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找到靠譜的工作，她先找了幾份兼職。不管工資高低，只要有得做就行。因為要承擔好幾分工作，她變得忙碌至極，幾乎腳不點地，每天工作到淩晨才回家。

每日疲憊不堪，走在路上都想睡覺。上樓時，她差點與人撞在一起。

“汪城？”她辨認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是他。

汪城也看著她，“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聽說了，你已經從酒店辭職了，現在到底在做什麽？我在這裏等了你一天了。”

廖燕燕立直了身子，“放心吧，就算再缺錢我也不會幹那些違法的事情。”

汪城註意到了她話中的另一層意思，“你很缺錢？”

廖燕燕怔了一下，她的確很缺錢。於是點頭，“是啊。”

“缺多少？”

“幾十萬吧。”她不想詳說。汪城卻已經瞪大了眼，“幾十萬？你要做什麽？竟然欠這麽多？”

廖燕燕無奈，只能把之前的事情說了出來。汪城聽在耳裏，越發心疼，親生母親竟然這樣對她。

“你……一定很難過吧。”

他知道她父親去世了，卻沒想到還經歷了這麽多。

廖燕燕苦笑了下，“都習慣了。”從進入發哥的地盤，知道她就是自己母親的那一天起，她就承受著洛風晴只愛繼女不愛她的痛苦。

汪城恨不能把她摟在懷裏安慰，“你母親和那個繼女真是可惡！你……借的是洪遠的錢吧。”他輕易猜了出來。

廖燕燕窘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我原本是去借的，可他母親直接甩給我五十萬，條件是，永遠不要找他兒子。多像電視劇裏的狗血劇情，是吧。”

汪城沒辦法點頭，這種事情，即使聽著都讓人難受。

“不管我和他的關系如何，我不會要他們家的錢，借的就是借的，我想還。”還他的錢，也想尋回一點尊言，她廖燕燕從小到大都沒有白用人錢的習慣 。

“你這麽兼職下去，就算把一天二十四小時用在上頭，也還不起五十萬啊。” 這不是個小數目。

廖燕燕點頭，“是啊，但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過，我會努力的，努力讓自己賺到更多的錢，有生之年能還清欠他的債。”

汪城那句“我可以幫你”差點出口，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他了解廖燕燕的個性，是絕對不會接受他的錢財的，最後只道：“我可以幫你留意好一點的工作，找到了告訴你。你也不要一味地為了還債兼職這麽晚，身體都沒有保護好哪裏有精力去掙錢。”

“我知道。”她點點頭，感激於汪城的關懷，“我會註意的。”

“你這麽累，我就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汪城心疼地撫了撫她的發，最後走出去。

到了車上，他呆了好久，最後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有件事，你幫我個忙。”

廖燕燕才做完第三份兼職正準備往下一站趕，突然接到了個電話。

“餵，是廖燕燕嗎？”那頭問。

廖燕燕點頭，“是的。”

“我這裏是交警大隊，是這樣的，你之前不是參與了抓捕發哥的行動嗎？上頭為了表彰你的優秀表現，特別撥了一筆獎金下來，你過來領一下吧。”

竟有這麽好的事！廖燕燕一路狂奔到交警大隊，當看著那張面額巨大的獎金條子時，傻在了當場。

“沒有……搞錯吧。”

四十八萬，開什麽玩笑？

“如果你還在警察隊伍裏，當然不會給這麽多，但現在你離職了，等於是普通老百姓。參與破獲這麽大一個犯罪團夥，挽回了十幾個億的損失，獎你四十幾萬，算不得什麽。”負責這件事的領導一臉淡然地道。

“不需要跟其他人分嗎？當時參與那件事的人不少啊。”她道，不敢獨吞這筆錢。

負責人笑了起來，“他們是隊內人員，他們的上司自然會給他們獎勵，這個你不用操心，這四十幾萬你好好收著吧，恭喜你了。”

廖燕燕這才簽下自己的名字，把賬號給了對方。

“原本是要給你開一個嘉獎大會的，但你已經離職，就不好開了。”負責人解釋道。廖燕燕擺了擺手，她本就不喜歡出風頭。

廖燕燕帶著幾份悸動回了屋。她沒想到，自己這一舉動竟然獎了這麽多錢。這下可好了，自己總算可以還洪遠的錢了。

雖然還差兩萬，但兩萬對她來說，已經算不得什麽。只要她夠努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還上。

她急著還洪遠的錢，最終卻發現一個問題，自己根本沒有他的賬號。她不得不打電話給汪城，問他有沒有辦法幫到這個忙，弄到洪遠的賬號。

原本對這件事情並不抱希望的，洪遠是什麽樣的人，他的信息又豈是一般人能查到的。然而，汪城卻給她帶來了好消息。他給了她一串賬號，“這是洪遠的工資賬號，我費了些功夫才找來的，不過不會有錯。”

廖燕燕謝了又謝，原本想直接把錢打進去，但並不想洪遠知道。既然兩人已經沒關系了，又何必為了這些錢再有所交集？她思忖了好久，最後借用網絡第三方平臺把錢轉進了洪遠的賬戶。

錢還了大部分，廖燕燕終於可以喘口氣，當晚，她連夢都做得格外輕松。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會見到洪遠。他就立在她家門口，高大得像一棵蒼天大樹。廖燕燕有幾分恍惚，好久才走近，“你……怎麽來了？”

洪遠擰起了眉頭，“怎麽搬回來了？”

“小婉走了，我自然就搬回來了。”她不做多的解釋，也不說自己跟汪城的真正關系。

“有……什麽事嗎？”

兩個人再見面，都生疏了許多。

“我卡裏的錢，是怎麽回事？”他問。

廖燕燕一驚，卻裝傻，“什麽錢？”

“四十八萬，不是你打的？”他竟然知道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

洪遠扯開了唇角，“如果我連這麽筆錢的來路都查不清楚，又怎麽做這個大隊長？”

廖燕燕狠狠窘了一下。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奉上，害得她費了不少功夫。

“錢是還給你的，上次你母親借了五十萬給我，我這裏只有四十八萬，欠的兩萬，我以後再還。”

“你哪來的四十八萬塊錢？”洪遠擰了擰眉頭。

“獎金啊。”她並不隱瞞，“上次跟你們去打擊發哥，後來上頭給我發了一筆錢，才到賬。”

“獎金？”那件事如果有獎金，應該他第一人知道才是。但廖燕燕一副無辜的表情，顯然並不知道錢不是獎金。

“怎麽突然想到要還那筆錢了？”他問。

廖燕燕笑了一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啊。”

他記得，母親跟他說，廖燕燕是直接開口要的錢。他當時並未當真，只讓母親帶著錢去找她，看她會說什麽。結果母親告訴他，她拿了錢後表示從此跟自己一刀兩斷，再不會讓自己的母親擔心丟臉的事。

他一直想聽她親口解釋，只是每次見面，她都閉口不提這件事。他不想連最後的尊嚴都不留給她，所以也沒有再提。

“給的就不需要還。”他冷聲道。

廖燕燕搖頭，“不是給的，是借，從一開始我就說了借，我有寫過欠條給你母親的，她撕了。就算她撕了，也是借。”她的臉上一臉的堅定。

洪遠此時才意識到可能是自己的母親在中間做了什麽文章。

“是我母親讓你拿著錢不要再跟我見面，我們兩一刀兩斷的？”他問。

廖燕燕點頭，“是啊。”這不也是他自己的意思嗎？如果不是洪母的語氣裏透露出這也是他的想法，她說什麽也不會跟他分開的。

“有問題嗎？”她輕問。

洪遠搖了搖頭，沒有讓廖燕燕看出什麽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

“阿遠，你怎麽回來了？”

看到自己的兒子回來，洪夫人立刻滿面堆笑。

“最近回來的越來越勤了啊，這是大好事啊。正好，你三嬸說要介紹個對像給你認識，咱們去見見吧。”

洪夫人已經等不及為自己的兒子介紹對像。

洪遠卻沒有動，只看著自己的母親。洪夫人被看得毛毛的，“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嗎？”

洪遠這才收回目光，“媽，當初那筆錢，真是廖燕燕要的嗎？”

“不是她要的還是怎樣？”洪夫人的臉色已經暗淡，“你不會去找她了吧，她跟你說了什麽？難不成收了錢後悔了？”

洪遠把自己的卡壓在桌上，“這裏頭有五十萬，她還給您的。”

“她哪來的五十萬！”洪母不相信廖燕燕能拿出這麽多錢來，“不會是你還想和她發展什麽關系，私下裏替她補上的吧。”

洪遠無力地揉了揉眉頭，“您可以去銀行查查我的進賬記錄。”他只給廖燕燕填了兩萬。

“就算是她還的又能怎樣？她反正已經選擇了錢財，就不能反悔再來找你！”洪夫人憤怒不已。

“她當時，應該只是找我借錢吧。”否則她現在也不會這麽賣力地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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