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輾轉反側不能寐?初吻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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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山下的市集去換一輛馬車。

“這怎麽可以?”林若映搖頭反對。女俠們都是策馬奔騰,鮮衣怒馬,射雕引弓,哪有躲著坐在馬車裏的?更何況自己現在也不是個女俠,自己裝束還是一個少俠,是一個男俠!要是坐在馬車裏的男俠,還不叫人笑掉大牙?

所以她急急地反對,堅決不要坐馬車。

“你教我吧?”她眨著一雙深沈的烏黑眼睛,笑吟吟地、又有些羞愧的意思看著他。

“不會耽誤很久時間的,我輕身功夫好,學上半日就可以駕輕就熟了吧。”林若映不敢說大話,卻極力懇求著。

“好吧。”楊延曄答應下來,溺寵地看了她一眼。

林若映翻身上馬,動作飄逸,這實在是因為她輕功好,和馬術本身不相關。她坐在馬上,聽到宋玉答應下來,剛想拍手歡呼叫好,不想沒有抓住韁繩,雙腿緊緊的夾住馬肚子。

那馬吃痛,便撒腿跑起來。

林若映大意,沒有想到這麽麻煩,隨著慣性,身體往後一滯,駿馬卻撒腿往前沖去。

“拉住馬韁繩!”楊延曄策馬跟上。

慌亂之中,林若映依言拉住韁繩,用力拉著馬頭。那馬被拉得吃痛,又不甘心背上坐著一個人,馬蹄高高的揚起,整個人被甩得都快和地面平行。

分明是想把她甩下去。

林若映心裏明白,然而那馬的目的沒有得逞,她身量很輕,輕身功夫又好,死死的抱住馬脖子,任憑那馬如何狂躁的甩蹄子能不能動她一分。

“小映,不要急,慢慢來。”楊延曄趕在身邊,“你也和馬熟悉熟悉,驟然遇上生人,它難免有些不適用。”

楊延曄教的認真,拉著韁繩,一段一段路帶著她走。

半日下來,還真精進不少,已經能自己慢慢地跑來,林若映笑得燦爛。

回頭看時,還能看到終南的桃林,回來的時候大約就能吃上可口多汁的桃子了吧。林若映暢快地笑起來,加了一鞭。

如此這樣趕路,策馬急行,一路宋玉說笑相伴,倒也不致於旅途困頓,只是這樣趕路,實在是累,客棧休息的時候,就像全身散架一樣,這個時候,林若映已經不是小孩子,不好由著同伴幫忙按摩,所有苦只能自己心裏知道。

大半月後到達渡口,身邊的林若映語笑嫣然,然而疲乏的神色怎麽也掩飾不住,楊延曄知道她性格要強,就算再苦也不會輕易說出來。當下溫言道:“我們走水路吧。”

走水路輕松些,林若映心裏明白,小孩子心性總歸是嫌坐船氣悶,沒有騎馬來的好玩,但是想到宋玉是好心,也知道坐船舒服,當下便點了點頭。

兩人雇船走起水路,一葉扁舟,水行了幾日,離最近的小鎮也有些距離,遇上了逆風,水流湍急,加上天色已晚,船家不敢貪黑夜航,便在荒野之地泊了船。

船家準備了晚飯,兩個人趕路沒有太多講究,匆匆吃飽了飯。林若映學會騎馬不久,兩腿酸痛,早早地回船艙睡了。

楊延曄靠在船邊,水面之上一輪圓月,他為人隱忍,雖然平日裏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樣子,骨子裏是極其堅韌的,夜色中,他的臉上表情凝重,眼神卻堅毅。小映可能不清楚他們此行的任務的困難性,然後他卻知道這難度。偵查鬼王冥夙,盡可能消滅其在秦淮的勢力。

單憑兩個人的力量,幾乎是無法完成的。

流水湍急,氣象雄偉,楊延曄突然有些興致,背負的古琴如今放在腿邊,悠悠揚揚的彈了起來。他感懷身世,又滿腔心事,前路又渺茫,都在這琴曲子中發洩出來,忽而激越亢奮,忽而淒楚低靡,全神彈奏。

林若映在睡夢中聽到熟悉的琴聲,秀氣的面具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幽幽轉醒,側過身看到船尾宋玉的背影,若有所思。

☆、三七 蒼蒼金陵月,空懸帝王州(一)

“真有意思,兩個人都有意思。”岸上的男子註視著水中的小舟的動靜,眼神像鷹一樣犀利。容貌全隱藏在鬥篷之下,風帽檐下,只能看到冷笑的嘴角,嘴唇薄薄的抿起。

黑色的外袍,黑色的風帽,整個人幾乎和黑夜隱成一片。

“少主……”身邊的魁梧漢子撓了撓,一臉的不明白:“這……哪裏有意思了?哈桑我怎麽一點沒有瞧出來。”

“你不明白也很正常。”先前一人冷瞥了一眼身邊的高大木頭,不怒自威。

哈桑憨厚的拍了拍腦袋:“少主說什麽便是什麽,我照做就是,也不用明白。”此人武藝高強,所以被提拔在他身邊,然而頭腦卻相當簡單。雖然和阿古勒是相同的品級,相當於自己的左右護法,然而此人卻只能擔當自己的護衛,不能像阿古勒做自己的臂膀。

“你說的很對……”男子一笑,覺得他腦筋簡單也不是什麽壞事。

“阿古勒也去了南京?”他揚眉問道。

“是的。”哈桑點了點頭。

“那終南那邊誰看著?”他皺眉,總覺得有疏漏。

哈桑想了想,道:“小血在那裏,還有她的一個師妹,不知道叫什麽。”他說的人是慕成血和楚鐮。

黑衣男子“嗯”了一聲,對慕成血還是很放心。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嘴角的冷笑更加加深,吩咐道:“哈桑,你去南京準備一下。”

“請少主吩咐。”

“我要他們一踏足到南京,就落到我的手裏。有意思……我也想捕獲一只小兔子,但願不是獵豹什麽的才好……”後面的話說的極低,看起來只是自言,哈桑沒有聽到。

夜風凜冽,卷起岸邊兩人的衣袂。

*********

碧落潮升,水面浮光躍金。又是新的一天,林若映伸了一個懶腰,睜開眼睛,看到宋玉已經站在船頭。

“起得好早。”林若映一笑,打了一個招呼。

楊延曄指了指日頭,笑瞇了桃花眼:“已經不早了。”

林若映擡手遮著刺目的陽光,看了看日頭,果然是不早了呢。在終南的時候,有著嚴格的作息制度,明天早早地起床,幾乎已經想成習慣,今天居然睡得日過三竿,看來連日的奔波真的累到了。

林若映想到終南,心裏又開始擔心蘇安沅。只是也沒有辦法,蘇安沅什麽都不說,自己也別無他法,頗覺無奈,她揉了揉眼睛,埋怨眼前的人:“秦宋,你也不早點叫我。”

“我叫你了,可是叫不醒。”

“怎麽會?老師也說我警覺很好。”她走到船邊,挑起水洗了洗臉。

“我沒騙你呢,你還說夢話了。”

“我說什麽了?”

“你說什麽豬蹄,狗肉……大概是餓暈了。”楊延曄狡黠地眨了眨桃花眼。

“你胡說!怎麽可能?”她手中蓄著水,一把潑在楊延曄身上。

楊延曄躲避不及,一臉的水沿著臉龐滴下來。

“對不起啊……哈哈哈……我沒想到你躲不開。”林若映又是抱歉又是好笑。

楊延曄一言不發,低著頭。

“餵……不會生氣了吧。不要那麽小氣吶……”林若映奇怪地打量著他。

冷不防一片白光潑來,自己也被潑了一臉水。

“這叫兵不厭詐!”

“你這是找死!”

……

陽光下,漁舟上的兩個人笑鬧起來,互相潑著水,水花折射著好看的太陽的光芒,可是這光芒也及不上她的笑顏半分。

如此走水路十餘天,方到達南京秦淮河。

下了船,就感覺很不對勁,根本不像是熱鬧的南京,而是一片幽暗無邊。

“這……應該是結界,看來已經有人看破我們的行藏了。”楊延曄站在渡口,警覺地環顧四周。

這個結界裏,是一片森林,望不到邊,載他們來的船家搖著槳,已經沒有了蹤跡。知道來人高強,疲憊的楊延曄不敢松懈。

楊延曄凝了一個訣,知道自己現在看到的不是真實的,閉著眼睛,用心在看,走出幾步對身後的林若映說:“小映,跟著我,不要亂走……”哪知半天沒有回應,驚疑之下只得睜開眼睛,回頭看時,身後哪裏還有林若映的影子……

原來,林若映幻術不及他,眼見他走著,便一步跟上,哪裏知道,她根本跟不上,眼看著宋玉走到其他地方,沒有身影。她喊著他的名字,他也聽不到,她跑上去,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四周是一片陰森的密林,幽深可怖,她走了幾步,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又是氣又是急。

“咦?走丟了一個……”耳邊傳來一個笑嘻嘻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詫異。

“誰?誰在那裏說話?”林若映回頭厲聲喝問。

然而,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夜色,空無一人。

她心中害怕起來,剛才明明有人在說話,近的就像是在她耳邊,她繼續厲聲:“什麽人在裝神弄鬼!給姑奶奶滾出來!呸呸呸……說錯了,是姑爺爺!”這當口還說錯話,但是恐懼卻稍微好了一些。

聽到耳邊一聲輕笑,似乎覺得她很有趣。

林若映嚇得毛骨悚然,她確定那個聲音不是宋玉的聲音,宋玉還不至於那麽無聊。她心裏怕,撒腿跑遠了……

她輕功好,跑了一段路,更加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了,靠著一棵樹,深吸了幾口氣,覺得應該安全了。

“你跑不掉了……”耳邊的聲音更加明顯,猶如鬼魅般的如影隨行。

林若映正想回頭,頸後挨了一記,昏了過去。昏迷前,隱約看到一襲黑色的長袍走近,那個人伸手抱起自己。

出師未捷身先死……林若映腦袋一歪,心中哀嚎了一句,徹底昏了過去。

**********

南京夜晚的街頭,熙攘、繁華、喧鬧。

看來,已經走出來結界。究竟是什麽人,居然知道他們的行蹤。楊延曄皺眉。

林若映失蹤後,楊延曄一路查到了此處,等留神細看的時候,已經到了南京的繁華中心,秦淮河邊,燈火璀璨。

六朝金粉之地秦淮河,千年不變的玲瓏俊秀,千年不變的繁華迷醉。

秦淮河中,油燈映見的斑駁畫船,又有蕩漾開去的精致花船,船槳劃開去,一片水痕接著一片水痕,夜色如幕,流水潺潺,就像一副巨大的畫卷。

烏衣巷邊,秦淮女子或妖嬈,或清秀書香氣,長裙緯地,小小步子行走在小巷中。

對於陌生的面孔,她們很快留意到,紛紛有意無意地看向這個陌生的英俊男子,她們回眸絲帕掩面淺笑,然而這個陌生男子根本不看她們一眼,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又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你看他背上戴著劍呢,莫不是俠客……”

“小妮子想俠客想瘋了……不過是個江湖人罷了……”

“木疙瘩,真是不解風情,偏生還長得這樣俊朗……”女子們互相咬著耳朵,竊竊的笑起來。多數女子已經放棄這個人,還有不少仍不死心,繼續跟著,慢慢地走著。

瘦弱的小孩穿的骯臟不堪,臉上黑漆漆的,看不清樣子,大約是乞丐之流,走路也跌跌撞撞,低著頭。一個不小心就撞在楊延曄身上。

“對不住。”小孩很是抱歉。

“沒事……”楊延曄渾不在意,揮了揮手。

小孩於他擦身而過,臟兮兮的笑臉露出得逞的笑容,依舊慢吞吞地、跌跌撞撞地走著。等下一個拐角的時候,飛快的跑起來,躲進小巷。

手中是楊延曄的錢袋,小孩點了點錢:“哼……真窮啊,完全是空的嘛。看來這年頭挑劍客下手果然是沒賺頭……”小孩鄙夷了一番。

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袖囊,又是鄙夷又是驕傲道:“我都比他有錢。”不摸還好,一摸大驚失色。

“我的錢袋呢?!啊?沒了……掉了,怎麽會呢?”小孩渾身摸便都沒有找到,急起來。

正在這時,巷子口走過佩劍的江湖客,手中數著錢:“一錢、兩錢……二兩……喲呼!這次真的是以小換大了,先去喝一杯,問問消息再說。”

“啊餵……那是我的錢!”小孩喊著追出一步,然後猛然住口,往後退了幾步。

楊延曄本來已經路過,聽到聲音回頭陰笑,眼底都是得逞的奸詐:“你這個混蛋小偷!”

“啊!”小孩子的驚嚇聲,在烏衣巷響起,可能是挨揍了。

片刻後的金陵酒肆。

英俊的男子和骯臟的小乞丐面對面的坐著。

男子優雅地喝著酒,對面的小孩一臉愁苦,頭上頭發都亂了,看來是真的挨了一記打。

“是你找錯目標了,想從我這裏偷錢還早一百年,你還嫩著呢……”楊延曄喝酒吃肉,打著牙祭,“我問你啊,最近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

☆、三八 蒼蒼金陵月,空懸帝王州(二)

“可疑的人?”小乞丐皺眉想了想,才道:“沒有,不過鬼王的徒弟,好像來了,我不知道他算不算可疑?”

楊延曄心思一動,心裏有了主意。

“偷東西這種事情,每次伸手向別人偷東西的時候,自己的內心會丟失更寶貴的東西啊……”楊延曄喝下一口酒,閉著眼睛,很享受的樣子。

“哼。臭江湖漢子,想教訓我再過一百年吧。”小乞丐翻了個白眼。這時候,其實他心裏有些崇拜楊延曄了,看他的手法比起自己高明的多了。

畢竟是小孩子,心裏頭崇拜,面上也看得出來,說話語氣也變了,雖然還是那麽不示弱的口氣:“行了吧,我都請你喝酒了,你就放過我吧。”

“放過你,可以啊。不過你得有所表示才對嘛。”

“嗯?是什麽?”

“把我錢袋裏的錢還給我。”楊延曄伸出手。

小乞丐氣得站起來,雙手在桌子上一撐:“不對吧!你的錢袋一開始就是空的。”

“別想糊弄我,小乞丐,裏面明明有十幾兩銀子的。”

“你這個不僅讓小孩子請客,還想敲詐啊?你這是什麽大人啊!”

小孩子說的大聲,引的眾人紛紛側目。

楊延曄不以為意,晚起嘴角:“喲,不得了……明白自己是小孩就說明你是一個懂事理的大人了,是大人就該為自己偷錢的行為承擔責任。”說話間提著小乞丐往外走。

“等等!大哥!”被提在空中的小乞丐不再硬氣,求饒。

“誰是你大哥?我家中可沒有這樣臟兮兮的弟弟。”楊延曄繼續往外走。

“其實,我偷錢是有原因的。我無論如何都需要錢,你聽我說!”

不管是和小孩一起喝酒還是教育他,楊延曄從一開始就沒有訛他的意思,見此刻,小孩子終於肯說真話,他嘴角浮起微笑,把小孩放了下來。

*********

秦淮河邊,小乞丐呆呆地望著一條精致的花船,和其他花船不一樣,那一條花船格外精致,美輪美奐。

“那是花魁的船,我娘就在上面。”小乞丐托著小小的腦袋,望著河中。然後興奮地招了招手。

花船邊上,一條小船慢慢地向岸邊靠攏。

小船之上,站著一個中年男子,看樣子是龜奴之輩。“小乙來了,每天都來真是了不起呢。”

“恩,大叔,這是今天的錢。”被叫做“小乙”的小乞丐從袖子裏掏出錢來,一共幾串錢。

“不錯呢,這樣下去,一定會有一天湊足見到花魁的錢。”中年男子樂呵呵地笑道,然後搖著槳走掉了。

小乙一直看著小船劃遠,才將視線轉回來。

楊延曄從樹上跳下來,抱住劍:“這就是你偷錢的理由?”

“是,我想見我娘,就必須交夠錢。為了見她,為了錢,我什麽都做過,想盡了一切辦法。”

“為了見母親幹這樣的事情,你覺得她會高興嗎?”楊延曄嘆了一口氣。

夾帶起小乙,在水面輕點,登上了一艘花船。

**********

“大人,來這邊啊,我們的姑娘很不錯……”

夜漸深,秦淮河上熱鬧得很,張燈結彩,各家姑娘爭奇鬥艷。

“來我們這邊吧。”花船上的姑娘彈琴唱曲,招攬著生意。

“呸,我們對你們這些爛婊、子才沒興趣,聽說柳含煙是秦淮的花魁,我們就是來找她的。”幾個江湖打扮的浪子不屑道。

“哼,就憑你們?含煙姐怎麽可能會理會你們?不自量力。”秦淮藝妓更是鄙夷地道。

“回去吧,山野村夫。”一邊的另一個藝妓冷嘲道。眾藝妓以扇掩面,嗤嗤地笑起來。

那江湖浪子拔劍,架在其中一個藝妓脖子上:“就你們也敢侮辱劍客?我得給你點顏色看看!”在同伴面前丟了臉,就希望能嚇到那藝妓,挽回自己的顏面。

豈知那個藝妓並不害怕:“你敢在鬼王的河上挑釁,別以為,這件事情不會就這麽算了!這裏可是秦淮!和外面世界完全不同的。”

說話間,不知何時,一個青衣的女子漸漸走近,燈光下,只看得見半張臉,如柳含煙,美麗若弦月。

先前的江湖浪子被她的美色吸引,放開了那個的藝妓:“不錯嘛,還是有不錯的貨色,多少錢?”

“要買我嗎?”青衣的女子籠在月色中,輕聲問道,聲音清冷。

“多少錢?說來聽聽。”其他浪子跟著起哄。

“錢的話……”青衣女子話未說完,已經逼近那幾個江湖浪子,出招比說話更快。

僅是一招,斷臂落地。

“我已經收下了。”話落,人已經在幾步之外。

那個浪子捂著斷臂,痛得快昏了過去。

“鬼王……你是鬼王身邊的人嗎?是秦淮的護衛隊嗎?”其餘三人浪子紛紛拔劍,聲音卻在發抖。

三人相視一眼,然後一鼓作氣,發力向那個青衣女子砍去。

“叮叮叮……”三枚金針射出,釘在那三人執劍的手臂上。

那三人同時棄劍,整個手臂已經麻木,驚恐地看著如殺神一般的青衣女子。

“你們……”青衣的女子慢慢走過來,另外半張臉也露出在月色中,帶著一條可怖的傷口,從額前一直劃到下顎,像是把一張美麗的臉生生地撕開來一樣恐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沒有同情,也沒有傲慢,眼神一凜:“你們來錯了地方。”

“她是誰?”躲在暗處的楊延曄問身邊的小乙。

“淩蒼蒼,鬼王身邊的高手,負責秦淮的安全,是秦淮守衛的首領,這些守衛清一色的都是女子。她專門負責我娘的安全。”小乙對這裏的人都很清楚。

“淩蒼蒼?”楊延曄重覆了一遍,拉著小乙躲到更隱蔽的地方:“這樣在江上傷人甚至殺人都沒有關系嗎?我看你一點都不吃驚,這種事是不是司空見慣?”

小乙點了點頭:“鬼王的地盤,誰都不敢管,官府也不敢管,畢竟這些年才和瓦剌和談。其他人就更加不敢了。”

楊延曄沒有言語,知道鬼王在秦淮的勢力極大。覆問:“怎麽這些護衛都是女子?”

“她們原本也是這裏的姑娘,如果不願意賣身,就可以劃破自己的臉,做一些護衛的工作,這樣至少不用出賣自己。”小乙年紀小,卻很明白這些人的苦楚。

“你是說,她臉上的那道疤痕是自己劃的?”

“恩,對啊。”

楊延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對這些女子又是憐惜又是敬佩。

“來……我們走。”楊延曄瞥到那個之前見到的龜奴,眼見他往岸上去了。幾個兔起鸛落,楊延曄就帶著小乙跟著了那個龜奴身後。

只見他走進一家酒肆,和一個朋友喝起酒來。

楊延曄不動聲色,坐在一邊。他們的談話傳過來。

“聽說少主這次帶了一個極美的公子哥回來?有沒有這回事?難道少主好男風不成?”那朋友向龜奴問道。

楊延曄一皺眉,知道這件事很關鍵。

只聽那龜奴說:“什麽公子哥,是個女扮男裝的丫頭,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少主上心的很,估計今晚不會動她,怎麽也要等她醒過來。”說著意味深長地笑起來。

楊延曄聽的心驚,知道多半說的是小映,恨不得立馬去救她。也知道打草驚蛇,當下只是聽著他們的對話。

“少主什麽時候這麽憐香惜玉了。嘖嘖……”那朋友咂舌不信。

“這可由不得你不信,老實說,我的眼珠子也掉出來了,少主還真是沒那麽耐心過。只怕是因為這女子實在是好看。”

“你就胡說吧……少主在西域這麽多年,什麽美女沒見過?”

“還真不是胡說,那小模樣真是沒話說。我只瞄到一眼,便覺得自己被定住了身一樣。”

楊延曄只盼他們再說具體些,哪知他們扯到其他上去了,他知道再聽下去也探聽不出什麽,便欲離開,卻聽他們提到了小乙。

“那個小乞丐今天來了沒有?”

“來了,每天都來。”

“他在你這兒存了不少錢吧,見花魁喝杯茶水應該夠了吧?”

那龜奴只是嘿嘿一聲,不說話。

“難道說……你?”那朋友一驚。

“那麽臟兮兮的乞丐,怎麽配見花魁,連我們都見不到,那錢啊,只夠我喝杯小酒的……”那龜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真有你的啊……下次有這樣的好事要帶上我啊。”

“哈哈哈哈……”

楊延曄臉色一暗,嘆了一口氣:“就知道會這樣……”手連拔劍的懶得拔,直接揮劍將那兩人砸於劍下。

那兩人尚未反應過來,便成了亡魂。

小乙呆呆地聽著,眼裏都是淚水。

楊延曄從兩具屍體扒了錢,大多數給了小乙,還有一些打算給店家。

哪知那個酒肆的小姑娘只是笑笑:“不要錢的,這兩個人死了,也省的我看的惡心。這屍體也不用擔心,只怕做出來的包子一樣惡心,就怕賣不掉。”

楊延曄吃驚,居然是一家人肉包子店。小姑娘秀氣賢惠,卻這般豪爽。

這小小的秦淮真是臥虎藏龍。

☆、三九 蒼蒼金陵月,空懸帝王州(三)

感覺自己是睡在一艘船上,窗外是一片湖,水面上有點點漣漪,在下雨,不過雨勢不大。

船上的房間很精美,香薰繚繞,窗扉開了一扇,也就是從這裏看到了外面的雨景。

“你醒了……”床前的黑衣男子笑瞇起眼睛,好似一個可愛的晴天娃娃。

“你到底是什麽人?”林若映喝問,她不會忘記這個人的聲音,就是這個人抓住了她,並且從背後打暈了她,身形猶如鬼魅。

他眼眸是藍色的,那種藍色是湛藍湛藍,看著很澄澈,像天空。他的臉部線條比中原男子更加流暢,刀鑿出一般的冷峻,發色顏色很淺,不是純正的黑色。漢語雖然說得流利,但語調和語序總顯得有些奇怪。很顯見的,他並不是一個中原人。

面對她的喝問,他絲毫不放在心上,繼續彎起眼睛,笑得無害。他的年紀看上去和自己的師兄們差不多,可是這樣笑起來單純可愛,就像一個小孩子一樣。笑瞇瞇地說:“我叫慕焰。”

那神情就想是等待老師誇獎的乖學生,又像是家中養的小貓咪,等著主人摸摸它的頭頂。

然而,林若映知道,這只是表象而已,這個人無聲無息地捉了自己,連宋玉都沒有發覺他。那是何等的恐怖。

她知道是慕焰的,正大光明宮的少宮主,但是此人一向深居淺出,鮮有他的資料。可以肯定的是,此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魔頭,心狠手辣。

林若映多少有些意外,魔教的少主,居然看上去這麽一個陽光可愛的男子,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都彎起,明明這樣的年紀應該不適合可愛這個形容了,可是,此刻看起來,是這樣貼切的形容。

“對不起了呢,把你的易容洗掉了……嘻嘻,這麽好看的臉為什麽要易容呢?”慕焰托腮,眨著一雙湛藍湛藍的眼睛,嘟著嘴,不解的問。

林若映聽了一急,想伸手去摸臉,卻發現雙手動不了,無力地垂在身體兩邊,這時候,才驚覺自己斜歪地靠著床上,只有手臂以上到頭部還勉強有些力量:“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點了我的穴?”

“是啊,我不喜歡你動來動去的。”慕焰說的順理成章的樣子,好像一切再自然不過。他打量著這張長年隱在人皮面具後的臉,因為不見陽光,白皙的像是中原上好的白瓷,整張臉精致的沒話說。

“這張臉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撫摩吧,這唇……”他暧昧地湊近,擡起她的下顎。

林若映毛骨悚然,厭惡地往後退了一步,側過頭。母親說過,自己的容貌會給自己惹來禍事,所以才幫自己易容,母親還說過,會遇到一個人對自己好,不是因為自己的容貌,而是因為這個人真的愛你,所以,母親覺得最好的容貌要留給最值得的那個人……

卻萬萬沒有想到,首先看到自己長大後樣子的會是慕焰,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落到如此被動的局面。

“怎麽?很討厭被觸碰麽?”他繼續笑著,眉眼彎彎,臉上一派天真無邪,說出來的話卻駭人:“但是很奇怪,我啊,特別想碰你,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了,非常想要你……你看,那裏就是因為你而昂起……”他意有所指,瞥眼示意了他的下身。

林若映白了他一眼,全是氣得發抖,說不出話來。一直以來,她所接觸的男子談不上謙謙君子,但也絕不會這樣下流直白。

“怎麽不說話呢?這可是我的心裏話。”湛藍的眼珠子眼巴巴的望著她。

“呸!無恥!”她吐了他一臉口水。

他臉上一直的笑意終於消失,藍眸中像有蟄伏的獸呼嘯而出,下一個擡眼的時候,卻已經風平浪靜,伸手將臉上的口水擦在袖口,他不怒反笑,喜怒無常:“我是個莽夫,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沒有你們中原人那些花花腸子,想要你就會占有你。你也沒讓我失望,好像比我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林若映原本就想激怒他,看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卻沒想到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沒有生氣。

“變態!”她惡狠狠地罵著。

“變態?這是什麽意思?也是罵人的話吧……”他一楞,轉而笑起來:“我喜歡你罵人的樣子,很帶勁,不知道你在床上是不是也這麽帶勁……”

他走上前,俯下身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邊,埋首在她的肩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真好聞。”擡起頭彎著月牙兒一樣的眼睛,笑瞇瞇地看著她。

林若映又是怕又是羞,一直往一邊躲去,側過臉,盡可能地避免接觸。

他沿著她側臉的輪廓一路嗅上去,然而在耳垂邊停下,說話很低:“你還能躲到哪裏去呢……”

又是這樣低低的耳語,輕輕的,帶著暖氣輕呵。就像那天被他抓到一樣:“你逃不掉了……”輕巧的小舌熟練地蠶食著耳垂,然後含在口中,輕咬,折騰夠了才放開。

林若映不谙情、事,只道已經結束,松了一口氣,殊不知,這,才剛剛開始……

他一路順著輪廓親吻起來,從臉頰到鼻尖,然後是嘴唇,起初是溫柔的細吻,待見林若映並不配合,便磨人的用牙齒輕輕地撕咬起來。

然而,林若映誓死般的不做退讓,阻擋著入侵。

“也罷,先饒過那裏……”慕焰笑著,然後意外的發現自己親吻過的地方已經起了紅痕,白瓷般的臉上印著幾個紅痕,格外好看,這個發現讓他很滿意:“真嬌嫩的皮膚,真想知道身上是不是也是這樣?”

他悶笑起來,手指已經滑進她的衣服裏,一只手解著紛繁的束腰帶,解的麻煩,便失了耐心,一把撕毀,布料破裂那尖銳的聲音在船艙房內突兀地響起。

林若映身上沒有力氣,只是這次兇多吉少,不能幸免,慘白著臉問:“慕焰,你為什麽要這樣羞辱我?”

後者沈浸在解開衣帶的喜悅之中,十指伸進內衫,一掙,整件外袍便被連著內衫一起展開,入目的是束胸的白色衣帶,一層一層裹在胸口,大約是身體起來變化,不願意被發現是女孩子,所有帶著束胸。

熟練的手在她後背一托,將她的衣衫扔到一邊,然後找到了束胸的開頭,一層一層地打開,慢慢把她放倒在床上。由衷地讚道:“真美的身體……這怎麽會是羞辱呢,你馬上知道這會多美妙。”他說著話,手上不停,將束胸拆得幹幹凈凈,玲瓏的身體一覽無餘,全部暴露在空氣中,那雙湛藍的眼眸裏,有情、欲充斥。

林若映側著臉看著窗外的雨勢,覺得雨大了一些,沒想到自己還沒有出師就要死了,師父說過,要是沒有機會逃生的話,就咬破牙齒中的毒藥自盡,這是每個羽林衛的必須課。

這個時候,她回想起了那些快樂的日子,想到了蘇安沅,想到了宋玉,想到了青圭,還有舒夜和北辰……甚至自己養的那只驕傲的名叫“大白”的黑兔……這些人,她很想很想,只是見不到了,自己馬上要死了。

身上的這個人在親吻自己的身體,好像很滿意自己的身體被他弄得遍布紅痕和青紫,雙手無力得被扣在頭頂上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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