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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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芨是在一身難耐的黏膩中醒來的。

之前昏睡時的燥熱感已退去了不少,只餘下渾身的酸疼無力和幹疼得快冒出火來的嗓子。於是此時還算清醒的腦子和醫者的習慣並未讓他莽撞地起身找水,而是稍稍轉頭去看屋內情況,自然結果也一如他所想。

房中西北位置的火爐上放著的砂鍋和桌旁正就著銅盆清水擰布的背影堪堪昭示著,夙梓辰顯然一直都在屋裏陪著他。

“師哥你可算醒了。”擰好布巾正欲給白芨擦身的夙梓辰方轉身便對上了視線,卻是高興壞了,忙將早已備好的溫鹽水一同端到了床頭小幾上。又小心將人抱坐起來,在背後墊了四方疊好的厚厚錦被靠上,拉好蓋著的厚被,方才端過溫熱的淡鹽水小心餵白芨喝下,“來,慢些喝。”

小口慢慢喝下整碗的溫鹽水緩舒了口氣,白芨方才啞著嗓子開口,他記得夙梓辰原該是要啟程回蘇州的:“我睡了多久?你們不是說要回門裏麽。”

“不過半日罷了,現下剛過午時,師伯他們已經啟程了。早上你突然發了熱,把大夥兒嚇了一跳,我就留下了。”將空碗放到一旁後,夙梓辰一邊答著話,一邊拿起濕潤的布巾開始給發完汗後滿身黏膩的白芨擦身。他在門裏原就常照看病患,如今做來亦是熟練非常,“我熬了些粳米粥,師哥你晚點喝些再睡。”

點點頭,白芨由著夙梓辰替他挽起發髻脫去已然濕透的裏衣,逐漸清醒的頭腦卻讓他突然想起自昨夜夢醒至今,他尚還不曾看到白微,這著實不太正常。而昨夜的事也讓他即便身體不適也無法安下心來好好休養:“幕生呢?”

“師父有話跟他說,還沒回來呢。”笑著答了話讓白芨安心,夙梓辰小心動作之餘,卻是沒提白微這一去早已有了大半天的時間。依著淩掌門的性情,平日裏與人說話分明都不過是寥寥三兩句,今日拖了這麽久絕不會是無事閑聊。

夙梓辰心裏清楚定是有事發生,只是卻不願讓白芨知曉後多費神思。

“小八…昨夜裏我夢到小九了。”擦凈身子換上幹凈的裏衣後,身上的不適已是輕了不少,白芨靠著被卷半闔著眼,心裏卻始終記掛著昨夜的夢。他不知那到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當真預兆著什麽事情將要發生。

“他跟我告別對我笑,分明還是從前的樣子,可我這心裏總有些說不出的害怕……”

“師哥,你如今這身子得好好靜養著,別總瞎想。”仔細替白芨攏了攏被子,夙梓辰方才轉身去爐上的砂鍋裏舀了小半碗米湯。米湯養人,於現下的白芨來說再適合不過,“從小到大,不都只有小九欺負別人的份麽,不會有事的。”

“也是,許是我當真多想了。”聞言,白芨亦隨之想到小時候淩晚鏡下黑手折騰過的那些人,不由一聲低笑心下已是輕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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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芨午後一覺睡下,再醒來時已是華燈初上,白日裏不見蹤影的白微正倚著床頭在他身旁坐著,一手執筆一手執著空白紙冊寫些什麽,神情專註安靜。

然而白芨卻只稍稍一動,他便再迅速不過的看了過去,眼眸之中滿是溫柔。

“熱已退了不少,可覺得好些了?”隨手將紙筆放到一旁伸手測過白芨額頭的溫度,再次確認已無大礙,白微方取了被卷將人小心扶坐起來靠著。

“好多了,就是身上酸的很。”輕舒了口氣,白芨亦回了白微一個淡笑。盡管出了昨夜之事,但在弄清原因前他仍是信著白微的。這是他選擇相伴一生的人,他不希望因為一時的誤會而傷害彼此,畢竟他們還要攜手走過很長很長的路。

“那你餓不餓?粥在爐子上熱著呢,擦把臉喝些可好?”盡管面上一直維持著溫柔笑容,白微心中憂慮卻無法消退半分,只因白日裏他與淩掌門的那番詳談。

萬花初建,人手錢財皆是緊張,以醫揚名短期內並不實際,守在谷中等待武林起亂送來機會更是太過浪費時間。為今之計,便是令谷中殺手以萬花之名賞善罰惡,再命人四下散出傳言聚起名聲。自然,此法有投機取巧之嫌,但以谷中現狀短期內也只能放手一搏,而他如今最擔憂的,是自己離谷後白芨的身體。

無錯,行此計之初他必須離谷進京一趟,只因罰惡的對象已被定為山匪。

靈雎曾與他說過,現今游俠之風盛行匪患亦隨之越發猖獗,當今天子早有整治之心,故有意令天策府介入江湖之事。然而江湖之人對官府中人總有排斥,如若萬花能以平匪為切口立威,不止正道與百姓心中信服,宮中亦會暗中給予不少便利。自然此事若要實行確是著急不得,但諸多準備卻是要早早開始的。

他這一走只怕幾個月都回不來,又擔心白芨如今的身子在知曉他此番所行之事後思慮過重影響康覆不敢據實已告,故而此刻心中著實擔憂不已。

“好。”看著白微似乎全無異狀的笑容,白芨心下一陣嘆息,面上卻仍持著一貫常有的柔和,語帶試探,“幕生…你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過兩日我要起程去長安,可能要有一些時日回不來了。”聞言,白微心下一楞,沈吟稍許方將一早想好的理由說出口來,盡管他對白芨突然有此一問很是意外。

“去長安做什麽?”而這個答案亦有些出乎白芨意料。

畢竟谷中現下正是需要人坐鎮調度之時,白微先前一門心思都在建谷上,如今忽地說要前往長安,如何能叫他不訝異。

“你先看看這個。”對白芨如此反應,白微卻只笑吟吟地取來方才擱到一旁的紙冊遞到他手中。

“這不是脂粉的料方麽,還有女子用來養顏的膏脂配方。”接過紙冊細翻了幾頁,個中內容卻讓白芨很是意外。那墨跡顯然很新的紙上,面面頁頁寫的都是女子所用的脂粉配方,花樣繁多到令人詫異,“折騰出這麽許多料方,可不像是給師姐連翹用的,你這莫不是打算開脂粉鋪子了?”

且不說拿這些方子要作何用,幕生堂堂七尺男兒,哪弄來的這些膏脂方子。

還寫了整整半本有餘……

“知我者莫若白芨也。”看著白芨詫異模樣,白微一聲低笑,說出早已備好的說辭。盡管這原本就是他做下的打算之一,但如今拿來遮掩此行真正欲行之事卻是再好不過,何況也正好能將無射宮送來的人派上用場。

“這都是我那些師姐妹們研制出來的養顏秘方,外敷內調再好不過,當年我閑暇時常被她們拉著幫忙調制,方子便都記下了。依我來看,無論何朝何代女子對容顏總是特別在意的,這些膏脂用料不貴效果卻極好,想來能幫谷裏長長久久的賺些用度。”

“的確,脂粉雖非什麽貴重物什,卻勝在細水長流,倒難為你費心想出如此營生法子了。”雖說有些意外,但的確不失為一個好點子。畢竟女子愛美,自古如是。

“窮則變變則通嘛。建谷處處皆需用錢,我若不好好想個法子,豈非要坐吃山空。”其實他考慮過許多行當,但能利用萬花谷優勢又適合長久經營的卻是不多,容易起頭的更是少之又少,思來想去便先選了這脂粉鋪子和茶館。

畢竟,毒尊留給他的財物雖多,但要化暗為明還是需要些許手段的。

且若不思前路,錢財再多也總有用盡之時,他並不喜歡坐吃山空。何況萬花倘若當真揚名,此後可是要養不少人的……

“確是這個道理。”點點頭,白芨對此想法亦是讚同,然而對於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也並不曾因著幾句顧左右而言他的話語放棄,“只是,你當真不想與我說說昨夜去了哪裏麽。”

說他太過敏感也好,不夠全然信任也罷,他只是希望幕生能真真切切的與他說句實話。而那背後的真相無論是難關也好,危險也罷,他都希望自己能夠與幕生一起承擔,而不僅僅只是如現在這般被仔細的保護起來。

“……我夢到舊時之事,就去了三星望月。”聞言,白微心下一緊,終於知曉白芨昨夜為何會突然風寒入體,卻只能選擇繼續隱瞞,“我不說是怕你多想擔心,你如今身子不好,該好好安心養著。”

若是可以,他自是不願對白芨說謊的。

可白芨一貫心思細膩,但凡知曉他曾與無射宮有所接觸,又或是知道他有將萬花揚名天下的打算,如何猜不出毒尊交托後事之意?若是身子好些也就罷了,可單憑白芨如今這般孱弱的身子,如何受得了這樣的擔憂與刺激。

他很清楚今後所做之事絕無一直隱瞞的可能,為今所想,不過能拖則拖罷了。

至少在白芨將身體養好前,瞞著他。

“往後別再一聲不響的走了,我很擔心你。”一聲輕嘆,白芨未再多說什麽,只是撐起酸痛的身子輕輕抱住白微,微闔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受傷。

既然寧願說謊也不想讓他知道,那他…不問就是……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卡了五個月連大綱後續設定都改了我終於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了,不知道還有沒人看_(:з」∠)_

制造輿論剿山匪是我現在能想到的最簡單粗暴直接的辦法了,想來想去,就這麽做吧!反正花哥現在是超強力DPS!只要別盲目自大做好前期調查,帶團刷山寨副本應該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然後關於胭脂鋪的問題,我想說的是:

不要小看女人對美的恐怖追求和購買力!

美容茶養顏膏什麽的,只要有點效果京城那堆貴婦就會瘋砸錢的!

【不要忘了有蘇大少和問水這個人脈廣泛的廣告小推手】

【雖然我也想讓花哥搞什麽高大上的情報組織賣錢什麽的,然而這種人力不足的情況下,還是賺女人錢最適合原始資本累積!】

以上,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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