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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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玉剛走出傳送陣, 便瞧見了她想找的人,沒找之前特別想遇到他, 然後把這事搞清楚。

真遇上了她反而慫了。

那是宗主啊宗主!

她楞在原地, 踟躇著, 不知道該不該過去,過去的話喊他師兄好, 還是宗主好?

以前都喊師兄來著,那是她不知道的前提下,現在知道了, 再這麽喊宗主會介意吧?

餘玉搓了搓手, 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沒動。

宗主似乎察覺到她的窘態, 招招手讓她過來。

是他讓的,餘玉連忙奔過去, 站在宗主身邊,張張嘴想問來著, 又不知道該怎麽問?

直接問宗主是不是魔修詛咒的前前宗主, 前宗主,和他嗎?

他會生氣的吧,而且記得前宗主是他師父來著,對他來說很重要, 不好開這個口啊。

她還沒想好說辭,宗主倒先開了口,“半月不見,不一樣了。”

目光落在她肚腹丹田的位置, 看來已經瞧出了她的變化,現在是遠超練氣十二層的情況。

餘玉決定先與宗主聊聊,再談正事,“前段時間沖擊築基期,練岔了氣,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半隱瞞半真話,確實是沖擊築基期,不過是用寒冰草沖擊的。

意義很不一樣,一個靠自己,一個靠寶貝,寒冰草雖然宗主看不上,不過跟魔修有關,萬一宗主讓她帶去瞧瞧可怎麽辦?

豈不正好碰到魔修?

一正一邪見面能有好結果?

宗主挑挑眉,沒有拆穿她。

到了他這個境界,一眼便能看出古怪,畢竟用寶貝沖擊的,會散發寶貝的氣息,雖然很淡,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她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強問。

“真元雖然渾厚了點,但是築基期瓶頸強大,你做好準備。”

“嗯。”這點魔修已經告訴過她,她心裏有準備,不行的話就用寒冰草沖擊。

魔修說最好還是自然而然,真元達到飽滿,就像一個瓶子似的,裝不下之後自己撐爆。

餘玉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時候,畢竟到了她這個歲數還沒築基,會被打發出去鎮守地盤,比如說某某妖獸盤踞的地方,亦或是哪哪城池。

待築基之後才能回來,年紀還不能太大,太大就沒有沖擊金丹期的希望了,宗門是培養人才的地方,自然不會養一個沒有潛力的閑人,所以關於築基,餘玉很是糾結。

魔修說自然而然撐爆的,修為比自己突破的要來的強,穩。

他應該就是自己撐爆的,所以知道。

提起這個,餘玉突然想起來,昨兒比武時,魔修修為壓制到與她一模一樣。

她現在多少層,自己都記不住,反正遠超練氣十二層就是了,魔修與她一樣,豈不是說他也走過練氣好幾層?

難怪在這方面這麽懂。

那他還能八歲築基,媽啊,當真潛力無限。

餘玉強迫自己把註意力從魔修身上,挪到別的上面去,再提的話魔修又該知道了。

搞不好還嫌她事多啰嗦。

萬一一個不順,再折騰折騰她,餘玉可吃不消。

“宗主……”她覺得是時候了,鋪墊完了,該上正題了。

宗主有些意外,“不叫師兄了?”

餘玉尷尬一笑,“那不是以前不知道嗎?現在知道了,不能還這麽叫。”

宗主淡藍色的瞳子裏居然還有一抹失望,“已經好久沒聽到人叫我師兄了,還挺懷念。”

他擡頭看天,嘴角不自覺勾起,“都把我喊年輕了。”

餘玉:“……”

感情這個才是重點。

話雖如此,她還是不能再喊師兄,因為宗主和師父是師徒關系,師父是下一任宗主的替選人。

由宗主選拔出來,他的弟子,等於餘玉是他的徒孫,一叫師兄亂了套,輩分比師父還大。

師父要喊她師叔?

沒想到不知不覺占了師父的便宜,嘿嘿嘿……

餘玉正了正臉色,開口問魔修的事,“宗主……”

“你還沒契約上桂月劍嗎?”

餘玉被打斷了話,噎了噎,只得先接話,再想辦法開口問那事,“沒有啊,還在生我氣呢,哄三個月了,一點效果都沒有。”

她偷偷道,“我打算過段時間再去找它來著,晾晾它,它有脾氣,我也有啊。”

宗主雙手插進袖子裏,笑的如沐春風,“剛兒我還與大門談到你呢。”

餘玉喊明凈為大門,他也跟著喊。

餘玉眨眨眼,等著聽下文。

宗主的聲音很好聽,“大門說跟桂月劍溝通了一下,你現在進去,一定可以契約上。”

邊說邊橫了明凈一眼,玄鏡滿腹牢騷登時堵在嘴裏。

怎麽能這樣啊!私自做決定!萬一以後不來了怎麽辦?

《霸道總裁的九十九次小逃妻》還沒聽完呢。

“真的?”餘玉懷疑的看向大門,“沒有騙我嗎?”

大門那句‘開玩笑’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有氣無力道,“真的,你進去吧。”

說著肚腹下開了個小門,給餘玉放行,餘玉生怕他反悔,忙不疊跨過門檻,鉆進了墓裏。

她剛進去,大門便已然合上,仿佛生怕她反悔一樣。

???

怎麽回事?

說起來剛剛好像也很古怪,宗主一個勁的轉移話題,她幾次喊了宗主,話沒說完,便被宗主打斷,作甚呢?

莫不是真有其事?

好像知道她要問為什麽,刻意回避似的。

如果沒有這回事的話,應該大大方方否認才是,既然不想回答,便是有的意思。

餘玉心涼了半截。

真的是魔修幹的嗎?

千萬不要啊。

她還挺喜歡魔修的,魔修給了她很多幫助,宗主也是,她也喜歡宗主。

宗主和魔修都是好脾氣的大佬,又不一樣。

宗主是溫文爾雅的類型,魔修是邪裏邪氣,還是個小氣鬼。

宗主溫柔到了骨子裏,仿佛一句重話都不會說的那種類型,軟綿綿一樣。

魔修瞧著便感覺不是易於之輩,喜怒哀樂全憑心意,根本摸不透他的心思。

你說他大氣吧,轉頭他報覆你一把,你說他小氣吧,他忍了那麽多年每日聽著逼逼入睡,竟也沒有爆發。

可能是最近的心煩事太多,逼逼的有點大聲,吵到他了,所以才會冒出來說她兩句再給個教訓。

餘玉嘆息。

兩個人對她來說都是長輩,可以隨便問修煉上的問題,很難得。

說實話,餘玉來了宗門十幾年,什麽樣的人都碰到過,有欺負她的,有可憐她的,有冷眼旁觀的,也有順便踩兩腳的,諷刺的更是不少。

她都打算今後再也不做善良的人了,誰罵她,她要罵回去,誰打她,她要打回去,誰想殺她,她便殺誰,流夜就是個開始,往後也只會變本加厲。

但是沒想到在她要發生轉變的時候,一口氣讓她遇到兩個好脾氣的大佬。

她的世界觀一下子發生改變,就好像突然覺得……嗯,這個修仙界沒有那麽地無藥可救?

也是有好人的?

只是她接觸的圈子不對,正好處在掙紮搶奪資源的階段,偏偏別人都沒有,只有她有,所以理所應當的成了別人羨慕妒忌恨的對象。

恰好她那時候又小,就像一個手握金元寶的幼子,被人盯上。

少年不幸,她已經漸漸丟失了前世的一切,善良,開朗和熱情,麻木的融入進這裏,像其他千千萬萬的弟子一樣,變得冷漠,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即便有人死在她身前,她也不會多瞧幾眼。

差一點,就差了那麽一點點就是了。

餘玉突然覺得慶幸,她沒有,因為那不是她的本性,她不開心。

現在嘛……

餘玉望了望在萬劍仙葬裏長開綠油油一片的花花草草,突然笑了。

當初的決定沒錯,多種些綠色的植物,果然能讓人心情變好。

她邊走邊撒下種子,上次來心情不好,沒有撒,這次心情也很沈重,但是宗主不願意告訴她,她也沒法子,難道揪著宗主的衣領掐著他讓他說嗎?

她也要有那個本事啊。

與其急一些急不來的事,不如先把自己的事做好,之後再管閑事。

餘玉太乙木經運轉,所過之處登時長出綠來。

因著沒有陽光,種的是不需要陽光的花花草草,即便如此,也會被這裏的劍意傷到,根枝上傷痕累累,有些索性萎靡不振,過不了多久便會死。

餘玉充一些太乙木經的真元,可以維持一段時間,下次再過來充一次便是。

沒有刻意將整個萬劍仙葬種上,就種了一條到桂月劍墓前的小路,瞧著像求婚時一樣。

餘玉摸了摸鼻子。

桂月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又最多只能寶器,不可能理解求婚是什麽意思吧?

她到了地方後一眼便見桂月劍搖蕩著麥穗,很是開心一樣。

這應該是特別特別特別可愛的人自己的腦補,桂月劍不會幹這種事的。

它就像個渣男,看中了她一夜情之後拔吊無情,鳥都不鳥她了。

餘玉整整哄了三個月。

她已經站在了桂月劍的面前,半蹲下身子道:“我又來看你了,想不想我呀?”

麥穗又晃了晃,像在回應她一樣。

餘玉想了想,直奔主題,“跟我契約吧。”

開門見山,簡單明了的開下條件,“吃香的,喝辣的,看天看水看人看花花草草,你不想嗎?”

桂月劍似乎在猶豫,逐漸沒了動靜。

餘玉沒管那些亂七八糟的,她只知道她需要桂月劍,桂月劍應該也需要她吧?

既然當初選了她,便說明看她還算順眼,想跟她走,只不過因為她多了一嘴,一人一劍才鬧這麽久的。

餘玉咬破指尖,望著上面的一抹嫣紅真誠實意道,“如果這次還不願意的話,我可能會去買其它劍。”

其實現在身上一塊靈石都沒有,就是唬它的。

“以後也都不會再來,如果能契約上,你若是思念你的前主子,我答應你,以後時不時回來一趟,你想幹什麽,我都陪著你。”

越發覺得像結婚時宣讀的誓言,挺像那麽回事的。

餘玉伸出手,認真問,“你願意嗎?”

指腹上一抹嫣紅滴了下去,落在劍身上,如果桂月劍願意,血就會融進去,如果不願意,血便會被排斥出來,願不願意一眼明了。

餘玉屏住呼吸,緊張的看著。

不遠處的大門口,也有‘人’緊張的看著,“萬一讓她契約了,她不回來了怎麽辦?”

它的旁邊立了一個人,溫文爾雅,清淡如竹,“不會的,你應該相信她。”

“嗚嗚,我的《齊天大聖》《西游記》《霸道總裁的九十九次小逃妻》都聽不到了。”

大門完全忽視他,捶著胸,很是懊惱和後悔,剛剛不該配合他的,現在好了吧,以後都跟各種小故事絕緣了。

“她肯定不會回來的,她就是個拔吊無情的女孩子!”

它被騙了好幾次,每次說過幾天就來,過幾天就來,然後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後天,好不容易來了,直奔桂月劍而去,就敷衍敷衍它兩句。

這不是欺負老人家嘛。

“會的,我保證。”

少年雙手插入袖子裏,語氣堅定。

“真的?”大門擦了擦眼淚,眼巴巴望著他。

年紀大了,有時候真的跟個孩子似的。

他點頭。

大門又樂呵了,“那我給她契約了。”

所有人都知道萬劍仙葬的劍是劍選人,不是人選劍,但是那是高階劍,譬如寶器的情況下。

到了寶器之後開始有了意識,也有了喜歡和不喜歡,看得順眼和看不順眼。

寶器之下都是死兵器,哪裏能選人,所以這時候就需要它老人家手動給每把劍選主子了。

餘玉一進來它就發現適合桂月劍,都準備給她了,這廝眨眨眼,露出吃驚的表情,‘為什麽沒有師兄師姐們的劍閃?’

聽著好像還嫌棄了似的,它立馬將劍插回去,那姑娘趕緊挽救,說了很多好話,還講了個典故,類似於無心之過等等,他聽著蠻有意思,便刻意卡著,讓這廝多來幾次。

果然,肚子裏有墨水,講了許多它活了幾千年都沒有聽過的許許多多故事,人也很幽默有趣,是個十分可愛的小姑娘。

好舍不得她了。

不過看著她契約後興奮到手舞足蹈,又覺得滿足。

“小丫頭常說助人為樂,自己也會開心,果然沒騙我。”

“她對你那麽好,你還刻意為難她?早把劍給她契約了多好?”

明凈嘆息,“我輕易就給了她,她怎麽會珍惜呢,而且吧……”

心裏還有點小難過。

“她肯定就不會來了。”

“會哦。”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它一跳,細聽可不就是小丫頭的聲音。

玄清揮揮手,空中的假圖像登時消失,那圖像還顯示餘玉在蹦蹦跳跳,與桂月劍指手畫腳比劃。

實際上餘玉早已經被他接了出來,就在旁邊聽了個完整。

小姑娘莞爾一笑,“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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