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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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通敵叛國是要斬頭的重罪,若是你們將主謀說出來,興許還能饒你們一命。”

兩人依然低著頭不言語,蘇知行又道:“軟的不行,看來你們喜歡大刑伺候了。”

此話一落,輕輕一聲嗤笑傳來,蘇知行嘴角一勾,不怕她不說,就怕她沒反應。“晚晚,你想要讓她們用什麽刑罰?”

沈向晚一楞,蘇知行來真的?對兩個姑娘用刑?錯愕看向蘇知行,才發現他眼中的溫和笑意,遂明白了他的意圖。

聲音輕快了不少:“嗯……我想想……”沈向晚裝作在想,觀察著兩人的反應。“仗刑?不太好吧……畢竟兩個女子……我想想……鞭刑?”一連說了幾個,兩個侍女都低著頭沒有異常。

該不會她說的太輕了?沈向晚抿了抿嘴,終於加強了刑罰的嚴酷程度。本以為沒有什麽收獲,但在沈向晚說出“碾刑”和“臏刑”的時候,兩個侍女身子顫了一下,微小的看不清。

蘇知行看著她們藏在袖子裏的手緊緊攥了起來,心裏有了計較。

“想必你們也是不想這樣的,當然我們盡量避免刑罰,如果你們配合的話。”蘇知行聲音雖然輕,但話中的威脅之意卻絲毫不減。

“如果你們有什麽難處盡管說,將軍是通情達理之人,必然不會為難你們。”沈向晚在一旁推波助瀾道。

其中一侍女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剛要擡頭,卻被另一個侍女拉住。兩人又低下了頭不吭聲。

“看來,你們是真的想嘗試一下刑罰?”蘇知行溫和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既然你們如此,我也不好說什麽了。”

“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帶著恨意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沈向晚沒想到先出聲的竟然是剛剛拉住那個意欲擡頭侍女的姑娘。

沈向晚柔聲問:“姑娘,你與我們素未平生,何出此言?”

那侍女冷笑:“你們軍隊的人沒有一個好人,你又在這裏裝什麽好人?”話中的不屑與恨意驚呆了沈向晚,這姑娘好似恨不得把她剝皮拆骨,不,是軍隊的人。

沈向晚低聲笑了起來:“姑娘倒是有意思,一棒子打死了所有的人。”

侍女冷哼一聲,蘇知行完全不惱火道:“你既然如此恨軍人,不如說說原因。”

瞥了一眼蘇知行,“原因?你們心裏沒有不安嗎?”這話說的沈向晚有點懵,不安?為什麽不安?侍女自是看到了沈向晚的眼神,“呵,喪心病狂的事情做多了自己都麻木了吧。”

聽了這話,沈向晚的手有點忍不住想拍醒她,哇先入為主的觀念要不要這麽強!

“既然抓了我,還有什麽好藏的,屈打成招的事情你們又不是沒做過,再多一次又有什麽分別嗎?”侍女挺直了腰板,似是一點也懼怕刑罰。

聯想到剛剛的問話,沈向晚立馬明白了什麽,看向蘇知行,蘇知行輕輕點點頭,想必也知道了。

“屈打成招?姑娘這樣汙蔑人欠妥啊。”沈向晚嘆氣道:“我跟隨將軍和少將軍這麽多年,從未有這種情況。”

“我倒是想問問,姑娘為何咬定我們做了這些事?”

“當然是……”話還沒說完,侍女突然住了嘴。

沈向晚笑道:“姑娘何不把話說完?”侍女看了一眼沈向晚,沒言語。

“或者我替姑娘說完,是蘇任告訴姑娘的,不錯吧?”沈向晚篤定地道。像蘇任這種人,長時間相處都會知道他的為人。這兩個姑娘肯為蘇任賣命,既然不是把柄被抓住,那就極有可能是被蘇任給騙了!

侍女半晌才道:“就是如此,那又如何!”

沈向晚嘆氣:“姑娘可知,國家國家,先國後家。一個通敵叛國之人怎會是善人?”不等侍女反駁,沈向晚接著道:“如若沈某猜的不錯,姑娘親人也應是軍人才是。既如此更應知他們心中所想,心中所願。”

侍女咬了咬牙,“那也比你們這些將忠良屈打成招的偽善強!”

沈向晚知這侍女是聽進去了,心下一松,接著又道:“姑娘,沈某自問此生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殘害忠良這等天打雷劈的惡毒之事更是不沾邊。”接著將身子轉向蘇知行:“更別說過世的蘇將軍和少將軍,他們愛士兵如同自己兄弟手足。”

眼中是恨鐵不成鋼,沈向晚道:“姑娘何不問問營裏的將士們,蘇家待他們如何?”說著,沈向晚突然改口:“蘇家?呵,我倒是忘了,還有蘇任呢。”

說著,侍女瞳孔一縮,這兩個姑娘本也不是蠢笨之人,但卻有些懷疑。“你們所言,我又如何得知是真是假!”

“寇德海,寇副將和申昆,申副將是你們什麽人?”蘇知行突然問道。

兩個侍女眼睛直沖蘇知行而去,“你!”

蘇知行面無表情,“寇副將與申副將是我父親得力助手,十幾年前因一些密事分別處以碾刑和臏刑。”說著,蘇知行眼中是痛惜:“我父親待他們如手足,他們被定罪名時我父親尚在京城。知他們有難我父親快馬加鞭趕到邊疆,奈何依然沒救下兩人,兩人都……”蘇知行沒再繼續說下去,沈向晚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麽一碼事。

“當時處置他們的,就是蘇任。”

沈向晚覺得這個世界簡直有毒,這種人渣沒死,好人倒是一個又一個奔赴黃泉,估計當時蘇知行也是對這世界失望透頂了。

兩個侍女眼圈通紅,其中一侍女問道:“你又如何證明你所言屬實?”

蘇知行抿嘴,“我只知兩個叔叔給父親留了紙條,希望他能照顧他們的妻女,只可惜他們的妻子聞此噩耗直接隨了他們去,而他們的女兒卻失了蹤跡,我父親這些年都沒有找到。他們的女兒叫寇依依和申雪夢。”

兩個姑娘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音,“爹……”

沈向晚忍不住別過了臉,被殺父仇人蒙騙還為他賣命,這倆個姑娘心裏又怎麽會好受呢?

過了半晌,寇依依對著蘇知行和沈向晚一人叩了一次首,“多謝將軍和謀士告知我們此事,不然我們還被那狗賊蒙在鼓裏!”

申雪夢也道:“多謝將軍和謀士,奴婢兩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和曲眼看著事情的轉變,知後續她也不好參與,便要請辭離開。

蘇知行點頭示意,倒是沈向晚轉了眼珠對蘇知行道:“我去送和曲姑娘。不等蘇知行應,沈向晚拉著和曲就離開了。

路上,和曲笑問:“向晚這是怎麽了?有什麽事想問我?”

“和曲看出來了。”沈向晚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其實我想問,你可有一種香料,能使人忘記東西的?”

和曲莫名:“忘記東西?”

沈向晚看了看周圍,小聲在和曲耳邊道:“就是能忘記一個人的。”

和曲恍然,看向沈向晚的眼神就深了一下,“應是沒有的,不過我倒是可以試試幫你。”

沈向晚喜出望外,拉著和曲的手不肯松開:“那多謝和曲了。”和曲搖搖頭,指著路邊的小攤說道:“若是你能請我逛上這麽一圈,便能抵了這謝意。”

快速點頭,沈向晚臉上滿是陽光:“小事情,可以可以。那我便等著和曲的好消息了!”

看著沈向晚的背影,和曲內心不知是什麽感覺。這香是要給誰用?如若是她自己用,是要忘了誰還是要忘了將軍?如若是給將軍,那……

不再想這些,和曲朝自己回家的方向走去。人各有命,如果兩人有緣,又豈是區區一味香料能阻擋的?

沈向晚回到議事廳時,兩個侍女已然不在了,只留蘇知行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沈思。“知行?她們兩個已經回蘇任那去了?”

蘇知行擡眼,點了點頭:“最晚明日就能拿到關鍵證據。”

沈向晚了然,不過想起早些時候和曲提到的秀姑,蘇知行的反應可是很反常,不由得問了出來:“那個,蘇任府上的秀姑……”

還沒等說完,就被蘇知行一把抱住,“怎麽,晚晚是吃味了嗎?”一邊說著,笑意都溢了出來,沈向晚感覺到他胸膛的震動,莫名有些臉紅。

“你亂說什麽呢!”沈向晚反駁道。

將下巴放在沈向晚發頂,蘇知行輕聲道:“晚晚不要擔心,秀姑是小時候一種陪在我身邊的嬤嬤,和我感情還不錯沒想到昨日見到她名字。”

沈向晚點點頭,“那蘇任府上這些下人處置?”

蘇知行頓了一會,嘆氣道:“不用我處置,想必那些香料不久就會要了他們的命。”沈向晚倒是忘了這一茬,也不再言語。

“對了,雖說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不過我們既然要斬首蘇任,此時要不要給皇上去一封書信?”沈向晚突然想起了此事。

蘇知行只是笑:“此時不用擔心,後日你便知曉了。”

喵喵喵喵喵?這還要瞞著她?這要真與他在一起,瞞她的事豈不是更多?

不出所料,夜晚時,寇依依和申雪夢便揣了書信來,唯一可惜的是之前的信件蘇任看過便燒了幹凈。好在因匈奴近日戰敗,對蘇任有諸多不滿,這信件的內容也是將蘇任所做的事說了個透,沈向晚不由得感概:比起天命之子,蘇知行倒是更像天命之子一些,這形勢完全就是向他這一邊倒啊!

蘇知行雖然拿到了證據,但也沒有輕舉妄動,沈向晚不由得有些著急,他怎麽不急不緩的?處置了蘇任可不是唯一的事情,匈奴隨時都有可能卷土重來,戰爭不結束……又怎麽解決和蘇任同流合汙的遠在京城的那些文臣!

等了兩天,沒等到蘇知行的動作,倒是把甄白夜等回來了。

將軍誒!8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蘇知行好像放松了許多,運籌帷幄的樣子讓沈向晚都差點相信他所有事情都完成了。

坐在院裏的沈向晚有些無聊,本來應該加快世界進程,然而她現在是真的一點頭緒沒有,蘇知行也放了她的假,讓她沒事多去街上玩玩。以前沒說的時候她倒是很有興趣,現在明著讓她歇著,她反而難受了。

“向晚!”清亮的聲音自門口傳來,沈向晚頭也不擡:“你來幹什麽?不去幫蘇知行了?”

是的,蘇知行雖然讓沈向晚呆著,卻讓甄白夜全權負責了此事,這讓沈向晚心裏更不舒服了。

甄白夜淺笑:“你莫要怪罪將軍,將軍也是為你著想。許多事情你不方便插手。”

哦,這陣不方便了。之前性別沒暴露的時候,她可是像牲口一樣為蘇家做了挺多事!

不悅地撇撇嘴:“你來是做說客的?”

甄白夜搖搖頭,沈向晚倒是驚奇了,她以為蘇知行派甄白夜疏導她,這回竟然不是了:“誒?那你來做什麽?”

甄白夜眼中有著淡淡失落:“向晚這是不想見到我?我平常無事找你不也是情理之中嗎?”

“好好好,”沈向晚安撫道:“不過,你該不會就只是為了和我聊這些吧?”

甄白夜無奈:“你不要搞得好像只有有事才來找你一樣,我們之間是朋友,又不是互相利用的關系。”

沈向晚點點頭,“唔……知道了。”

“對了,明日傍晚我們去飲酒如何?”甄白夜建議道。

拿著茶杯的手停了下來,咧了個嘴角:“甄白夜,你就不要打趣我了,好不?”放下茶杯,沈向晚趴在桌子上:“蘇任這麽大的事都沒解決,哪有什麽心情喝酒啊?”

感受到肩膀被輕拍了一下,沈向晚沒有坐直,只是歪了個頭:“幹嘛?”

心不受控制跳了起來,甄白夜微微退了一步,咽了一口口水:“你只要答應便好。”發絲擦在她白皙細軟的臉頰上,甄白夜有一瞬間甚至覺得如果做她的發絲也好,可以時時伴著她。

有些疑惑,沈向晚撇嘴,答應就是了。“嗯,行。”

甄白夜見沈向晚答應了,嘴角也揚了起來,“哦對了。”

沈向晚眨了眨眼睛,問道:“怎麽了?”

甄白夜抿了抿嘴唇,“將軍酒量不好,你我又不好照顧他,明日先不要叫上將軍了,他日回到京城,我們再尋個日子小聚。”

兩個人?沈向晚沒在意地點點頭,說的也是,她也沒想到這蘇知行酒量還不如她呢!坐直身子,沈向晚運動了一下胳膊,問道:“你一會是要去找將軍嗎?若是的話,我與你一同。”

結果就變成了議事廳裏,三個人圍成一圈坐在了一起。誰都沒有說話,一時氣氛有些凝重。

蘇知行看著面前的沈向晚,“怎麽來了?玩膩了嗎?”

聽聽這是什麽話!她難道不是謀士嗎?為什麽只讓她游離在事情之外?看著眼前一臉雲淡風輕的蘇知行,沈向晚有些惱怒。

蘇知行仿佛看不見沈向晚的變化,從袖子裏拿出一件小東西放到了沈向晚面前,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白皙的顏色也甚是好看,但沈向晚一點興趣也提不起來。

沈向晚忍不住問:“蘇知行,你到底什麽意思?”為什麽……不讓我參與進來?

伸出的手頓了一下,縮成了拳頭拿回來:“不喜歡?”

沈向晚盯著那袖邊的花紋,咬了咬牙,打死她她都不信蘇知行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你們兩個到底在瞞什麽?”

立時,蘇知行和甄白夜兩人很有默契的一聲不發。過了半晌,甄白夜才清了清嗓子:“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明日你便知曉了。”

蘇知行緩緩點了點頭,他雖然瞞著晚晚,但卻不是希望晚晚誤會的。

“唉--”沈向晚嘆息,不由得召喚了小紫荊,“小紫荊?在嗎?”

沒多久,紫荊的清脆音色就響起:“沈姐姐喚紫荊何事?”沈向晚瞇起眼睛問道:“紫荊,你能探測到,我完成事情的進度嗎?”

“應該是可以的,”紫荊貌似在翻找什麽東西:“啊,在這。誒?沈姐姐,我們完成度已經接近95了。”

啊?95?沈向晚楞了楞,這麽多?難不成說,因為她已經幫蘇知行度過了蘇將軍過世的這一關,所以近似完成了?

蘇知行和甄白夜的眉眼間有踟躕也有忐忑,嗯,應該是在等她的回覆。想到完成度已經95,沈向晚心情大好:“好吧,既如此,我明日便看看你們在瞞著我什麽!”

兩人貌似松了一口氣,沈向晚突然問:“紫荊,我此時能脫離這個世界幫別的忙嗎?”

紫荊搖搖頭,有些遺憾的道:“能倒是能,不過沈姐姐,紫荊建議最好不要這麽做。”紫荊將爺爺告訴他需要註意的事項告知了沈向晚:“每次轉換世界都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如果完成度100脫離,我們能得到世界額外的能量,足夠我們轉換世界,如果沒有全部完成便要離開,只能全部依靠我的能量。”說到這,紫荊有些不好意思:“我的道行並不高,如果提前離開,我的能量只能滿足姐姐肉身到新世界,而由於能量缺乏,沈姐姐會失去所有記憶和能力。只有當我補充回能量,再來找沈姐姐,沈姐姐才能想起一切。”

“若只是如此其實也還好,”紫荊有些害怕地道:“如果我補充能量時間長,沈姐姐與原身適應得太好,我就不能再次輸入你自己的記憶。那沈姐姐就會以死去人的身份過完一生,而且死後迷失在這個世界再也回不來了。”

我去?這麽厲害?沈向晚下意識咽了口水。好吧好吧,她盡心完成100就好了。沈向晚低頭盤算著怎麽完成,甄白夜擡袖掩臉輕咳了一聲,“向晚兄?”

沈向晚疑惑擡頭,對上一雙星光點點的眸子:“啊?”

“若無事,我們先回去?”

沈向晚點頭,與甄白夜起身就走。出門才想起甄白夜不是找蘇知行有事情相商嗎?這什麽都沒說就走了?看了身邊帶著笑意的甄白夜,因為她在,所以不好說?算了,他愛怎樣怎樣,她又參與不進去。

甄白夜也不知是為什麽,看到蘇知行和沈向晚之間的互動有些恐慌,不想讓他們再接觸,就這麽拉出來了。低頭看到沈向晚烏黑如潑墨的發,心中下定決心明日必要將一些話告訴她!

坐在廳中的蘇知行皺眉,甄白夜不是有了心儀之人嗎?

清晨的陽光很溫和,驅散了夜裏的涼意,也驅散了沈向晚心中的陰霾。伸了個懶腰,沈向晚打了一個哈欠,昨天沒太睡好,滿腦子都是今日將要發生什麽。

徑直推開房門,門口一個小侍竟然已經候在那。棉麻的衣物上有些露水浸透的濕痕,想必已經等了有一會了。

“先生,將軍吩咐您起了就直接去議事廳。”

這麽早?沈向晚示意自己知道了,“辛苦等沈某了。”

“先生盡快去吧,將軍才是等了有些時候了。”小侍行禮,退了下去。

早食也來不及吃,沈向晚就直奔議事廳。

議事廳內

自沈將軍過世之後,沈向晚還是第一次見議事廳聚集這麽多人。有些將士沈向晚面熟,基本是些官職較大。在其中,一眼認出來的還是蘇任。

蘇任身著雲錦料子的長袍,通身竟絲毫不像一個將士,倒有些像富可敵國的權臣。那玄青的腰帶上鑲嵌這難見的寶石,下垂的玉佩上的絲線也是價值連城。這倒是有意思了,軍隊的糧草雖然不吃緊,但也算不上闊綽。

在原主的記憶裏,這個蘇任可不是什麽金銀滿缽的富豪,那這錢的來源就有一些門道了。沈向晚偷偷瞄了一眼蘇任,怎麽說呢,蘇任與蘇將軍畢竟一母同胞,長得也是甚為相似。八成也是這種刻意學習蘇將軍的一舉一動,才騙的手下來投奔他。只可惜,人的氣質是難以學來的,再怎麽裝蘇任都難以抹去骨子裏對權勢的貪婪和欲望。

“賢侄這是做什麽?”蘇任面色不虞,“有什麽事情要這麽興師動眾?”

大家雖沒有言語,但也是同樣的意思,都略有些不解地看向蘇知行。

“叔父如此問,大家也都有此疑惑。”蘇知行淡然地啟唇:“我召集大家來此,就為了一件事。”

蘇知行擡眉,一旁的甄白夜點點頭,“將那兩人帶來吧。”

眾人皆一頭霧水,不知蘇知行究竟要做什麽,但蘇任仿佛有種不好的感覺,心裏莫名有些慌。

緩緩踏入議事廳,兩個女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來人正是寇依依和申雪夢。

其他人不識得她們兩個,但是蘇任卻是熟悉無比。看清兩個人的一刻,蘇任立馬意識到這次的事情就是針對自己的!巨大的恐慌感襲來,蘇任的後背浸了一層汗。強自壓下恐懼,蘇任瞪大眼睛:“何時議事廳女子也能進了?還不將她們兩個壓下去關進牢裏!”

甄白夜笑著打斷了蘇任:“蘇副將何必如此心急?連來意都不問清楚就將人帶走?還是說……”意味深長地拉長聲音:“蘇副將害怕她們兩個說出什麽?”

“笑話!”蘇任大聲吼道,“我蘇任行得端坐得正,何懼之有!”

沈向晚暗自撇了撇嘴,說得好聽。如果他手不再抖的話可能更有信服力。希望一會他還能說出這句話,沈向晚想道。

“那更好了!”甄白夜走到兩人面前:“你們有什麽話,便直接說吧。”

如果說一開始不知道蘇知行究竟想做什麽,這會倒是都清清楚楚知道蘇知行的意圖了。跪在地上的兩個侍女將蘇任與匈奴聯系通訊的過程說得一清二楚,就連當初幾次蘇副將不在一同議事的時間與細節,兩個女子也把原因一一道來。

滿座嘩然,蘇任的形象塑造的還是不錯的,最起碼在眾將士面前還是一個正直的形象,兩個女子的話掀起了驚濤駭浪,讓大家都不敢相信。

“將軍是不是太過果斷了些?僅僅憑兩個婦人之言就要將汙水潑在蘇副將身上!我等將士自是不服的!”出聲的不是蘇任本人,而是他手下的一些兵將。

蘇任不屑一笑,他還以為蘇知行抓住了他什麽把柄,原來只是這個,想到這,腰板不自覺直了直,是他高估蘇知行了,他也只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而已,想要抓他的錯處,哼!

沈向晚皺眉,是她想的不夠周全,她以為有了物證人證,將士自然是相信的,可她偏偏忘了,這是女子地位並不高的大梁,女子說的話也少有力度。如果蘇任一口咬定寇依依和申雪夢在汙蔑他,也不是沒有可能!想到這,沈向晚罵了自己簡直豬腦子,沒有十全的把握怎麽行!

蘇知行和甄白夜兩人聽了這話面色如常,蘇知行反倒嘴角勾起:“說的有理,只憑這兩位女子的言論和物證難以說服各位。”擡眼看向甄白夜,甄白夜又點點了頭。

他們兩個這是早有預謀?看這樣子,估計早就準備好了,八不成用她也是在看她笑話吧!沈向晚心有戚戚,這日子沒法過了。

甄白夜眼睛笑成了月牙,“請上官墨錦前來議事廳。”

滿座又唏噓一片,上官墨錦此人未見其人也聞過其名。他是皇上最鐘愛的禦林軍統領,暗殺和隱匿最為出色。若不是上官家家世雄厚,皇上也是樂於用他作為自己的暗衛死侍的。

腳步聲很輕,若不是沈向晚聽力極好,根本難以聽見那腳步聲。聽起來是習慣了刻意放輕腳步行走,沈向晚篤定,這上官墨錦的功力深不可測。

玄色的衣袍映入沈向晚的眼,這料子讓沈向晚都驚呆了,蘇任身上的料子已經讓她驚了一把,沒想到這上官墨錦也是了不得。光滑的面料,精致的勾邊,衣料上的紋路彰顯著這衣物絕不是凡品……倒不如說這衣物極有可能是貢品。皇上既然肯將貢品賞賜給他,也可見這上官墨錦有多不一般了。

沈向晚想著,視線漸漸上移,落在了他的臉上。

Emmmmm比起蘇知行,果然這上官墨錦更像是將軍吧,冷硬的線條,一臉正氣,相比之下蘇知行好像一個文官。

論官品,上官墨錦是要比蘇知行低上一級,但此時倒是不用上官墨錦行禮了:“上官統領來了,知行有失遠迎。”蘇知行笑道,“上官統領不妨說說,來此為何。”

上官墨錦也是一個冷面孔,面無表情回答:“是來捉拿蘇任歸案。”

沈向晚一臉黑線,上官墨錦這名字倒是文藝詩意,可這人完全與這兩個詞不搭邊啊!

不待將士們說話,上官墨錦率先道:“因為這兩女子有此等證據,我便去查探了一番,果不其然,在匈奴的軍帳裏發現了二人勾結的證據!”

此話一出,蘇任面色慘白如紙。

由不得眾將士不信,上官墨錦從懷中拿出了在軍帳中翻找到的證據:“鐵證如山!蘇任由不得你放肆!”

一把將書信摔在蘇任臉上,上官墨錦又道:“不僅如此,下官發現了一件事!”說著,上官墨錦的語氣加重:“蘇將軍竟是被這等喪心病狂的畜生害死的!”

這下,滿堂將士都坐不住了。蘇將軍的死是眾人最心痛的事,上官墨錦此言讓眾人怒不可遏。

“本來經前些日一戰,匈奴本該潰不成軍,而蘇任將蘇將軍兵馬不足之事告知了匈奴,匈奴這才追加兵力。”上官墨錦眼中具是痛惜:“就因此,蘇將軍才命隕沙場!”

眾人驚駭,但事情遠沒有結束。上官墨錦從袖中拿出一卷軸:“眾人聽旨!”

沈向晚看著眼前的人都跪在地上,猛然反應過來,忙隨著眾人跪了下去。她怎麽忘了,古代的最高權力者是皇帝,皇帝不在場頒發聖旨也是要跪的!

“蘇任,因與匈奴一方勾結通敵叛國,是以不忠不孝有辱大梁,由蘇知行監刑,即刻斬首,不得有誤!”

通敵叛國是重罪,按律法來講,應抄斬三門以內男丁。而蘇將軍已經為國捐軀,蘇知行仍然在邊疆鎮守,蘇將軍的死既然是蘇任所為,那就讓蘇知行處置蘇任最好不過。

“臣接旨。”蘇知行低著頭,態度不卑不亢。

無論蘇任手下如何想法,此時都已經成了定局。皇上既然已經下旨,那麽蘇任的性命是永遠留在邊疆了。

蘇任被砍頭了,蘇知行幹的,還是他接了旨意光明正大做的。沈向晚坐在院子裏恍恍惚惚的,這走向也太迷了!且不說上官墨錦一個禦林軍統領為何在這裏,最可疑的是聖旨怎麽下的?這都一堆什麽事啊!

“晚晚。”

陰影擋住了照射在沈向晚臉上的陽光,沈向晚歪頭,熟悉的衣袍和熟悉的臉,不過沈向晚卻不敢說她熟悉這個人了。蘇知行一早就是波瀾不驚的樣子,也就說明很早他已經知道,更確切的說是謀劃這件事。

“晚晚為何這種眼神看著我?”

下一瞬,沈向晚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被蘇知行抱了起來。“誒!”沈向晚驚呼,怕他抱不穩掉下去。胸膛的震動昭示著蘇知行的喜悅,“晚晚莫怕,我若是連你都抱不起來還做什麽將軍?”

沈向晚噎了一下,隨即又瞪了他一眼,什麽玩意兒!變相說她沈是不是?!

突如其來的怒意讓蘇知行懵了一下,他做錯什麽了嗎?

將沈向晚抱在腿上,坐在之前她坐的位置上,湊到她耳邊輕聲道:“晚晚,戰爭結束回到京城,我們先訂婚,等我三年孝期滿,我要舉辦一場全京城都震驚的婚禮,如何?”

沈向晚僵了一下,這蘇知行到底怎麽回事?訂婚?結婚?搞得好像他們兩個是戀人一樣!他們關系是比常人親密一些,但這不代表之前答應了他!這誤會還是解釋一下比較好!

“知行,恐怕……”

話剛出口就被蘇知行堵在嘴中,接著就是一記纏綿悱惻的深吻。

“蘇知行!”沈向晚不想蘇知行打斷接下來話,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唇。剛要松了一口氣,哪知他伸出舌頭舔了她手心一下。溫熱潮濕的感覺讓沈向晚的手如觸電一般縮了回來。“你!”

蘇知行喘息靠在沈向晚頸邊,聲音喑啞問道:“晚晚莫動,剛剛晚晚要說什麽?”鼻息噴灑在頸邊,沈向晚的註意力不由得被吸引了。感覺到沈向晚的緊繃,蘇知行低低笑出了聲。

沈向晚被這笑紅了臉,正了神色,打算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然而還沒開口,蘇知行先說話了:“晚晚,你應知道什麽是我想聽到的,若是我不開心的話……”說著,舌頭輕輕劃過了脖頸間細嫩的肌膚。

沈向晚真的是渾身一激靈,蘇知行這舉動已經不是親密的問題了!這分明就是將她當做自己的所有物了!

再何況!他剛剛說什麽!他不開心?這太霸道了吧!要知道這種封建主義應該剔除!沈向晚面色緋紅,她不能改變世界的思想,但是沖擊一下這個封建主應該是可行的!

“蘇知行!你不能這樣!”沈向晚義正言辭的道!

蘇知行嘴角勾起,晚晚面色緋紅,可能因為剛剛和他親吻,平日的聲音滿是軟糯和嬌弱,剛剛好不容易平息的熱意又竄了上來。“那……晚晚說我應該如何?”

似是沒想到蘇知行會這麽問,沈向晚楞了一下,一時沒想好怎麽回答。

“晚晚這是怎麽了?”

“你!你……”沈向晚到嘴的批評突然就說不出來了,或許是蘇知行那毛茸茸的腦袋讓她心裏有些疼。

“蘇知行,我是不會和你成婚的。”話頭一轉,沈向晚將最想告訴他的話說了出來。話落地,沈向晚沒有覺得輕松,反而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兩邊拉扯她的心,讓她難受得緊。

頸邊的呼吸突然消失,沈向晚不知怎麽心皺巴巴的。

“晚晚,你莫要與我說笑。”蘇知行聲音幹澀,擡頭直視沈向晚的雙眼。仿佛想透過那雙眼睛看透沈向晚的想法。

然而沈向晚卻不敢看那雙眼睛了,別開頭道:“我沒有與你開完笑。”

感受到蘇知行雙手突然發力,他手勁很大,不肯讓兩人之間留有一絲空隙。“晚晚這是何意?”

沈向晚艱難開口:“字面意思,我不能與你成婚。”

“呵,”蘇知行冷笑,“不與我成婚?你緣何說出這種話?”

原因?沈向晚抿了抿嘴,別開頭不說話。

“不嫁我,你意欲嫁誰?”聲音帶著陰冷,比臘月的冬天還要寒上幾分。

“我不嫁其他人。”沈向晚忙道。

蘇知行的表情暖了一些:“嗯,然後呢?你是想一生不嫁?”

一生不嫁?沈向晚有些心虛,對蘇知行來說這是一生,但對她來說,已經不到三個月了。

“是。”

蘇知行展眉,他應該想到,晚晚這麽獨特肯隱瞞性別做謀士的女子,又怎會和普通女子一般願意相夫教子?

“晚晚若是不願成親,也可。”蘇知行想了想遲疑說道,“只是我不願晚晚一直沒有名分在我身邊,我想將最好的都給晚晚。”

沈向晚楞住,蘇知行是不是誤解了她的意思?

“蘇知行,我是說,我們兩個,不可能有男女之情!”

蘇知行瞇起了眼睛,“晚晚,不可妄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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