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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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拍到這裏, 收工。”隨著翼和玉中氣十足的一聲吆喝,屏息凝神等待的劇組全員同時松了口氣。

“大家辛苦了。”宋讓接過小夏遞過來的水杯,一邊給現場的工作人員致謝。

這場戲是整個劇本的重中之重, 整整拍了兩天,這兩天劇組所有人都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每個人都繃緊了弦, 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這場高潮十足的戲份。

宋讓吊了十幾個小時的威亞,兩條大腿內側磨得生疼, 特別是走路的時候,內側的肉一不小心就會磨到褲子上, 滋味那叫一個銷魂。

袁茂嘉走在他旁邊,以過來人的身份傳授經驗:“你稍微把腿岔開點走,會好一些。”

說著他做了個現場示範, 還十分熱情地勸宋讓:“你試試。”

袁茂嘉雙膝微曲, 雙腳外八,岔開腿避免大腿內側碰到褲子的姿勢,像極了一只鴨子。

宋讓的表情一言難盡,他向來是個偶像包袱很重的人,特別是在人前,重視漂亮的外表勝過一切, 拍戲的時候怎麽狼狽都沒關系,但下了戲要讓他像鴨子似的走路, 他是極其不願意的。

就算他被痛死,他也並不願意!

於是他並沒有接受袁茂嘉的好意,憑著一股硬氣,忍著疼,龜速爬上了回酒店的車。

並且死要面子活受罪地告訴袁茂嘉:“也沒有很疼。”

一回到房間, 他原本堅挺的兩條腿立馬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軟了下去。

宋讓ctrl+V地覆制著袁茂嘉岔開腿走路的姿勢走到沙發旁坐下,飛速地脫掉褲子,只見兩條大腿內側已經磨出了兩道深得泛紫的紅痕,指尖碰一下都疼得宋讓忍不住“嘶”了聲。

他現在連爬起來換衣服的力氣都沒有,只穿著上衣光著兩條腿坐在沙發上,等小夏去藥店給他買藥膏回來。

那藥膏是袁茂嘉在車上推薦給宋讓的,據他說很好用。

下意識的宋讓又點開許時西的聊天框,對著腿上的上“哢哢”就是兩張照片,都要順勢按下發送鍵了,他突然一僵,這種照片發給許時西是不是不太好?

不過許時西是在忙嗎?

之前拍戲空隙給他發的消息到現在都沒有回。

宋讓這幾天給許時西發消息已經成了習慣,開始是拿著曲子當借口,旁敲側擊地問,但不管他發什麽許時西都會回,雖然回覆消息的速度時快時慢,但每一條都會回。

就連宋讓睡覺前給他發句晚安,他都會回,等宋讓第二天起床看見他發過來的晚安時,又可以順理成章得發一句:【許時西,早上好。】

一來二去的,宋讓連早餐吃了什麽這種屁大的事都要告訴許時西。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兩個多小時前宋讓發的那句【我去拍戲了】,許時西沒有回【好】。

許時西好忙啊,宋讓想著想著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然後他是被敲門聲吵醒的,窗外天色發暗,他摁亮手機看了眼時間,距離他睡著過去了半個小時。

剛睡醒的宋讓腦子還有點懵,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房門再次被緩慢有力地叩響時,他才緩緩回神,起身去開門。

路過玄關從鏡子裏看到自己光著兩條腿,宋讓敲了下腦袋,又回房間裹了件浴衣才去開門。

他以為是小夏來送藥,看都沒看門外的人一眼,轉身就往房間裏走。

睡覺前只覺得大腿內側疼,現在是腰也疼背也疼,胳膊和腿還像墜了千斤一樣重,宋讓現在只想趕緊洗了澡滾床上睡覺。

他指了指客廳,對身後的人說:“藥放桌上吧,你今天也辛苦一天了,回去早點休息,晚飯不用管我了。”

關門聲後,並沒有響起其他的動靜,宋讓有些疑惑,正準備轉頭,就聽見身後的人問:“什麽藥?”

宋讓整個人僵住。

“許時西?”他滿臉的不可置信:“你怎麽在這裏?”

許時西站在宋讓身後不遠的位置,穿著簡簡單單的T恤的仔褲,褲腳收進馬丁靴裏,顯得一雙腿長得有些過分。玄關沒有開燈,許時西又戴著頂鴨舌帽,看不太清楚臉,但這並不妨礙宋讓僅是聽聲音就確認這一定是許時西本人。

“來工作。”許時西說。

宋讓:“啊?”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許時西在他們劇組能有什麽工作。

許時西解釋說:“給劇組寫歌。”

他這麽一說宋讓才想起來他聽導演說過他們幾個主要角色都有專門的角色歌,當時袁茂嘉還讓他猜誰來給他們寫歌,不過還沒等他開始猜他就被導演叫走了,後來忙著拍戲誰也沒想起來這事。

他沒想到會是許時西,更沒想到許時西會直接來劇組寫歌。

那這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能和許時西一起工作了???

宋讓一喜,還沒等他樂出聲,房門再次被敲響。

“可能是我助理。”宋讓說。

許時西轉身打開門。

“小讓,除了袁哥說的那款藥膏,我還給你買了好幾種,都是店員推薦說好用的,你——”小夏邊說邊低頭從塑料袋裏往外掏藥膏,說到一半對上許時西那張臉突然卡殼。

小夏懵了懵,往旁邊挪了挪視線,和從許時西身後探出腦袋的宋讓四目相對。

她先是松了一口氣,她沒走錯房間。

還沒等她細想,許時西已經伸手接過她手裏印著某藥店logo的塑料袋:“給我吧。”

“啊?哦哦好的。”小夏稀裏糊塗地將塑料袋遞了過去。

直到房門再次在她面前關上,她頭上緩緩冒出N個問號。

許時西為什麽會在小讓房間裏???

他們倆關系很好???

房間裏,許時西把塑料袋放在茶幾上,翻看著藥膏上的說明書問宋讓:“哪裏受傷了?我看看。”

他一邊說一邊掃了宋讓一眼,他看起來應該像是準備去洗澡,雖然裹著浴衣卻不帶濕意。

被他視線一掃,宋讓才想起自己的打扮,再順著他的問題想到自己傷處,瞬間有些尷尬。

他抓了抓腦袋:“就是吊威亞吊太久了。”

就算許時西不拍戲,也是接觸過幾次威亞的,再加上袁茂嘉每次吊了威亞都哭天喊地,他自然是知道吊威亞的滋味不好受,也立馬想到哪裏傷得最嚴重。

見宋讓臉上開始泛紅,便點了下頭,自覺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袁茂嘉有經驗,讓他多教教你。”

“袁哥已經很照顧我了。”宋讓說,“這些藥膏都是他推薦的,說特別管用。”

他說著突然想到什麽,問許時西:“對了許時西,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嗯。”許時西從包裏拿出一個方方扁扁的盒子遞給他。

宋讓問:“給我嗎?”

許時西點頭。

“什麽呀?”宋讓挨著許時西坐下,都已經將盒子掀開一個角,又急忙蓋上,轉頭問道,“我可以現在拆開嗎?”

“可以。”許時西說。

宋讓小心翼翼地拆開,然後驚呆了。

盒底躺著一張CD光盤和黑膠唱片。

光盤和唱片的套封風格完全不同。光盤套封上是一個抱著太陽的Q版小男孩,在黑板上用蠟筆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宋讓兩個字;而唱片的套封上全是宋讓曾經拍攝過的照片,所有的照片都修成了黑白的風格,淩亂又有序地鋪滿了整個套封,宋讓這兩個字遒勁有力地壓在所有照片之上。

宋讓認得,這是許時西的筆跡。

他張張嘴,完全不知道說什麽。

宋讓看看許時西又看看手裏的東西,看看手裏的東西又轉頭看向許時西,有些語無倫次:“這是……送……不是,我……”

到最後他只能呆呆地望著許時西,喊他的名字:“許時西。”

許時西看著他:“嗯?”

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裏清晰地倒映著他的模樣,眸底閃著細碎的光:“我能不能掐你一下,我覺得有點不真實。”

許時西挑了下眉,沒說什麽,直接把小臂伸了過去。

“不不不。”宋讓完全沒法下手,開玩笑,哪個粉絲舍得掐自己愛豆的,“還是你掐我吧,疼痛能讓我感受到真實!”

宋讓把手伸過去,許時西說:“那我掐了?”

宋讓:“輕……輕點兒。”

沒等許時西的手挨上去,他已經將手縮了回來,搓了搓手臂:“算了算了,萬一你一掐把我疼醒了,那多劃不來。”

話音剛落,額頭突然被崩了一下。

宋讓錯愕地瞪大眼睛,許時西問他:“疼嗎?”

他臉皮嫩,明明許時西也沒用多大的力,還是在他額頭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紅印,他呆呆地點了下頭,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不是去捂額頭而是捂著嘴,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驚喜道:“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許時西!!!”

“這個Q版的封面是你專門設計的嗎?是我嗎?我懷裏抱的是什麽呀?蛋黃?把我畫得好可愛呀!”

“嗚嗚嗚我好想發微博炫耀啊!!!”

“許時西,你太好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愛你一輩子的!”

宋讓興奮就來就有點剎不住車,恨不得現場變出一臺CD機或者留聲機來,給CD和唱片拍了八百張照片,又想發微博炫耀,又不敢發,只能偷偷摸摸地問:“許時西,我能把這個小人設置成微博的頭像嗎?”

他指著CD封套,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我就暗戳戳地秀一下。”還生怕惹許時西不高興似的,小心翼翼問倒,“可以吧?”

說完手機響了兩聲,許時西說:“我把原畫發給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宋讓要粉許時西一輩子!!!

宋讓心裏瘋狂咆哮,手上動作麻利地把所有認證過的社交軟件的頭像全換了。

換完喜滋滋地欣賞著,有些得意忘形地說:“許時西,要不是你說是來工作的,我都要以為你是專門來給我送禮物的。”

他此時已經坐到地上去了,背靠著沙發,低頭擺弄著怎麽看都看不夠的CD和唱片,脖頸和浴衣的衣領間拉出一片引人遐想的白。

許時西的視線落在他後頸微凸的骨節上,擡手揉了下他柔軟順滑的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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