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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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西, 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嗎?”

這句話成為了許時西很長一段時間的靈感來源。

他一直記得那天傍晚。

落日的餘暉暈在宋讓眼底,水潤漆黑的眸子看著他, 像是永遠也不會停止閃爍的星星,帶著忐忑和期待,他小心翼翼地等著許時西的答案。

沒有人能在那樣的目光下說出拒絕的話。

許時西的胸腔微微發熱, 他望著宋讓的眼睛,許久也沒有說話。

久到宋讓以為他在用無聲的沈默表示拒絕, 但當他決定追上許時西的時候他就豁了出去,他扯了扯嘴角, 自以為將眼底的沮喪掩飾地很好,卻不知道對面人通過他的眼睛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宋讓松開手,退後一步, 裝作無所謂並厚臉皮地說道:“沒有拒絕的話, 我就當你同意了。”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他卻無法繼續在這條走廊呆下去,他給自己逃離現場找著蹩腳的借口:“那個……我該回去了,今天謝謝你了。”

一轉身他臉上的偽裝瞬間瓦解,眼眶泛紅,努力憋氣想把眼淚逼回去。

宋阮不自覺放輕了聲音, 抱著他的脖子,把小臉蛋和他貼在一起, 輕柔地蹭了蹭:“小讓。”

宋讓不敢應聲,他怕他一出聲眼淚就要跟著滾下來。

他一心想著不能把妝弄花了。

“宋讓。”突然,許時西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宋讓的腳步立馬滯住,他同樣不敢應聲,甚至不敢回頭, 他怕被許時西看見他聽見對方喊自己名字時,滑了一臉的眼淚。

但宋阮慌忙扯著袖子去給他抹臉的舉動,卻將他的傷心完全暴露在許時西眼前。

他往前走了兩步,想要替流淚的青年擦掉眼淚。

宋讓感覺到許時西就站在他身後,他能聞到許時西身上清冽的香水味。

因為他的靠近,宋讓心裏的委屈被無限放大,他第一次覺得追星好卑微。

月亮和星星看似在同一個畫布上相互呼應,實則永遠也不會有相交的時候。

就像許時西上次能對他笑顏相待,這次就對他冷言相向一樣,他對許時西來說其實什麽也不是。

不過是千萬粉絲裏面的一個,居然還想觍著臉和他做朋友。

宋讓聽到許時西那好聽的聲音在對自己的行為向他道歉。

“對不起。”許時西說。

他無聲的哭泣一拳打醒了許時西,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究竟是個怎麽樣的混蛋,才能將那可毫無顧忌捧至面前的鮮活心臟如此踐踏。

宋讓一直背對著他,大概是不想讓自己的狼狽徹底暴露。

身後的人也沒有再往前。

宋讓比許時西矮了半個頭,身形也比許時西小上兩個號,此時人疊人似的站在一起,如果有人從許時西身後走過來,是完全看不到他前面的宋讓的。

許時西垂眼便能看見宋讓頭頂的發旋,和他微微低頭凸起的棘突,後頸那一片的皮膚白得晃眼。

幹凈修長的手捏著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衛生紙巾從後方遞給宋讓,宋讓還沒伸手去接,那只手就被一只小手憤憤拍開。

好幾分鐘前還對他親近的宋阮以一種防備者的姿態盯著許時西,明明還是個孩子,卻像一只護犢的小貓一樣渾身炸毛:“你走開!”

宋阮的話像是驚醒了宋讓,他連回頭看一眼許時西的勇氣都沒有,抱著他炸毛的小侄女迅速逃下三樓。

只留下了宋阮那句奶兇奶兇的:“討厭你!大壞蛋!”

明明連腳步聲都聽不到了,四樓的休息區似乎還殘留著宋阮的聲音。

看著空無一人的休息區,許時西煩躁地薅了把頭發,絲毫不愛惜他這頭精心打理了很久的短發,右小臂冷白的皮膚上有一個小小的紅印。

宋阮拍開他手那一下,估計是用上了吃奶的勁兒。

看著手臂上的巴掌印,許時西眸色微沈。

他究竟都幹了什麽?

直到出發去參加晚會,宋讓整個人都蔫兒得不行,甚至想臨場走人。

他眼眶紅紅的看著阮雨薇:“可不可以不去?”

阮雨薇在某些地方和丈夫很像,如果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或者因為晚會方的問題,她可以立馬帶著宋讓走人,但如果僅是因為怯弱的逃避,就連一向縱容宋讓的她也不會松口。

阮雨薇踩上一雙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後幾乎和宋讓一樣高,她像個君臨天下的女王一樣不允許手下的士兵退縮:“不可以。”

她看了眼一直坐在宋讓膝頭的女兒。

這對叔侄從宋讓接到一個電話出去接人後回來就很不對勁,宋讓就像一個漏了一半氣皺噠噠的皮球,宋阮極力想堵上那個氣孔,使勁了渾身解數想要逗宋讓開心,最後累得在宋讓懷裏睡著了。

但叔侄倆就像是約定好一樣,對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絕口不提,不管阮雨薇怎麽問都不管用。

阮雨薇不是真的鐵石心腸到對宋讓的傷心視而不見,嫁給宋謙這些年,她早就把宋讓當成親弟弟,看著他現在這副眼睛也紅鼻尖也紅的樣子自然也很心疼。

如果宋讓再和她堅持兩下,她或許就要在那濕漉漉的眼神裏敗下陣來,讓司機打道回府了。

“那好吧。”可宋讓在得到這個答覆後只是沈默了兩秒,就接受,甚至還給自己找到了理由,“畢竟簽了合同,違約也不好。”

說完還點頭強調:“對,違約不好。”

他抱著熟睡的宋阮,將下巴放在她頭頂,轉頭看向窗外,路旁的景色從他眼裏劃過,飛速倒退,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既然他在自我調整,阮雨薇也不去打擾他,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車在主路上以五十邁的速度穩步行駛,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的宋阮指著一輛從左側超車的保姆車問:“媽媽,那是誰的車?”

因為宋讓和阮雨薇工作的原因,宋阮沒少接觸娛樂圈,她記性好,明明不到四歲卻能精準記得很多只見過一次的人或者事物,不像宋讓連小學的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

她剛才看到那輛銀灰色的保姆車的車牌,隱約有點印象,卻又想不起來。

阮雨薇聞言睜開眼睛往那已經超過他們的車看過去,看清後告訴她:“那是影後夏輕的車。”

說完她又問:“你記得你看過她什麽電影嗎?”

宋阮想了想:“《泥流》,她去年靠這部電影拿的影後。”

阮雨薇投過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娛樂圈混出頭的人數來數去也就那些,參加活動總會遇上幾個,一來二去光憑車牌號就能認出那是誰家的保姆車。

這個世界對宋阮來說就是個巨大的未知宇宙,她憑借著旺盛的好奇心和記憶力,一步一步探索著這個世界。

不管是宋阮的父母,還是她最愛的宋讓,都不會幹涉她這個行為,甚至會鼓勵她。

在接下來的小半個小時,變成了宋阮的學習課堂,她兩只大眼睛從車流裏刷刷掃著,向兩只探照燈一樣去辨認明星的保姆車,偶有認不出來的,阮雨薇就會告訴她,她只需要稍微咀嚼車牌上的號碼和保姆車主人的名字,就能快速地記下來。

偶爾宋讓也會加入,但還沒等他看清車牌上的數字,那一輛輛保姆車就消失在車流裏。

宋讓知道自己是全家最笨的人,可他從來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反而在宋阮告訴他那些他辨認起來很困難的數字是多少的時候,捧著宋阮的臉親上一口,眼睛亮晶晶的誇著小侄女:“宋軟軟就是墜棒的!”

在宋讓心裏,他擁有世界上最聰明可愛的家人。

宋阮最喜歡宋讓誇她,開心地附和:“宋軟軟就是墜棒的!”

叔侄倆鬧成一團,看著宋讓臉上的笑容阮雨薇松了口氣,還是這種表情更適合他。

隨著目的地越來越近,阮雨薇看著一輛和他們並行的黑色保姆車問宋阮:“這是誰的車。”

哪想剛才還玩得很高興的宋阮立馬像個氣鼓鼓的河豚一樣,不再看窗外,語氣生硬:“不知道!”

阮雨薇有些疑惑,她看了眼宋讓,他倒是緊盯著那輛車。

宋阮不知道為什麽生起氣來,伸手要去捂宋讓的眼睛:“不準看!小讓不準看!”

那輛融入車流的黑色保姆車是許時西的。

宋讓被宋阮遮住了眼睛,阮雨薇若有所思,車上的人都沒註意到有輛銀白的面包車緊咬在黑色保姆車後,兩車之間的間距已經超過了安全行車距離。

不算擁擠的主道上,面包車違章駛入公交車專用車道,強行和黑色保姆車並行。

車窗上架著長/槍/短/炮,興奮過頭的狂熱粉絲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敲保姆車緊閉的車窗。

黑色保姆車如受驚的小鹿一般,頻頻和面包車拉開距離,要不是保姆車避得夠快,兩輛車身好幾次都要擦掛上。

保姆車的避讓在面包車看來是三番兩次的挑釁行為,發怒的野獸終於露出獠牙咬住了獵物的喉管,砰——

保姆車和面包車撞到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放個預收《小孩兒》,有興趣的小夥伴戳作者專欄可收藏~

家裏給也宸請了一個家教。

第一次見面,對方白襯衫的扣子扣到頂,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他十六分的試卷上,從喉嚨裏滑出一聲輕笑:“小孩兒,成績不錯。”

也宸頭也不回地摔上家門。

第二天,也宸被小姑娘堵在巷子裏表白,新來的家教踩著光從巷尾深處走出來。

他剃著陰陽頭,露出來的耳朵骨上鑲了一排鉆,膝蓋上的破洞大到可以看到大腿上的刺青。

和之前判若兩人。

他吹了聲口哨,吊兒郎當叼著支沒點燃的香煙,笑得像個妖孽似的:“小孩兒,早戀呢,要不要哥哥教你?”

那天晚上也宸做了一夜的夢,夢裏男人漫不經心又帶著笑意地喊了他一晚上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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