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關燈
“看來那人不將辜谷主你置於死地是不會罷休的了。”聽過鷹隼帶回的消息,白芨心中已有了些許大致判斷,也格外關註消息中那名被請去的長安大夫,“不過,翎姬娘子的消息裏可有提過那名被鐘離焉請去的年輕大夫是誰?”

說實話,這事對於武林正道的影響太大,已然算是一灘渾水了。若非為了小八他本不想介入,然而若是幕生也牽扯其中,此事便已絕無輕易善了的可能了。

而正如白芨所猜測,辜烈果然說出了他所熟悉的那個名字:“似乎是在茶樓中遇見的,名叫白微。”

對於這個答案,夙梓辰則顯得有些焦慮與擔心:“谷主,他們還在長安麽?”

“不全在了。中毒的那些隨那名大夫離開了長安,暫時不知去了何處,剩下的由一塵老和尚統領著仍留在長安。”夙梓辰的反應有些出乎辜烈的意料,除了那日知曉夙槿死因時的傷心憤怒,他不曾見過他這般焦慮的模樣。唯一的可能,便是夙梓辰認識那名大夫,而且交情匪淺了,“小辰,你們認識那名大夫?”

崔子頊就是條瘋狗,若那牽連其中的大夫當真是夙梓辰的朋友,只怕事情會很棘手。

“是,幕生是師哥的好友,也是邱道長的故友。”白芨方才不曾提起他與白微真正的關系,夙梓辰現下便也就只說他們是好友,“如果幕生當真插了手,想來已然猜出這是場陰謀。我覺得我們應該盡快與他聯系,讓真兇大白於天下。”

“翎姬信中未說他們去了哪兒,只怕一來一回趕不上。”再沒有什麽比明明知道仇人在哪,卻因距離過於遙遠而無法第一時間宰人更令辜烈難受的了。其實他對於清白名聲這種東西早已不以為意,然而夙梓辰顯然是希望他能夠洗清惡名的,而他又恰恰對這個剛相認的晚輩很有好感,所以不太想讓他失望。

嗯……偶爾動動腦子報仇也不是件壞事。

對此,回答他的是個突然出現的陌生氣息和聲音:“趕得上。”

“什麽人?!”聞聲,靠在床畔的劍幾乎在第一時間便被辜烈拔出了劍鞘,甚至大有立時劈了那處門窗讓人血濺三尺的打算,然而一旁的白芨卻急急出聲將他的動作攔了下來,然後打開了聲音傳來那處的窗子。

窗外,那張面無表情毫無特點的臉龐正是他打過多次交道的鴉。

“谷主切莫動手,他是白某的朋友。”白芨一直都知道鴉是蘇洐沚手下最優秀的探子,也知曉鴉的武功雖然一般但輕功與龜息之術卻都已入臻境。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人已然膽大到了如此地步,竟連惡人谷谷主的窗腳都敢聽。

“鴉,你怎會在這?”

“白公子發現了中毒者身上的問題,請我家少爺幫忙調查些事,只是沒想到白大夫和夙大夫也在惡人谷中。”站在窗外的鴉看著窗內的白芨極快地將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聽那多了些許起伏的語調,顯然他對在這意外遇見白芨這事還挺高興,“少爺如今正在離此處不遠的鎮上,幾位可要去見見?”

***********************************************

邊塞小鎮一處獨門獨戶的幹凈小院內,兩個身影於正房屋內相對而坐,正是萬花一別後便再未見過的白芨與夙梓辰。早先一同前來商議的惡人谷諸人早已與偽裝身份的黎談完後離去,便連夙梓辰也被尋了理由暫遣他處,唯剩下尚有私事的白芨留下後被領進了裏屋。

茶水雖熱,相對的兩人卻只端坐不言,屋內氛圍一時間竟有些冷了下來。

“你何必這般看我,又不是我讓他將人帶回谷裏的。”許久的靜默後,蘇洐沚到底還是沒扛住白芨冷臉不語的模樣先松了口,語氣訕訕。

倒不是說他怕白芨,他堂堂淮王有什麽可怕一個平民大夫的?

只是白六公子這身份吧又是朋友妻又是卿卿師兄的,平日裏處著關系也算不錯,他這一時間實在不好拿身份壓人。再說吧,這事輕不得重不得,若是一個說不清惹毛了白芨讓他在這大漠雪山的跟人跑了,回頭白幕生不瘋給他看才怪。

他可都聽鴉說了,那惡人谷谷主對白芨好的很,別是有什麽其他心思。

自然,蘇小王爺這些頗有奔向九霄趨勢的腦補白芨是料想不到的,故而此刻他仍只一心掛在白微所行之事上:“小九同他說了什麽。”

離谷前的那幾日他曾因夜裏失了白微身影又遭隱瞞而思慮不安,心中惶惶只怕自己錯信於人害了師門,然情感之上卻又不願懷疑白微,故而遠游塞外定心理思。如今既知曉白微一反常態插手江湖陰謀之餘還將人帶回萬花,且又見蘇洐沚現身塞外,便已猜到白微當初必是與淩晚鏡作了什麽約定。

只是到底想不通,這般重大之事為何竟要緊緊瞞著他。

“卿卿是你師弟,與他說了什麽我怎會知道。我倒是想知道呢。”翻轉著手中那柄玉骨折扇,蘇洐沚顯得頗有些怨念。話雖是假,可那神情卻非作偽,說到底他對於淩晚鏡臨走還要給白微鋪好前路委以重任這事多少還是有些吃醋的。

明明他也很能幹的好嘛!他也可以弄個什麽谷什麽宮的保護神醫門啊。

“淮王殿下何必在我面前裝相。”而白芨,顯然並不接受這種解釋,“若非知曉小九說了什麽,你這養尊處優溫山軟水的性子會只帶幾個護衛巴巴跑這漫天黃沙的地方來就為了幫他查個江湖陰謀?笑話!當我白止素三歲孩童不成!”

今日若是荼白唐無湮他們說出並不知情這種話他自是相信,可蘇小王爺是個什麽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若非事關小九,又清楚了來龍去脈,如何會帶著黎親自到這滿是風沙的塞外查些江湖恩怨。

“還有,莫以為隨行的找個生面孔我便不認得了,無射宮的探子輕功都延自秋湖踏萍步,改得再多根還在那,白某人眼不瞎。”自打練了清心訣,不說別的,他的耳目可比往日好使多了。就蘇小王爺先前那恨不得弄死霧樓的勁,不是為了小九,會將無射宮的人帶在身邊?

“………你既都看全了還問我做什麽。”摸著微涼的扇骨,蘇洐沚被白芨一席話頂得有些胃疼。他一早知道卿卿這六師兄挺聰明,所以先前之事都是兩人找了借口避開白芨做的,誰知這回竟撞在槍口上。也罷,說便說吧早晚是要知道的,只瞞著蠱蟲與時限就是了,“幕生說,卿卿要他將萬花揚名天下獨霸一方,讓江湖人再不敢挑事尋釁神醫門。還有…護住無射宮想要隱退的老幼。”

“他白幕生既不是豆腐做的也不是你蘇洐沚,建谷之初他便言打了與世隔絕的心,如今小九說要他揚名要他保人他就一聲不吭地應了扛了還要瞞著我?理由呢?”冷著臉,白芨顯然已打了刨根問底的心。若非此事牽扯太大,他原也不想這般懷疑他人,更何況這其中還包括他最親近的兩個人。

“既是卿卿的意思我自是百萬個願意幫忙,問他緣由做什麽,你再瞪我也是不知道的。”與白微相處久了,蘇洐沚也學他練起了厚面神功,不想說的事就算被瞪出一個窟窿也絕不松口。剩下能說的,便都化作了安撫寬慰之言。

“其實他瞞你不就是怕你重傷方愈多慮傷身麽。他一心系在你身上,既無此地親族又無娶妻可能,斷無理由做出忘恩負義令你心傷之事。若神醫門真能因此多個倚靠,何樂而不為呢。你且放心,他與我雖是至交,但若當真做出有負卿卿信任背棄你與神醫門之事,我不會放過他的。”

無論如何,這事關乎卿卿與白芨的兄弟情分,宰了白幕生他也不說。

與此同時,已留在長安城內十餘日的一塵禪師等人也終於等回了先前離去的諸人,只是離開時加上護送的四人共十七人,回來時卻不足兩手之數。眾人問起時,只答餘者中毒太深仍需留於白公子居處調養不便歸來,歸者說起此言時多是面帶恨色,更有甚者即時便想趕赴惡人谷手刃仇敵,實可謂群情激奮。

唯有燕依瀾鐘離焉並謝空鶴三人未曾一同表態,似是各有不同態度。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雖然這章短了點,好歹也抽空碼了_(:з」∠)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