“啊，不好意思。”薛立風有些遞上餅幹袋，“第一個試吃的變成我了。”
餅幹伸到眼前，薛灝眼睛頓時亮起來，小手抓了一塊，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裏品嘗之後，發出了感嘆：“真好吃啊。”
“牛奶和巧克力的有這個好吃嗎？”
薛灝含著餅幹想了想，誠實地搖搖頭：“沒這個好吃。這個不夠甜。”
小孩喜歡吃甜的。薛立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剩下的你就別吃了。”
“餵！薛立風你太狡猾了！”
兩人在車上搶搶打打折騰了好一會兒，直到小小一袋餅幹被瓜分完畢。
剛剛還滿滿的小袋子裏現在只剩下了一點餅幹渣。薛立風有點驚訝，居然在車上就迫不及待把這包餅幹給吃掉了，以前沒發現自己是個吃貨啊。
薛灝滿足地舔了舔嘴唇：“我今天不怕你不給我吃晚飯了！”
“那我給張爺爺打電話，說蔥油雞不用做了。”
“……”
跟薛立風逞口舌之爭，薛灝永遠不會贏。
突然，薛灝想起什麽似的拉了拉薛立風的胳膊：“對了，季同同把餅幹給我的時候還說讓我替他爸爸謝謝你來著。”
“哦？”
薛立風這才記起來前幾天把季同同接回家幫忙照看的事情，加上餅幹不同於小孩喜好的清淡口味，看來這包餅幹，應該也是季同同的爸爸給自己謝禮了。
笑著搖搖頭，薛立風發動了車，那根系住餅幹袋的藍色絲帶，他握在手裏，想了想，把它放進了前面的抽屜裏。
“爸爸，你說我老吃季同同給的東西，是不是不太好？”薛灝轉頭問他。
正在開車的薛立風嗯了一聲回答他。
薛灝小聲問：“那我是不是也要準備點什麽禮物給他？”
“隨你呀——你有什麽建議？”
薛灝的眼中閃過幾絲狡黠的光：“廖叔叔不是給我們兩張親子攀巖的券麽，我們能帶上季同同和他爸爸一起去嗎？”
親子攀巖的券？好像真有這麽回事兒。應該是之前的客戶知道自己有孩子，讓廖一文代送的那幾張。沒想到自己沒放在心上，薛灝倒是記得清楚。
薛立風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啊，你明天去問問季同同，看他和他爸爸哪個周末有時間，一起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趕在12點之前更新了！表白日！我愛你們！木馬木馬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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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為什麽？是為了你剛剛跟我說的那個快遞員的事？這也太可笑了吧！”廖一文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薛立風，而後者輕輕地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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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一文定定地看了薛立風，良久，才緩緩直起身，了然地點了點頭：“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麽做。”
雖然這麽說著，薛立風還是看出了他神色有些不忿。這麽多年的好友，對方的想法，他當然是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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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立風這才微笑著站起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輕松地調笑道：“要當爹的人了，別整天皺著臉，兒子要長得像你現在這個樣子，麗莎都沒地方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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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立風你快看，這是季同同的爸爸做的蜂蜜檸檬小餅幹，全班同學只有我一個人才有。”小家夥臉上滿是得意之色，“我現在是季同同最好的朋友！”
“哦，是嗎？”薛立風微微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用透明袋子包裝起來的那一堆黃澄澄的餅幹，袋口還系著深藍色的絲帶，看上去就很美味。
小孩還在鼻孔朝天地得意著，薛立風一伸手，餅幹就從薛灝的小手裏到了他自己的大手中。
“哎，這是我的。”薛灝著急地去奪，薛立風逗他似的把餅幹高舉在頭頂，小短手怎麽都夠不到，急得嘴都嘟了起來。
夠了幾下，薛灝絕望地放下手，轉而開始對薛立風進行詛咒：“搶小孩的東西，下輩子變成蝴蝶面被小孩吃。”
薛立風忍住笑：“蝴蝶面？誰教你的？”
薛灝卻不回答，眼睛直盯著餅幹袋：“哼，我在教室裏一直忍著不吃，想先拿給你看，你居然跟我搶，薄情寡幸，忘恩負義。”
“這又是跟誰學的？”薛立風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真是太好玩了，天天都有驚喜，“你那是想給我看麽？是想跟我炫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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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小孩眉毛都快撇成八字，薛立風知道再逗下去就真生氣了。他笑著揉了揉薛灝毛茸茸的腦袋：“跟你鬧著玩嘛。”
薛灝大聲抗議：“你養兒子就是為了玩嗎？”
“……”薛立風梗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啊，被你發現了。”
“你！”薛灝對這個回答完全無語了！他憤憤轉過身去，抄起胳膊看著前方，一個字也不和薛立風說了。
“哎，這麽快就投降了，不玩你了。”薛立風把手放下來，把餅幹袋拿到眼前，仔細地觀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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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要拿給我看了才吃，對不對？”薛立風用手肘碰了碰尚在生氣的季同同，問道。
小孩鼻孔朝天地哼了一聲作為回答。
薛立風湊近一點，得寸進尺地問：“那我現在拆開吃一塊行麽？”
“煩死了，要吃就快吃。”薛灝不耐煩地擺擺手。
原來真是留著跟自己一起吃的啊。薛立風不禁又彎起嘴角，小心翼翼地把絲帶解開，頓時，一股濃郁的檸檬香氣沿著打開的袋口滲了出來，清爽甜蜜的味道緩緩在車裏散開，像一條緩緩流過的芬芳小溪，纏繞住嗅覺和味覺。
正在裝酷的薛灝，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薛立風微微擡起眉梢，從袋子裏拿出一塊餅幹。
餅幹顯然是沒有用模子的，小小的圓形，帶著一點厚度，雖然不是完全整齊均勻的，但也因此帶了點淳樸手工的稚拙感。餅幹表面金黃，能清楚地看到分布在裏面的，極其細碎的檸檬皮。
拿在手上的時候，香氣越發濃郁，薛立風忍不住放進嘴裏，輕輕咬了一口。
檸檬清冽的香氣頓時在舌尖散開，蜂蜜恰到好處的甜味瞬間激活了味蕾，蓬松酥脆的口感讓平時不愛吃甜食的薛立風也忍不住喜歡上了。
好難得，純手工制作的，果然比外面賣的好吃。
“這是季同同的爸爸自己做的？手藝不錯嘛。”薛立風吃完一塊，意猶未盡地問薛灝。
“當然。不過之前分給我們的都是牛奶和巧克力口味的，檸檬味是今天才有的。”薛灝瞥了一眼薛立風，“季同同說讓我第一個試吃。”
“啊，不好意思。”薛立風有些遞上餅幹袋，“第一個試吃的變成我了。”
餅幹伸到眼前，薛灝眼睛頓時亮起來，小手抓了一塊，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裏品嘗之後，發出了感嘆：“真好吃啊。”
“牛奶和巧克力的有這個好吃嗎？”
薛灝含著餅幹想了想，誠實地搖搖頭：“沒這個好吃。這個不夠甜。”
小孩喜歡吃甜的。薛立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剩下的你就別吃了。”
“餵！薛立風你太狡猾了！”
兩人在車上搶搶打打折騰了好一會兒，直到小小一袋餅幹被瓜分完畢。
剛剛還滿滿的小袋子裏現在只剩下了一點餅幹渣。薛立風有點驚訝，居然在車上就迫不及待把這包餅幹給吃掉了，以前沒發現自己是個吃貨啊。
薛灝滿足地舔了舔嘴唇：“我今天不怕你不給我吃晚飯了！”
“那我給張爺爺打電話，說蔥油雞不用做了。”
“……”
跟薛立風逞口舌之爭，薛灝永遠不會贏。
突然，薛灝想起什麽似的拉了拉薛立風的胳膊：“對了，季同同把餅幹給我的時候還說讓我替他爸爸謝謝你來著。”
“哦？”
薛立風這才記起來前幾天把季同同接回家幫忙照看的事情，加上餅幹不同於小孩喜好的清淡口味，看來這包餅幹，應該也是季同同的爸爸給自己謝禮了。
笑著搖搖頭，薛立風發動了車，那根系住餅幹袋的藍色絲帶，他握在手裏，想了想，把它放進了前面的抽屜裏。
“爸爸，你說我老吃季同同給的東西，是不是不太好？”薛灝轉頭問他。
正在開車的薛立風嗯了一聲回答他。
薛灝小聲問：“那我是不是也要準備點什麽禮物給他？”
“隨你呀——你有什麽建議？”
薛灝的眼中閃過幾絲狡黠的光：“廖叔叔不是給我們兩張親子攀巖的券麽，我們能帶上季同同和他爸爸一起去嗎？”
親子攀巖的券？好像真有這麽回事兒。應該是之前的客戶知道自己有孩子，讓廖一文代送的那幾張。沒想到自己沒放在心上，薛灝倒是記得清楚。
薛立風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啊，你明天去問問季同同，看他和他爸爸哪個周末有時間，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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