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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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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淩公子要陪我練武?”

剝著核桃的手微地一頓,白微看向白芨的眼中難掩詫異。

今日午後夙梓辰送了些核桃過來,他左右也沒什麽要緊事,便留在屋內與白芨一同剝起了核桃,順便也聊聊近月來谷中進度。只是不曾想,旁的事情還未多談,白芨倒先笑吟吟地落了這麽個讓人莫名後背發涼的‘好消息’。

“小九說你對敵之時招式過於討巧,又不能以強悍內力取勝,遇上一流高手難免吃虧。趁著他近來無事,陪你練練。”說起昨日裏泡藥浴時淩晚鏡同他提及的這事,白芨倒是抱著樂見其成的態度。無論如何,能精進武藝是件好事。

此番達戎之禍他們都吃了不小的虧,還險些賠上性命。小九素來向著門中師兄弟,如今又有心提及,想必對此頗有把握,他不認為有什麽可拒絕的。

只是,也不知小九是什麽時候試過幕生武藝的,倒比他想的還長遠些。

“幕生,小九不是剛回來麽,你在苗疆與達戎對陣的時候讓他瞧見了?”

“應該是吧。”白芨這一問,白微又哪裏知曉是何時讓人估量了去,縱然心底仍犯著嘀咕,口中卻還是含糊應下了,“淩公子可有說什麽時候麽?”

“小九說還有些東西要準備,想來是要晚幾日吧。”

撥弄著竹笸中洗晾幹凈的核桃,白芨握著手中小錘有些出神。

那時淩晚鏡未說什麽時候,他便也就隨口多推了兩日,只是心底卻是當真希望,這人留下的日子越長越好:“我只盼著…他當真是因為近來無事……”

這幾日他甚至有些陰郁錯覺,若是門中無人護佑,是否…小九便不會走了?

那樣的心思,簡直像是入了魔怔一般。

“淩公子玲瓏心思武藝卓絕,便是真有什麽,想來也不會吃虧的。”輕拍了拍白芨的手以作安撫,白微自是知曉他心中因何不安,只是寧霧樓的事不好多言,思來想去便也只能說上兩句聽似無用卻意有所指的安慰了。

“幕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而白芨一如既往的敏感。

“我與他見面的時間遠不及你,能知道些什麽。”一聲輕笑掩去個中思慮,白微搖搖頭,編著再合適不過的理由,“我只是覺得,他那樣的人,是不會輕易被什麽事絆住手腳的。他啊,可比你們這群師兄厲害多了。”

白芨近來憂思太重,這於身體恢覆來說極為不利。

他無法猜度淩晚鏡的心思,但至少在無射宮的消息傳到谷裏前,必須穩住白芨的情緒盡量把他的傷勢和底子調養好些。這樣即便到時真有什麽事情發生,也不至於一時承受不住,弄垮了身子。

“……說的也是。”嘆了口氣,白芨算是暫時接受了這個理由,覆又拿起手中錘子繼續和那一笸籮的核桃較起了勁。只是不待他多敲幾顆,虛掩的門外便又響起了‘叩叩’的敲門聲,下一刻,來者象征性的意思完後便徑自推了門進來。

一身紮眼紅衣,正是淩晚鏡無疑。

“東西都準備好了,我來接人。”

“現在?”正所謂說曹操曹操到,只是這樣一個不早不晚的時辰,倒是讓白芨先想到了那個最為實際的問題,“那晚飯呢,還吃麽?”

“瞬華到時辰會去拿的。”說話間,淩晚鏡掃了眼白芨手中小錘,便端了那盛核桃的笸籮,隨手挑了三顆合在掌心一捏。再攤手遞給白芨時,外頭的硬殼都已碎了,裏面的果仁卻完完整整的連層薄衣都沒破。其功力之精準,令人驚心。

“閉關總歸要些日子,這些瑣事你就別管了,安心養傷。你男人我帶走了,若是有事,就讓瞬華來找我,他不愛到處亂跑,你找他比找我方便些。”

剩下的那些,三言兩語間,便也都如這般捏碎了外殼置於竹笸中便於挑揀。

“都入冬了,多加件衣裳。”

“我知道。”淡笑著一一應下囑咐,只是一轉身,自榻上取來的鬥篷卻非是披於己身,而是徑直遞給了即將要短暫告別的白微,“我等你們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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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落星湖的小屋,白微便一路輕功疾行跟在了淩晚鏡身後。

原以為此番閉關的地方會是谷中西南角那處尚未動土亦未住人的所在,亦是白微記憶中應為水月宮遺址的地方。然而,那抹艷紅的身影卻在仍還是三處完整峭壁的三星望月下停住了腳步,負手仰望,似有所想。

“三星望月?”而白微見此情形,腦中一晃而過的便只剩下那架被庸無殊借走的機關木鳶了,“谷中木鳶不多亦都有所用處,若要上去怕是要晚些。”

而回應他的卻是一抹頗為惡劣的譏諷冷笑:“誰讓你用木鳶了,輕功上去。”

“輕——?!”至於險些因此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下不通的白微,在又一次確信了淩晚鏡絕對是看他不順眼正換著法子折騰人後,勉強扯出一抹自認為還算誠懇的笑容,努力解說,“淩公子,三星望月這三座石峰四周都是峭壁,千尺深壑幾乎沒有幾處稍大些的落腳點,內力不夠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他相信看在白芨的面子上,淩晚鏡應該還不至於弄死他。

可他這才剛回谷過上兩天安穩日子呢,真要在自己的地盤上栽跟頭摔殘了,往後還怎麽摟著白小六坐木鳶上這兒看星星看月亮念詩詞歌賦賞風花雪月啊。

這回可真是要命沒臉,要臉沒命嘍……

“聽過一句話麽。”對此,淩晚鏡也不過懶懶地挑眉一句,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妖孽模樣,“人,都是被逼出來的。”

“……有飛羚匕麽。”半晌沈默一聲嘆息,白微想起白芨曾借他用過的那柄精鋼隕鐵所鑄的‘飛羚匕’,做著臨死前最後的掙紮。

“瞧不出來,你還是個中意白日做夢的人。”而這番掙紮顯然效果不佳對象失敗,因為淩晚鏡似乎根本沒有興趣再多聽他說上幾句,便以一把抓著白微衣裳後領飛身上峰這種再直接不過的動作回應了那個也不能說是癡心妄想的要求。

白微不知道淩晚鏡到底是如何做到如同拎雞崽般再輕巧不過地抓著他一同飛身上峰的,但他知道,這人絕對有惡意折騰他的偏好。

因為在飛到石峰一半高度的時候,他就毫無預兆地被直接松手……

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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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因為功力較之從前進益許多,還是那只剩一多半的高度,當白微站上那處尚未建上摘星樓的頂端時,雖也頗為吃力但到底算是有驚無險。只是這般瘋狂行徑,莫說是尚未來到貞觀之前的他,便是以他數月前的內力,也是不敢想象的。

至於眼前這早早便已站在峰頂負手賞景,臉不紅發不亂,連氣息都不曾出現過片刻急促的淩晚鏡,暫時不在白微所理解的正常高手範圍內。

“所以,我能聽聽選在這兒的理由麽。”

“和達戎那一戰…洞窟的石壁上到處都有你的腳印,小八也說,對手越強你與之對戰時越喜歡拉開身距。”難得的,淩晚鏡這回居然不曾給白微臉色,而是當真還算認真地作了解釋。盡管,那口吻聽起來似乎仍帶了些冷嘲熱諷的調調。

“這招叫什麽?放紙鳶?”

“………花間游的功法更合適遠戰。”反駁的話語雖有些說不出的心虛,白微自己也清楚這種對戰方式的缺陷,然而基於臨場的應變也好,萬花本身的招式身法也好,這種拉開距離的投巧方式的確是目前來說最適合他的應戰方法。

當然,他在之前與黎的數次切磋中也盡量想辦法改進了,只是暫時成效不佳。

“我並沒有說這樣不好。”而對此,淩晚鏡的回答亦是相當的一針見血,直指痛處,“遇上不敵的對手,這當然是個聰明的辦法,但你不可能永遠那麽好運,只碰到能拉開身距的強敵。又或者…能拉開距離的地點。”

“所以你選了這兒?”難得與淩晚鏡如此心平氣和的談話,白微那根繃了許久的神經此時也稍稍松弛了些許下來。盡管他並不抱持什麽愉悅相處的期望,但能保持尋常人間的平和距離也是意料外的來之不易了。

“這地方雖大了些,好歹勝在四周是千尺懸崖,何況有我當你的對手,倒也還算合適。”言畢,攤開的手掌上是一顆蜜色的蠟丸,“吃了吧。”

白微依言接過,稍稍使力捏開,裏頭是顆帶著暗金的棕褐藥丸,有著些微專屬於草藥的清苦氣味,卻聞不出都摻雜了何種藥材,又是作何用途。

仰頭服下,將那帶著難言澀味的藥丸吞咽入腹,白微不曾為此多問什麽。

他並非相信淩晚鏡這人,只是相信淩晚鏡對白芨的真心與情誼。

而後未幾,當白微體內驟然升起一股滾燙暖流,經脈中的內力亦忽然變得全不受控制般噴湧暴漲而出時,一同招呼向他的則是一抹幽魂般飄忽迅速的火紅身影,以及十只勾合成爪陰狠帶風的修長手指。

招招淩厲,毫不留情。

若是仔細去看,甚至會發現,那攏合成爪的指尖之上帶著些許並不特別顯眼但也不難察覺的暗紫幽綠。那是幾種劇毒,短時間內自是要不了人命,但若是大意中了,只會讓人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個中滋味,絕非一句生不如死可以言之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實在太忙了過渡又難寫的要死_(:з」∠)_

扔一小章上來證明我沒有棄坑

【ps:還有人在看這文麽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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