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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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幹嘛跟你說?”小喻小孩子脾氣,繼續沒好臉色。

“因為我也不喜歡他啊,冰塊臉!又拽!不分青紅皂白……”林若映倒豆子一般說了很多趙飛揚的缺點。

“拽?”少年不解。

“額……就是不解風情,又自以為是,目中無人,驕傲……反正就是很討厭!”林若映試著解釋道,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明白。

“啊……不錯呢!趙飛揚就是那樣的家夥,不知道姐姐喜歡他什麽!”小喻皺著眉,理解了她的話。

“什麽?你姐姐喜歡他?”林若映驚道,看著那兩個人離開的方向,她攤手道:“怎麽會呢?你姐姐那麽漂亮……”

少年沒有說話,臉色出奇的差。

“你跟我說嘛,我們可以一起報覆他。”林若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整治趙飛揚的機會,來到大明朝幾天了,還是頭一回碰上這麽蠻不講理、冷酷無情的人,這麽可惡的一個人,她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哼……”小喻又冷哼了聲,顯然很反感趙飛揚,不想多說。

“餵……你說出來會好受一些啊……”林若映再接再厲。

“小孩,你家在哪裏?”小喻問道,兩個人漫無目的地大街上走著也不是辦法,還是先送她回家去。

“才不回去,我好不容易才溜出來一次,下次出來不知道又是什麽時候了?”林若映直到這個時候才有機會好好在這鬧事街頭游玩一番。

此時正好路過一個糖畫的攤子,林若映在現代的時候,記得小時候還有這種東西,學校門口、小街上都有賣糖畫的,作成十二生肖的樣子,價格也便宜,盡管每天只有一塊錢的零花錢,還是很樂意去買。只是長大以後就很少見到了,被當做一種正在消失的非物質遺產,大約只能在博物館見到了吧……

林若映幽幽地想,望著大明朝街頭手藝人嫻熟的燙畫技法,有些出神。

“那你自己回家去,我走了。”小喻不耐煩道。

一看他要走,林若映倒也有點著急,畢竟憑自己是翻不過林家的高墻,不過她很了解這個少年的弱點,佯裝惶恐道:“你不能拋下我。”

“那你快點走,我這就送你回去。”小喻倒還不壞,不像舒夜說不管就不管,走得沒影。

“可是……我想在街上看一看再走。”林若映一旦知道了他的弱點,就有恃無恐。

“你很麻煩哎……”小喻不耐煩到了極點,真的不想理她,轉身就走。

“餵你不準走!你姐姐說了讓你送我回家的!”林若映喊住他。

意料之中的看到他停下腳步,僵在那裏片刻,然後又不甘願地轉過身,走回來。

“小樣兒~我還不知道你……你丫就一姐控!把姐姐的話看得更聖旨似的。”林若映心想,面上一派得意。

“吶……你不要太過分啊,逛一會兒就回家。”小喻板著臉,還是妥協下來。

林若映揚起笑容:“好……知道啦,聽你的。”真還真不賴,還有人陪她一起逛這鬧事,這恐怕是她今天最開心的一件事了。

小喻長得和他姐姐很像,有些女氣,但看著不妖孽,僅僅是秀氣。

兩個人年紀都小,沒一會兒就極為熟絡。眼見小女孩一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糖畫,小喻掏錢給她買了。

“謝謝你……”林若映看著手中的鳳凰糖畫,心裏樂開了花,這麽大一個糖畫……她賊兮兮地瞇起眼睛笑笑,對這種甜食什麽的最沒抵抗力了。

兩個小孩子漫無目的地走在鬧事街頭,林若映對什麽的好奇,這邊瞅瞅,那邊瞧瞧。拉著小喻問個不停,很多時候,小喻都沒有耐心回答。

“餵餵這樣可不行哦……習武之人最忌諱浮躁了,耐心回答我嘛!”當小喻聽著林若映老成地說這些的時候,總是覺得十分的無語,然後就會給她解釋一下她的問題。

“你叫小喻啊?哪個喻啊?”左手拿著他買的糖畫,咬上一口,對這個別扭的、孩子氣的新夥伴很是中意,笑瞇瞇地問道。

“曉之以情、喻之以理的喻。”

“那不就是比喻的喻嘛?”說的那麽覆雜,就像以前她有一個同學小名叫豆豆,她問她是哪個豆,她說“豆蔻年華的豆”,林若映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哪個字,然後向那個同學白了一個白眼。

“好奇怪的名字啊……”林若映嘆道。

“有什麽奇怪的,我姐姐叫千葉,我就叫千喻啊。”千喻自然而然地說。

有什麽邏輯嗎?我說……你分明就是個姐控好不好?林若映心想。

“你姐姐她喜歡……那個人?”她知道他厭惡趙飛揚,避免了提及。

“恩……”千喻點了點頭,雖然臉色還是不好,但已經不反感林若映的提問。也許是在府衙裏沒有年歲相近的小夥伴,也許是覺得林若映年紀小,跟她說了沒有關系。

“姐姐喜歡他,兩年前,我們從南京(1)來的時候,姐姐想一起來,可是這個人拒絕了姐姐,如今姐姐病的連眼睛都看不見了,他自然更不會喜歡姐姐,可是他知不知道,姐姐已經快——”千喻突然住口,眼中分明有淚,掩飾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微笑著瞇起眼睛。

林若映只作沒有看見。

“姐姐她很不容易,隨著商隊來到明都,進城之後,那商隊也去忙自己的事了,結果姐姐就迷路了……”千喻轉開了話。

“那後來呢?”林若映擔心地問。

“還能怎麽辦,只得一路問人。”想到姐姐一路的艱辛,千喻心疼不已,“姐姐那麽不容易,可是那個人卻絲毫不把她放在心上。”

“絲毫不放在心上?我看不見得啊,他明明對姐姐言聽計從,千葉姐姐為我求情,他不就放了我嗎?”林若映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雖說趙飛揚冷酷無情,但還不至於是一個這麽可惡的人吧。

千喻一楞,想了想,冷哼:“才不是呢,他只不過是愧疚心在作祟而已。”

林若映一時間默然,無語以對。

兩個人沈默著又朝前走了幾步,林若映揮了揮小小的拳:“照你這麽說,趙飛揚真的是一個很過分的人呢。”

“沒錯!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千喻跟她聊得來,也就懶得掩飾心中對趙飛揚的不滿。

林若映笑道:“嘿嘿!好的嘛,你有什麽主意?我一定幫忙。”

“我沒想好。”千喻皺眉。

“他有什麽弱點?喝酒嗎?愛找女人嗎?”

“沒有。”那個人幾乎沒有弱點,也沒有愛好,苦行僧一般的過著極為清苦的日子。

“不如套了麻袋揍他一頓怎麽樣?”林若映建議道。

“這個……好主意,但是你確定不會被趙飛揚反著揍一頓嗎?”千喻無奈地攤了攤手,開起玩笑。

“什麽?你的功夫怎麽樣啊?和趙飛揚比”林若映睜大了眼睛。

“我們的武功都是夏侯老大教的,算起來,趙飛揚還算我的師兄。”說這話的時候,千喻的表情很覆雜。

“夏侯老大?是不是禁軍教頭啊,像林沖啊,八十萬禁軍教頭。”

“林沖?”

“啊,也就是說,趙飛揚功夫比你好咯。”

“恩是這樣沒錯,雖然很討厭他,但是不得不承認。”

……

兩個孩子在熱鬧街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談天,都很開心樣子,很多時候只是女孩子笑吟吟地講個不停,男孩子靜靜地聽著,偶爾被逗笑。這份友誼在他們年少的時候就結下,哪怕有一天不得不走到對立的位置,也不會忘記最初的時候。

日色漸暗,林若映看著漸西的日頭,一皺眉。

“好了,逛得也差不多了,送你回家吧。”千喻微笑道。他微笑的樣子很可愛,完全符合他這個年紀,而不是拔刀時候的陰冷。

“好吧……”林若映嘆了一口氣,知道是該回去了。

“你家在哪裏啊?”

“就在我們遇見的那條街上,翻過那道白墻就是。”

“……”千喻怒:“走了半天,原來你家就在一開始那裏!”

走回到那道白墻的時候,千喻擡眼望了望高度,轉過頭仔細打量著她:“林府?”

“恩。謝謝你送我回來。”林若映沒有隱瞞自己身份的意思。

“你是怎麽翻出來的?”千喻皺眉。

他攬著她跳進墻,林若映羨慕不已,如果自己身體好起來的話,恢覆劍術也不是不可能的,說不定還能向千喻他們學點輕功什麽的。

待確定周圍無人後,林若映指了指她小樓的方向。

下一瞬,他們就在到了樓邊。

林若映心中真真是羨慕,這應該就是傳說中飛檐走壁的輕功了吧。那樣的疾行速度。

“千喻,我還有一個問題。”林若映見他點頭,便問:“為什麽你在千葉姐姐面前好像對趙飛揚特別好?”

千喻一呆,神情落寞:

“姐姐知道我一向不喜歡趙飛揚,為此難受了很久。我不要姐姐難受,也不會再讓姐姐知道,所以,在姐姐面前,我不能跟趙飛揚作對。”

“那樣你會不會很累?”

“這已經是第二個問題了哦?”

“切……小氣鬼,不問就不問,我很稀罕知道麽?”林若映轉身走進了小樓中。

“餵,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林家小姐!”他在身後問。

“林若映,我叫林若映。”她回頭一笑,重覆了一遍,怕他沒聽到。然後才想到,這古代女孩名字是不是不可以隨便說?

“好,我知道了,我還會來看你的。”千喻微笑著和她道別。

“恩!”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這個男孩子動作如風,下一個瞬間已經沒了蹤跡,那樣的自由可真好。

“姐兒怎麽站在外邊?”孔嬤嬤發現了她,問道。

“沒什麽。”她語氣淡淡的,對千喻他們那樣的生活不甚向往。

“臉上沾著什麽,怎麽跟小花貓似的?”孔嬤嬤笑著,呵責道。

林若映一摸,是糖畫。

作者有話要說:元朝時,北京為大都路,朱元璋六十八年攻下後,改為北平。朱棣遷都北平後,設順天府;南京元朝時為集慶路,朱元璋攻下後,設應天府,後改南京……所以文中用南京應該沒錯。

【明皇帝親軍上直“二十六衛”中,有“羽林左衛”、“羽林右衛”和“羽林前衛”這時的“羽林”,只是一種名號了,只是為諸多皇帝親軍中的一支所安的好聽的名號而已,並無特別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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