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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大結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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衾薄似乎有點奇怪, 居然只奪舍了一個元嬰期巔峰,連化神期都不到,不像他。

他是唯一一個例外, 可以不斷奪舍換身體, 以他的實力, 就算沒了身體, 神魂之力強行攻擊對方,殺了對方意識, 奪得他們的肉身換上輕而易舉, 這也是所有人都忌憚他的原因。

明明有能力,居然沒那麽做?真的很不像他。

還有剛剛那姑娘送的藥酒,一股子濃濃的他的氣息,說明就出至他的手。

他竟然會送藥酒給旁人?那人還是對於他來說沒有利用價值的築基期。

真是匪夷所思,叫人難以想象。

藥酒她和折清都看過,沒有問題, 就是養神補氣的。

餘玉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那個姑娘說這藥酒是她丈夫釀的,那衾薄……

“你居然成親了?”他這種人也配擁有老婆和孩子?

餘玉想起那壇子酒, 心中更是憤憤。

那麽好的姑娘,他也敢禍害?

衾薄突然笑了, “是又怎麽樣?”

他揚起下巴,神色之間略微有些得意,“許你們結為道侶, 不許我成親?”

那能一樣嗎?他們都是好人,他算個什麽?

“你根本不懂情愛,成親不過是害了人家姑娘!”她想到那個還懷著身孕,一臉幸福的人, 心中宛如紮了一根刺,疼了又疼。

不知道什麽感受?

如果她沒有那麽好就好了,如果她沒有送那壇子酒更好了。

那樣的話便可以毫無顧慮,肆無忌憚,直接殺了衾薄,現下叫他們怎麽下手?

那賊人已經不是一個人,他有了老婆孩子,是家裏的頂梁柱,如果他死了,那姑娘該有多傷心?

她那麽好的人,不該家破人亡。

餘玉把這一切都怪在衾薄頭上,如此她才能說服自己動手,因為衾薄殺了折清的少年老頭,毀了天一宗,害了折清一輩子,他還殺人無數,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家庭,他不配!

不配擁有老婆孩子,也不配活著!

衾薄嗤笑一聲,“我懂不懂有什麽所謂,她懂便是了。”

他突然伸出手,中指上纏了幾圈紗布,尾端還系了個蝴蝶結。

“她喜歡我,她愛我就夠了。”

紗布是她纏的,蝴蝶結也是她系的。

練劍的時候不小心受了一點傷,很小很小的口子,她很緊張,當即拿來藥,又是抹又是包紮的。

還說他們村有個人,幹活的時候不小心叫鐮刀傷了腿,也是很小的傷口,但是因為沒有及時包紮,後來破口發膿發黑,沒幾天人沒了。

不知道倒也罷了,既然瞧見了,便不能叫他也冒著這種風險,所以紗布一天一換不說,怕傷口進了臟東西,包的又密又嚴實。

影響了其它指頭的活動,但是出奇的,他並不討厭,反而十分喜歡。

如果要問他自己的話,他也說不出自己到底愛不愛花晝,但是他知道他喜歡花晝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

“無恥!”他果然沒有心,根本不愛那姑娘,但是不知道什麽原因,留那姑娘在身邊,還娶了她,生了孩子。

應該是想利用那姑娘吧,偽裝成一個普通人,不引人註目,之後才好做些別的。

比方說報仇。

大家一起聯手將他肉身毀了,只剩下一個神魂,大月霸術也施展不出來,實力掉了一大截,他能不恨?

肯定是恨的,潛伏起來偷偷的修煉,準備打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一定是這樣的。

餘玉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會回天一山,不過說來也是,就像折清在最脆弱的時候想回天一山,他的老家看一看一樣。

衾薄也是天一宗出來的,在那種情況下,也相當於他最脆弱的時候,回天一山似乎又能理解。

娶妻生子就有點迷了,為什麽要這麽幹?他害的人還不夠多嗎?

“衾薄,你變弱了。”折清沒叫他兮狳,因為叫兮狳的當年還有點良知,叫衾薄的已經完全沒了。

衾薄嗤之以鼻,“你還不是一樣。”

他看向折清的肚子,“給女人生孩子,你可真有出息。”

折清沒回話,面上也十分平靜,沒將這個當回事,餘玉不樂意了,“你廢話太多了,要打就打吧。”

她主動站在折清身前,折清這個肚子,已經九個多月了,馬上就要生了,不方便動武,她可以。

正好她新習的神通一直沒空使用,這不就是很好的機會?

餘玉剛擺開架勢,便見那廝揚手丟了幾面黑色的旗子,旗子迎風變大,陡然立在他們四周,將他們包圍在裏頭。

很快陣法啟動,一個手拿鐮刀的魂體冒出,那魂體熟悉異常,不就是那廝之前在魔界召喚而來的鬼修嗎?

被梵天的幽冥鬼火燒了,居然沒死,估計是那個陣法的原因,它被練成了器靈,所以陣法不滅,它便不死,那日表面看來已經沒了,實際上被衾薄收回去之後溫養了一陣子,現下又恢覆如初。

它可是個大麻煩,當初要不是梵天的幽冥鬼火,說不準早就敗了。

那時候沒有對付它的法子,現下也沒有,不過餘玉有對付衾薄的法子。

如果是原來還不行,因為那時候衾薄太強,現下肉身只有元嬰巔峰,實力也降了一大截,很明顯的那種,所以戰他沒以前那麽有難度。

餘玉真元釋放,腳下很快出現一道黑點,黑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擴大,將整個陣法包攏在裏頭,然後是不遠處的衾薄。

衾薄要操控他的鬼修,便不敢離遠,叫鬼修一個陷入她的領域內,怕鬼修死在她的領域內。

他以為有了鬼修,又沒瞧見梵天,便能安然無恙,即便被困在領域,也可以輕易破除離開,所以幾乎可以說是肆無忌憚的留下了。

正中餘玉下懷,她就喜歡別人小看她,閉上眼,嘴裏念念有詞,一雙手也在快速掐訣。

掐訣需要時間,不管她的術法有用沒用,衾薄都會趁著機會,驅使那鬼修攻擊她,她知道,將感知開到最大,手上掐訣也越來越快,片刻後法成,那即將到來的一擊也陡然止住。

衾薄瞬間便發現了不對勁,想瞇眼,卻陡然察覺到連這個都做不到。

鬥轉星移,乾坤扭轉的意思便是說,從根本上改變,比方說衾薄想使用左手,他右手動了,衾薄想眨眼,他指頭動了動,餘玉將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腦指令都改了。

這就是鬥轉星移,乾坤扭轉,大師兄傳給她的無上神通。

大師兄可真是厲害,這完全就是他自創的。

衾薄和鬼修有契約,衾薄中了她的鬥轉星移,無論幹什麽,擡腳還是說話,最後都會變成操控鬼修的指令,叫它停下來,它便只能停下來,叫它反攻擊衾薄,它也必須如實照做,否則會被反噬。

餘玉樂呵呵的看著衾薄被自己養的鬼修攻擊,他也幹脆,當機立斷解了鬼修的契約,鬼修得了自由,登時反回身再度攻擊餘玉。

好家夥,高興不起來了。

不過鬼修也有意識,又站在她的領域內,應該也能對它有效,餘玉剛要嘗試一番,突然驚覺領域內又進來一個人,無聲無息,嚇了她一跳。

來不及去管那鬼修,連忙一個後退,先避開之後朝那處角落看去,一個人至黑暗裏飄來,腳不沾地,確實是飄無疑。

那人上來便是劃了幾道線,線與線相連,將那鬼修困在其中,那鬼修數次掙紮,用它的鐮刀砍,均沒有效果。

???

這人是誰?為什麽他的攻擊對那鬼修有用?

那人摘掉披風的帽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餘玉,我沒有失約哦。”

一年前在冥界,他把餘玉送走時曾經說過,他有辦法自己出去,如今說話算數,當真出來了。

餘玉一臉驚喜,“大師兄!”

秋弈難得的笑了笑,“是我。”

餘玉有受到驚嚇,“你真的出來了?”

她當時以為大師兄是騙她的,怕連累她,畢竟是被救的那個,再帶一個人需要別人同意。

求別人辦事多少有些為難,大師兄不想讓她難做,所以才拒絕的,沒想到居然是真的有辦法!

“嗯。”

那日在冥界,餘玉提起鬼修時,他便心生一計。

冥界的鬼修跑了出去,便如同有妖偷偷的進入人間一般,是大罪,所以他向冥王請命,親自去人間抓捕那鬼修。

冥界的幽冥鬼火又被人盜了些,不小心放走了幾個厲害的鬼修,冥王正焦頭爛額,他主動請纓,自然求之不得,給了他一塊冥王令,冥王令上有那鬼修的氣息,一旦那鬼修出現,他便能感應得到。

這冥王令也是為了束縛他,如果冥王召他回去,或是叫他幹什麽事,他不照做,會灰飛煙滅。

他簽了契約才能安然無恙游走在人間。

他上來後第一件事便是借著機會去萬劍仙宗看上一眼,發現自己師傅已然化神,心裏那口氣才松了松。

去的時候是偷偷的去的,沒有人發現他,然而腰間的鈴鐺一晃,還是有個黑影快速的朝他奔來。

他被發現了,被他養的那只雪獸。

他不在的時候一直是師父幫他養的,分出一個假的分身,和雪獸形影不離,傻雪獸沒有發現。

但是他魂體一出,還是立刻,馬上便認出了他。

纏他纏的很緊,叫他這段時間完全走不開,正好那鬼修也像銷聲匿跡了一般,一點動向都沒有,他也就在大雪山上安頓了下來,陪著雪獸。

大概幾個月後,雪獸覺得他不會離開,才稍稍放松警惕,跟他跟的沒那麽緊,他還沒有想好趁雪獸不備的時候離開去哪?

便見冥王令陡然亮了起來,似乎發現了那鬼修的蹤跡,然後變大,帶著他只幾個瞬間便趕了過來,擒拿鬼修的同時,也算助了餘玉一臂之力。

他怕那鬼修掙脫跑掉,沒跟餘玉多聊幾句,便施法將那鬼修封印在冥王令裏。

鬼修沒了,餘玉當即囂張問,“衾薄,你還有什麽手段。”

衾薄沒有看她,視線都集中在折清身上,“折清,你過來,我們做個交易。”

餘玉瞇眼,這廝又想耍什麽花招?

“我這裏有你想要的東西。”不等旁人說話,又繼續道:“你應該知道是什麽吧?”

餘玉蹙眉。

這小子果然窮途末路,沒手段了,所以開始耍陰謀了?

餘玉拉住折清,剛想勸他不要去,折清已經掙脫她的手,朝衾薄走去。

???

怎麽回事?

折清回頭,露出一個讓她放心的神色,“他手裏確實有一個我很想很想要的東西。”

餘玉凝眉,他手裏能有什麽?

折清提醒她,“你忘了,衾薄最大的依仗是什麽?”

不就是大月霸術嗎?

月亮都沒了?他還能有什麽手段?

等會兒,衾薄的殺手鐧好像還有一個,化神期的傀儡,為了搞到這些傀儡,他殺了很多人,也挖了很多人的祖墳。

那會不會也挖折清父母的墳?或者少年老頭的?

如果是那樣的話……

餘玉表情微微松動,“你小心點。”

她沒資格阻止折清,因為如果換成她爹娘,她也會去。

她能做的就是盡量保護折清。

在她的領域內,應該沒關系的。

折清知道她在想什麽,點點頭,隨後腳步堅定去了。

很早之前他剛從混沌中醒來,第一時間便是分出法力化身去天一宗。

天一宗沒了,少年老頭也不見了,衾薄既然參與了當年的那場大戰中,又怎麽可能會放過少年老頭的肉身?

他父母死時才元嬰期,身體被他燒了,所以衾薄說的那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東西,肯定便是少年老頭的肉身。

衾薄還算有良心,上次在魔界時沒有拿出來,一直拖到現在,沒有辦法的時候才當成保命的法寶用作交易。

他站在衾薄不遠處,問:“你想怎麽交易?”

出奇的,內心竟一片平靜,或許是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累了,也或許是放下了,他已經可以用很平淡的語氣說話。

“放我走,你要的東西給你。”他手心中突然多了個東西,是一個球,球裏一個閉著眼睛的人安然躺著,容貌熟悉異常,果然便是少年老頭。

他這輩子可真是坎坷,活著時沒少受罪,死了也不得安寧。

折清突然發現自己很不孝,那麽努力,終究還是沒有護住他。

“好。”他答應了。

答應的很輕易,輕易到衾薄有些不敢置信,“你會說到做到的對吧?”

折清擡眼瞧他。

真神奇,有一天居然變成了衾薄懷疑他的人品。

“自然。”他伸出手,“給我吧。”

衾薄認真打量了他兩眼,沒有拒絕,或許是真的信任他,畢竟他的人品不行,折清還是可以的。

那水晶球一樣的東西受法力牽制,輕飄飄飛在空中,到半路的時候突然一頓,隨後整個朝下掉去。

噗!

衾薄一口鮮血吐出,隨後整個人朝前栽去。

他被人偷襲了,那個人很熟悉他,先是給他一擊神念攻擊,隨後從背後捅了一劍,怕他不死,法隨心生,在看不見的地方分割他的神魂。

他勉力回頭看去,是個陌生又熟悉的人,說陌生,是因為從未接觸過,說熟悉,是因為他認識這個人。

在折清出來之前,他是修仙界的第一聖,帝豕。

差點忘了,現在的天一山在帝豕的領土下,所以他感應到動靜後,能這麽快趕過來。

他的實力很強,又處於偷襲狀態,加之自己變弱了,所以中招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他又擡眼,朝折清看去。

折清拿到了他想要的,握著那珠子,冷眼望他。

“衾薄,我可以放過你,但是你的仇家不止我一個,別人不會放過你。”

方才餘玉化神巔峰的實力全力釋放,帝豕一定是留意到,所以一直潛伏在暗處,等待機會,他感應到了,但是衾薄不知道在想什麽,居然沒註意。

“你在想那個姑娘是嗎?”

衾薄渾身發冷,身體是,神魂也是,眼皮子沈重,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

“生孩子會讓你損失一半的修為,但你還是生了,你還給那個姑娘泡藥酒,衾薄……”

他蹲下來,語氣十分認真,“你似乎喜歡上她了。”

衾薄身子一僵。

“你愛上她了,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折清繼續道,“你終於懂得愛了,但是……”

他伸出手,掐住衾薄的下巴,親口告訴他,“你不配擁有。”

噗!

衾薄又是一口鮮血吐出,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帝豕鎮壓的。

帝豕很狠,不僅鎮壓了他的肉身,連他的神魂也不放過,是想讓他魂飛魄散。

他修的帝言術已經到了可以只心裏想一想,便能法出要人命的境界。

那日魔界去的四個化神期,都是他安排的,他也在暗中觀察,只是沒有出現罷了。

他想要衾薄的命,又恰逢衾薄最弱的時候,不能使用大月霸術,其它化神期傀儡也不見了,肉身才元嬰巔峰,只一個神魂能拿的出手,偏生懷孕了,叫那孩子分走了一半的實力,他不死誰死?

他躺在血泊裏,神魂想出來,被帝豕的帝王印死死壓制住。

那帝王印是他曾經還在民間當皇帝時,至民間帶來的,上面自帶龍氣,有一印定生死之能,普天之下皆皇土,君要你死,你便必須死!

帝王印微微朝上挪了挪,又陡然蓋下,壓的衾薄肉身毀滅。

帝王印再度蓋下,一次又一次,死死壓制住衾薄的神魂,他面上出現像是大地幹旱太久,裂出的一條條蜘蛛網痕跡,撐不久了,他神魂就快要消散。

帝王印又是一蓋。

轟!

衾薄神魂化為一個又一個的彩色蝴蝶,四散而去,因著太細小,有的才剛一飛出,便消散於空中,有的稍稍飛遠了些,但是被一只潛伏在樹上的蜥蜴吃了。

還有些極力朝一個方向飛去。

帝豕正待趕盡殺絕,被折清阻止,“他的神魂已碎,意識消散,那些不過是他的執念罷了,隨它去吧。”

帝豕這才沒有繼續追下去,這個情景敘舊好像不大合適,他沒有多話,只禮貌性的跟折清打了個招呼,說兩句話便像來時一般,悄悄地轉身離開了。

大師兄走的更是神秘,餘玉一回頭,便不見了他的蹤影,倒是遠方的地上多了幾個妖獸的腳印,梅花狀的,氣息也十分熟悉。

餘玉略一感受便分辨了出來,是她曾經的朋友雪獸,大師兄定是被雪獸給叼走了。

他倆還能團聚,真好。

餘玉收了領域,雖然懊惱沒能多跟大師兄說說話,叫他偷偷的溜走了,不過一扭頭發現折清不見了,嚇的什麽想法都沒了,連忙便去找折清。

很容易就在不遠處的天空發現人,他正跟著那稀稀疏疏,零星幾個的蝴蝶飛。

蝴蝶越飛越少,穿過了山川和大海,跨越了很遠很遠的路,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終於來到了一處深淵下。

原來十幾個蝴蝶,慢慢變得只有一兩個,一個飛的太低,被廢墟裏凸起的石頭刮到,也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了。

那一個飛啊飛,鉆入其中一個角落,周圍的草木像水面似的動蕩了一下,很快平靜下來,那只蝴蝶也不見了。

它進了裏頭,那個洞天福地。

餘玉和折清對視一眼,跟著進去,幾乎不用去找,很容易便能在深處一個茅草屋裏發現蝴蝶,它落在床邊,化為一個男人的模樣,正矮下身子,去看床上睡著的人。

那個女人似乎剛生完孩子,一臉的疲憊,面色很是蒼白,這裏沒人,只有她一個,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氣,所幸母子平安。

孩子就在她身邊躺著,還沒睜眼,身上還有些汙垢,來不及擦拭,她的身上也很多,氣息微弱,但是人沒事。

餘玉發現那魂體開始打掃衛生了,給姑娘擦拭身體,給孩子清理汙垢,大概快天亮時,才像是泡沫一般,整個炸掉,徹底的沒了。

餘玉看了他一晚上,竟驚奇的發現,衾薄不是個好人,但他居然不算是個太壞的丈夫和父親。

他給倆人收拾身上,鋪了床,釀了藥酒,孩子有要醒的趨勢,他將其抱出來哄了許久,儼然一副好丈夫,好父親的樣子。

“他果然是愛了。”

折清很意外。

“他一直都是一個自私的人,居然也能愛上別人。”

神魂消散前,將所有魂力集中在回來看一看自己的妻子和兒子。

做了一個男人該做的事。

真的很神奇。

愛可以改變一個人,一個那麽自私,從來不懂愛為何物的人。

或許到死他還是半知半解,但他確實愛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餘玉點頭,“只是可憐了這姑娘,以後該怎麽辦啊?”

折清目光穿過屋子,遙遙看向那姑娘的身邊,“那個孩子是衾薄的,分走了衾薄一半的力量,將來可能會血脈傳承衾薄的神通和能力,一不小心便又是一個衾薄。”

餘玉一驚,“那怎麽辦?”

折清歪頭看她,突然嫣然一笑,“只是盯著他,教他,將他引上正途了。”

餘玉翻了個白眼,明明想不放心那姑娘罷了,孤兒寡母的,其實她也不放心,所以假裝不知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嘶!”

折清突然捂住肚子,倒抽一口涼氣。

嚇了餘玉一跳,“怎麽了?”

折清臉上慘白,“看來老天爺都不想讓我走,要生了。”

餘玉:“……”

在慌了一下之後很快穩下神,將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都從紫府小天地拿出來,就地給折清接生。

簾子是遮住不讓旁人看的,就怕遇到這種突然生的情況,現下是防那姑娘的,她就在附近,把她吵醒了一過來,折清就被她看光了。

折清的衣裳也都脫的幹幹凈凈,赤著身子躺在好幾層的被子裏,還要強忍著疼給自己開個空間洞,叫餘玉把胎兒拿出來。

餘玉一晃眼,看到的都是血淋淋的,險些嚇尿,幾乎是抖著手將孩子的臍帶從根部掐了。

折清當初是把臍帶與他的身體器官連在一起,切掉的時候其實都長成一體了,這邊切完,那邊折清登時大出血,好在他恢覆力強,生機勃然,很容易便痊愈了。

這廝還有空開玩笑,“生孩子我不會死,要死也肯定死在你手上。”

餘玉:“……”

這不是第一次嘛,他應該慶幸沒有掐錯地方,要不然的話……

孩子在她幾番努力下,還是分離開,抱了出來,剛開始娃是不哭的,被她照屁股上打了幾下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聽說哭的第一聲是打開肺,很重要,當初姬冥生的那會兒,一拿出來當即便喊了出來。

她跟折清的孩子不行啊,有點內向,第一次居然不喊。

餘玉弄好了娃,折清也將空間恢覆如初,身上沒有半點口子,就是娃雖然拿出來了,但他小肚子還是有那麽一點凸出。

過兩天就好了,不妨事。

餘玉把孩子洗了,孩子小,先伺候著,小屁孩軟軟的,嫩嫩的,她都不敢使勁,怕把孩子給弄死了。

洗一會兒,孩子不動,便趕忙探一探他的呼吸,太弱了,幾乎感覺不到。

帶娃這活也太細致了,不是她這種人能幹的,餘玉匆匆洗完便趕忙包進繈褓裏,因為他不哭,便暫時放在一邊,去給折清收拾。

折清也很狼狽,正躺在血裏頭,虛虛用被子蓋著,大長腿遮不住,一只光明正大坦露著,圓潤的肩膀和平坦的胸膛也一展無餘。

估計是難受吧,頭微微仰著,閉著眼,喘著粗氣,面上還是很慘白,叫餘玉即便瞧見了這般誘人的美景,也是不敢瞎想的,只老老實實給他擦身子。

擦到脖間的時候這廝長睫毛顫了顫,一雙琉璃珠似的眼睛睜開,悠悠看著她。

“餘玉。”

餘玉擦的很仔細,邊擦邊問,“幹嘛?”

“我都給你生孩子了。”

折清的一雙眼很亮很亮,像黑暗裏的一盞燈,好看的嘴角微微勾起,帶著邀功一般道:“你以後一定要對我好,比現在還好,最好最好。”

餘玉也笑了,“那不是必須的嗎?”

肯給她生孩子的男孩子,她不珍惜珍惜的就是別人了,她有那麽傻嗎?把折清送給別人?那不得行。

折清得到肯定的回答,一雙眼都彎了,笑的風華絕代,日月失色。

“我也會對你好的。”

正如他教衾薄說的那般,感情是互相的,你對我好,我對你好才能長久,任何一方沒有做到,最後不是你走就是我走,不可能一起一輩子。

他們兩個是要同進同出,白頭偕老的,更要好好的維護。

其實早就已經分不開了,簽了生死契,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嘖嘖嘖,越發的懷疑上輩子是不是渣過餘玉,這輩子算是毀她手裏了,連做鬼都會是一對,不可能分開的,如何都不會。

【完】

小番外——

折清大概在床上躺了三五天的樣子,人才終於有了些氣色,可以跟那個叫花晝的,一起坐在搖椅裏曬太陽。

那個叫花晝的還以為他是女孩子,叫他神仙姐姐,他也不要臉的從來不解釋,還刻意不說話,叫她就那麽誤會著。

直到有一天,在她十分確定他就是女孩子的時候,突然說話,嚇了花晝一跳。

這廝小計謀得逞,笑的一雙眼都看不見了。

他有時候皮起來,真叫人招架不住。

這廝和姬冥差了些日子,沒趕上和姬冥一起做月子,倒是趕上了和花晝,倆人就錯了幾天,都在月子裏,餘玉那是各種湯湯水水沒少餵。

折清防備著她,還是不喝,不過花晝喝,花晝喝太多了,連他倆的孩子也一起餵了。

衾薄雖說作惡多端,但是花晝真的沒話說,很善良的姑娘,就是覺得有點對不起她,盡管衾薄沒死在他們手底下,但是多少有些關聯,心裏過意不去啊。

也不敢實話實說,便幹脆編了個謊言,說他已經準備好了,去遙遠的地方報仇,那個人很強,所以他幾乎九死一生。

算是給她打個預防針吧,十年之內沒有回來,估計就是涼了,叫她做好準備。

現在孩子還太小,她怕花晝做什麽傻事,這樣也好,起碼要等十年,十年後也許她就會忘掉衾薄?

反正她還有孩子,她必須好好活著。

衾薄人壞,但是運氣好,老婆太善良了,叫人不忍心丟下不管,他們決定暫時在這裏定居,讓自己的孩子和花晝的孩子當玩伴。

說來真是奇妙,折清和衾薄一起長大,現在他們的孩子居然又成了玩伴。

折清也是個心大的,似乎沒有介意,她心比折清還大,更無所謂了。

如此也好,孩子有個玩伴,花晝有個商量的人。

他倆都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那種人,花晝的一壇子藥酒,收買了他們。

在這裏的日子很平靜,除了照顧兩個坐月子的,便是看顧孩子,然後跟外界聯系。

和伏鷺談育兒經,喊大門時不時過來玩一玩,訛它的見面禮,宗主自然不可能放過了。

叫她意外的是,敲詐宗主不小心連枝一的那份也敲詐了過來,宗主捎帶拿來的。

???

捎帶?

順路嗎?

怎麽感覺哪裏不太對?

後知後覺才發現他倆在一起了,餘玉連說了十幾個‘臥槽’,才平覆下心裏的異樣情緒。

好家夥,宗主有福了。

萬劍仙宗有了一個化神期之後,很快有了第二個,第二個就是師父嘛,有宗主護著,師父進展很順利。

那天餘玉也去了,怕傷師父的自尊心,徒弟都化神巔峰了,他還沒化神,總之偷偷的藏在樹後,遙遙施法助他。

他成功渡劫之後朝這邊看了一眼,估計是知道她在暗中相助了。

她不幫還好,一幫師父幹脆連小孩百歲都沒來,少了一份大禮,唉,師父太小氣了,娃長大了一定要雙倍補回來。

大師兄身體都沒了,自然拿不出禮物,所以把一個麻煩精暫時抵押在她這裏了。

麻煩精一來頂哭了她的孩子,壓哭了花晝的。

麻煩精還打不得,罵不得,皮的一批,四只爪子的,她以前怎麽就眼瞎覺得可愛呢?

大師兄有公務在身,他現在幫著冥界做事,抓捕散落在人間的鬼修,忙的很,但是可以長期待在上面,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說可以親自盡孝了。

沒有辜負師兄師姐們的期望。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餘玉忽而驚覺,估計是折清的氣運回來了。

那感情好啊,以後都是好日子,不會再苦了。

苦的太多,該吃點甜的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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