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你喜歡欽封

關燈
寒冬深夜星漸明, 空蕩的王宮長階前月色如水影影綽綽落了滿地清輝, 雲隙低著頭站在巍峨靜謐的紫裕宮前垂眼瞧著自己傾斜的影子。

他站了好大一會兒, 直到飛檐上躍下裏一名暗衛朝他行禮,“公子不進去嗎?”

雲隙楞了楞, 望著放在墨色殿門的手, 才發覺他已在門口站了好大一會兒, 雲隙嘆口氣, 不知道心裏怎地了,惴惴不安的厲害。

殿門吱呀一聲從裏打了開來, 牧單笑著, 靜靜望著他。

雲隙顫著觸角, 咳忘了, 他此時是人形沒有觸角, 朝牧單回笑,卷翹的睫羽忽閃忽閃, 盈著一雙春波如水的瞳仁。

牧單等雲隙進了殿中, 在關上殿門時瞥眼望見浩渺靜謐的夜色,一顆耀眼的星子斜斜劃過天空。

殿中一如往常, 青煙一縷飄散著微苦的清香。

雲隙盤對坐在床邊托著腮幫子發呆,

“想什麽?”牧單將手背貼上他的額頭,取下他額心的墜子, 解開一襲長發,笑著說,“似錦苑中有幾種今夜就要開了, 想去看看嗎?”

雲隙搖頭,接住牧單遞上來的百子茶,嗅著裏面滿滿一杯的茶葉,“單~兒~,冥~火~沒~有~再~來~了~嗎~?”

殿中燭火跳躍幾下。

牧單笑了下,“嗯。”

雲隙道,“可~我~始~終~放~心~不~下~,我~想~與~平~桑~一~同~去~尋~霖~泉~水~。”

他想了半日,總覺得自己親自去尋會更好些,他撇撇嘴,如果能找到霖泉水破解牧單身上的陣法,就算與平桑一路,他也會讓自己努力忍了那只嘰喳的鳥的。

牧單心中抽疼,拂了拂雲隙的肩頭,摟過他的腰肢俯視凝望他,“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我~~~~”,雲隙語塞。

“別對我這麽好,雲隙,像從前那般就好,好不好?”牧單說。

雲隙望著牧單眼底的紅痕,慢慢低下頭,輕聲道,“單~兒~你~不~想~我~對~”

“我不想!”他的話被牧單幹脆的打斷了。

雲隙無措的緊抿住唇,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他這副模樣落盡牧單的眼中,讓牧單覺得竟比冥火還要熾熱,生生燒著他的血肉,喧囂著要將他吞沒,他那不可一世的小蝸牛怎麽了?

牧單心中疼的無法遏制,低頭傾身吻住雲隙,在心中百般柔情不斷說著,我愛你雲隙,我愛你。

雲隙乖乖張開唇,伸出柔軟的舌尖與他糾纏,雙手勾住牧單的脖子。

“雲隙……”牧單輕喟,將雲隙放倒在床榻上,俯身而上虛壓住他的身體,吻上他白皙姣好的脖頸,在上面落上熾熱的吻,輕撩開他的衣襟,撫摸一對蝴蝶似的鎖骨。

雲隙身子微顫,手指插入牧單的鬢發,撩開他額後系著的緞繩,露出那半張猙獰交錯縱橫的鬼剎臉。

“別看。”牧單低頭躲開他的視線。

雲隙湊過去親他的額頭,啞著嗓音說,“為~什~麽~小~青~瓶~對~你~沒~有~用~?”

四界都說小青瓶多麽的厲害,能化腐朽之貌,能解萬物之濁,可他最想的是讓單兒恢覆模樣,讓他不用戴著這副冰涼的枷鎖,讓他能真的開懷。

雲隙親了親那只猩紅的左眸,瞧著裏面散發出的溫柔,撅著嘴說,“總~不~讓~它~見~一~見~景~致~,這~不~公~平~。”

牧單笑出來,“這樣挺好的,滿眼看到的都是你。”

八角燭臺燈火竄動,雲隙在這燭光中慢慢紅了臉。

牧單看的心軟,低頭含住他的唇,用舌尖勾畫他的唇,溫聲道道,“摸過自己嗎?”

雲隙暈乎乎的眨眼睛,一副懵懂的樣子。

牧單看的欣喜,解開他的腰帶,握著那截勁瘦的腰肢,著迷的親吻上去,留下一枚枚鮮紅的印子。

“嗯——”雲隙緊張的抓住牧單的衣襟。

“乖,我只想讓你舒服,別怕。”牧單吻了吻他的手指,十指交纏壓在他的身側,躬身沿著雲隙的腰眼吻下去,聽著頭頂的發出一聲急促的喘息聲,牧單張口含住雲隙腹下的物什。

“啊——”雲隙猛地一顫,作勢要掙脫開他的手,卻被牧單用力按住手腕。

牧單舌尖低著雲隙的灼熱,輕輕一吸,感覺到口中的東西又漲大三分,他笑下,雲隙的身子長得極為白凈,連這一處也是粉紅粉紅的,看著甚是可愛。

可他沒想到這般可愛的小東西受了刺激之後也能顫巍巍站了起來,還漲的這般大,絲毫不輸任何男人。

雲隙雙眼發紅,眼中盈盈如水,輕輕哼著,微瞇著眼開始學會享受牧單的伺候,神識混亂成一團,手指緊扣床單,啞著嗓子喘氣,眸中迷離朦朧,他從未有過這般強烈的刺激,也從未有誰為他做到這種地步,只一心為了讓他舒服,他模糊的想著,勾住牧單的脖子,一雙修長的手也學著牧單的動作鉆進了他的衣襟內。

牧單心口猛地一縮,按住他的手與他交纏握住,躲開他碰觸,笑著用舌尖舔了舔口中的物什,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殿外隱約傳來薄薄的簌簌聲。

雲隙驚叫一聲,身子沈沈落盡牧單懷中,眼角發紅,失神的喘氣,眼尾洇出淺淺的濕潤。

牧單輕拍雲隙光裸的後脊,要將這一張容顏烙印進心中,生世都不再忘記。

雲隙慢吞吞終於緩過神來,喘著氣瞥了瞥衣衫整齊的牧單和一絲不掛的自己,啞著嗓子嘟囔,怎麽就將他給脫光了。

牧單趴在他肩上哧哧笑著,為他拉好衣衫,又在外面裹了件厚實的袍子,“說真的,似錦苑中有幾株悲鳴花開了,當真不想去見見?”

趁新鮮吃才好啊。

雲隙在脫掉牧單的衣衫和吃新鮮的悲鳴花之間糾結,還沒糾結完,就見牧單已經戴好了面具,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一人一妖打開殿門,一絲銀光傾斜進來,只見天地之間盡數雪白,大雪紛紛揚揚靜謐的飄落。

這是祁沅的第一場雪,卻也成為牧單見過的最後一場雪。

他仰頭望著大雪,任由雙肩鋪滿雪瓣,想笑卻笑不出來了,他低聲道,“雲隙,你喜歡欽封嗎?”

雲隙縮在他懷中,看著大雪落了好一會兒,想起那位高大威嚴的神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牧單心中發酸,“那你喜歡我嗎?”

雲隙咬住下唇,是更多的沈默。

“別咬。”牧單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心疼道,“你說過我是凡人,凡人的命數都不會太久,我知道的,我不會勉強你的,只要能陪在你的身邊我都知足了。”他的頭上落了更多的雪,冰涼的雪化成冰水滲入袍子下,極冷極熱的拉扯劇痛中,牧單笑著說,“如果我不能陪你了,讓他來陪著你吧。”

雲隙怔怔看著他,睫羽落了一片雪瓣,雪水頃刻化成透明的水沿著他的眼尾滑落,像極了一道淚痕。

牧單擦掉他眼角的雪水,說,“其實你喜歡欽封。”

雲隙身體僵硬,臉色發白。

地上雪已經薄薄一層了,如柳絮輕飄飄在地上織成一張大網。

“別說了!”雲隙掙脫開他的懷抱,踩在冰涼的雪地上,心頭湧出一股濃烈的委屈之意。

牧單從身後抱住他的肩膀,“別生氣,你聽我說。”

雲隙很想捏個訣狠狠抽他,可他再熟悉的決此時此刻連一個符都想不起來了,只能梗著脖子聽著身後的人要說的話。

牧單怕他凍著,將大氅把他裹得更緊,將雲隙翻了過來。

他沐在大雪中道,“我只能陪你這一世,你也說過凡人時日極少,我不奢求什麽,可要將你日後的去處思量通透,知道你日後有花吃,不會被誰欺負了,我待進了修羅道才能放心輪回下一世。”

雲隙默然聽著他的話,一動不動。

牧單拂去他發上的白雪,親了親他的額角,“我聽青瀛說欽封被壓在青西海中,並且一旦他逃了出來定然會死在你的手中。”

雲隙在心裏罵了三聲青瀛多管閑事,一張嘴比平桑還快上幾分。

“雲隙,你為何同意與他定親?僅僅是因為要誘他中計嗎?”牧單說這番話時心中苦的讓他恨不得狠抽自己幾巴掌,才能平息這滿腔的妒意和苦澀。

“雲隙,若他會死在你的手中,你可有想過他是心甘情願的呢?”牧單道。

雲隙眸子沁出疑惑。

牧單見他已然順著自己的思路想下去,艱難道,“我思來想去,待他日我不能陪在你身邊時,欽封便是絕佳的選擇,雲隙,我……”牧單啞著聲音頓了頓,“雲隙,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不要在他的身上放太多的心思,不要再對他好,也不要再想他,只有雲隙心中還記著另一件事時,他就不會太難過了吧,牧單苦澀的想。

雲隙仰頭望著牧單未遮住的右眸,不知道為何胸口凝起一股說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淤堵,他表情淡淡的,“你說完了?我明日同平桑去極北之地取霖泉水。”說罷他轉身離開。

牧單望著他清瘦的背影,垂下頭,看著白茫茫的地面銀裝素裹之處的一串淺淺的腳印離他越來越遠,牧單捂住胸口,袖中淌出一串血珠,血珠砸在雪面,暈紅了小小的一片,血暈聚集的地方,青瀛給他的最後一張隱藏咒從身上失效落在那片雪的那片血中。

他感覺到心口忽的生出一股滾燙難忍的疼,帶著說不出來的窒息蔓延到他的全身,像一張帶著熊熊大火的網將他死死的纏在裏面,讓他痙攣發抖。

他拼著最後一絲力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鎮定。

牧單說,“好……若你想去就去吧,雲隙,路上要小心,答應我……小心。”

他閉上眼跪倒在雪地中,雲隙雲隙,我的雲隙,我的小蝸牛。

雲隙踩著一路的白雪,繞過重重回字亭廊,氣呼呼的郁悶,不知道單兒這幾日發什麽瘋,總是提及欽封,總是說些讓他惱的話。

他用眼風掃了眼遠遠跟在身後的暗衛,捏了個決刮出一縷迷蒙的輕風消失在雪夜中,只餘下焦急尋找的暗衛。

他化成小蝸牛趴在灰白巍峨的宮殿的墻壁上,探著觸角費力的朝墻壁上頭爬。

他低頭看了眼透白的小背殼,探著觸角疑惑,那枚被他揣在身上的墨海玉珠今日有些異常,玉沁內的煙霧像浸透了水般隱隱朝外蕩著一層又一層淡淡的煙霞,緊挨著他肌膚時還能感覺到溫溫的熱意。

越好的玉不應該冰涼溫潤,怎麽都捂不熱的嗎?

雲隙想了一會兒,沒想出來是什麽原因,擡眼望著夜空中的大雪,又想到那個帶他看雪對他胡言亂語的單兒,他歪著觸角哀怨,要早些破解了該死的勞什子陣法讓單兒恢覆正常的好。

想起單兒,雲隙眼前浮現牧單所說的那一番話,頓時氣不打一出來,將小背殼按在墻壁上,縮回觸角藏在溫暖的小背殼中不打算回去了,就這麽睡吧。

單~兒~定~然~是~傻~了~,真~傻~!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雲隙從小背殼中鉆出來時費了好大一會功夫,殼外頭落了雪,夜裏又上了凍,將整個蝸牛都裹在了冰棱中,從外望著,晶瑩剔透。

他好不容易撞開了冰棱,探著觸角露出腦袋,就聽見青瀛嘆了口氣,憂心忡忡的靠著殿墻瞧著他。

雲隙無語,看他鉆的這麽辛苦就不能幫他一下嗎。

“你當真要與平桑去極北之地?”

雲隙軟軟的小嘴呼出一小股冷哈氣,“嗯~~~”他慢吞吞說,“小~青~瓶~能~熄~滅~冥~火~,有~勞~你~了~。”

在這裏候著單兒,等他回來。

青瀛這次沒答應他,沈默的看了一會兒雲隙,煩悶的踢著腳下的雪,說,“去吧,平桑在千罪宮等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