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挺好。

有短暫的不舒服，馬上，他又釋懷了。他是天之驕子，自然不是方沁語這樣的小心物可以覬覦的。當時弄錯了對像才會有那麽一段，但並不代表他對她產生了感情。

電話，響了起來。

他接下，那頭傳來聲音，“寒水天佑的幕後老板，有了眉目。”

“是誰”

“不是很清楚，但能確定的是，寒水天佑的負責人陌連城跟景佑寒來往甚密，兩人的關系非同一般。景佑寒，極可能跟寒水天佑有某種關系。”

“跟寒水天佑”江榆灝微微瞇起了眼，突然眸子狠狠一緊，“寒水天佑，寒佑，佑寒”

買了粥回去，方沁語特別留意了一下周邊，沒有發現江榆灝方才大步進了鴻信夜總會。雖然走的是偏門，但還是能碰到不少人，那些打扮的妖艷的女孩子都用敵意的眼光看著她。

甚至有女孩子直接拉住她，“你是用什麽手段勾上景哥的”她眼裏的敵意和昨天那個女孩子一樣。

好不容易脫了身，她快步回到屋裏。景佑寒半倚在床上，正拿著手機看著什麽，看到她，關了手機微微揚起了唇角。

方沁語把粥放在桌上，“吃早餐吧。”

他微歪過頭來看，卻不動手，“我身上疼，吃不到。”

方沁語無奈地拾起粥碗，舀起一勺往他嘴裏送，“我看這裏好多女人都喜歡你，可以叫他們來餵的。”

景佑寒爽快地張嘴接過，眼睛看著她，“怎麽，吃醋了”

“我吃什麽醋”

他沒有答，優雅地吃著東西，即使只是這麽簡單的食物，他都吃得津津有味，又十分註意吃相，一點都不難看。

很難想象，一個混江湖的男人會有這麽好的吃相。

“不要小看她們，她們都是很講義氣的，如果沒有她們，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他輕聲道。

方沁語的心莫名一震，看向他。他到底經歷過什麽，她忍不住去猜測。

“我沒有小看她們。”好一會兒，她才答，“任何一個勞動者都值得尊重。她們表面看起來每天都在吃喝玩樂，但其中的艱辛痛苦只有她們自己知道。而且，不是逼到那一步，誰也不想做這種被人猜忌輕視的工作。”

景佑寒極其意外地看著她，“沒想到從你嘴裏能聽到這樣的話。”

方沁語笑了起來，“你覺得從我嘴裏應該聽到什麽話對她們的鄙夷嗎比起她們來，我好像名聲更臭吧。”

她可是全城公認的渣女。

想到這個，她的臉便陰了下去。

“沁語。”景佑寒突然握住她的手，一時變得認真，“你不是渣女，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我說過，並不是有人給你加上了什麽樣的標簽，你就是那樣的人。要相信自己。”

方沁語怔怔地看著他，突然想問，是不是他也不是渣男至少在與他相處的時間裏，她並沒有看到他渣的一面。她終究沒問，因為這是對他的不尊重。

“好。”她輕輕點頭。

直到景佑寒點點下巴，示意她碗裏的粥自己還沒吃到，她才回過神來，急急為他餵食。

景佑寒吃完東西，便閉了眼。他的傷很重，精神並不好，能跟她說這麽會兒話已經很不錯了。他盡量不表現出來，但方沁語還是看到了他臉上的倦色，扶著他躺下。

他身上的傷口她看到了，一個血糊糊的血洞，極有可能是槍傷的。

“你到底得罪了什麽人，怎麽會下這麽重的手”她忍不住問。

景佑寒只笑了笑，“鴻信夜總會裏頭各種各樣的人都有，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了。”

她不由得吸一口冷氣，“那你為什麽還來這裏上班，命就那麽不重要嗎就算你不關心自己的命，總要想想景奶奶吧，她的身體那麽差，可是經不起一丁點兒打擊的。”

“你放心，我不會在奶奶之前死掉的。”

他竟然還能開玩笑！方沁語氣得差點一拳掄在了他身上，“總之，我不希望你再在這裏上班！”

景佑寒突然擡眼看她，眼神裏有驚訝，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她被這莫名的情緒弄得十分不自在，方才意識到自己越矩了。

因為沒帶衣服過來，方沁語決定去淩若寒家走一趟。大多數衣服都放在景佑寒家裏，可她跟景奶奶說兩人去度蜜月，突然出現在家裏總說不過去。好在淩若寒那裏還存著兩套衣服，足夠換洗。

趁著景佑寒睡著，她匆匆趕往淩若寒的住所。因為有她出租屋的鑰匙，所以並沒有提前打電話給她。

方沁語趕到淩若寒的出租屋樓下，才準備拉門就被人拉住，“沁語，你去了哪裏，為什麽手機關機”

是章珂祈。

“關機”看到章珂祈，她略有些驚訝，又馬上想到手機的事，“怎麽會”她昨天才充的電，而且她的手機待機時間又長，三四天不充電都沒事。

她把手機掏出來，果然關了機。她把手機打開，裏頭的電果然滿滿的。

“我哪裏讓你不開心了嗎為什麽看到是我的電話就關了機”章珂祈也看到了，臉上一時寫滿了悲傷。

方沁語忙搖頭，“我真的沒有接到過你的來電，可能是手機放在口袋裏，磕到了哪裏才關的機。”

章珂祈的臉色這才好看起來，“我還以為是你不想接我的電話。”

“怎麽可能我們是朋友，再怎樣我都不會不接你的電話的。”她點明了兩人的關系。

章珂祈的眸子又是一暗，馬上恢覆光明，“是啊，我們是朋友。”不是說了先以朋友自居嗎他不忍再看到她為難的樣子，決定慢慢來，溫水煮青蛙。

“還有別的事嗎”她急著回去照顧景佑寒。

“你最近很忙嗎都在忙些什麽”章珂祈又是一臉的關心，“我聽安樂說，你都沒有去她的工作室。”

“有些私事。”她不想多說。

章珂祈“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只握著她的肩膀道：“沁語，既然你把我當成朋友，那麽一定要答應我，如果有搞不定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

“好。”他的這份仗義讓她挺感動的，雖然沒有這個打算，她還是用力點頭。

好不容易擺脫了章珂祈，她取了衣服匆匆走向鴻信。才走到景佑寒的門口，就聽到裏頭傳來了戰戰兢兢的聲音，“景哥，求您，讓我照顧您吧。”

她微微推開些門，看到了裏頭的人，正是那天和陌連城站在門口的女孩子。她此時紅著眼，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景佑寒沒有動，只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她，“雪莉，你該知道我的脾氣。”

“這……我知道了。”叫雪莉的女人還想再說些什麽，卻又不敢，只能低頭走了出來。她對景佑寒的恭敬與敬畏十分明顯。

為了不讓她難堪，方沁語特意退出老遠，裝做剛剛走回來的樣子。雪莉走出來，剛好看到她，她十分怨懟地瞪了方沁語一眼。

方沁語覺得很怨，拒絕她照顧的並非自己，又何必瞪她。禮節地點點頭，她準備進門。雪莉突然傾身過來，將她攔住，“不要以為你照顧他就了不起，他這是怕我受累，所以不讓我照顧的。”

“哦。”雖然知道這是假話，方沁語還是配合地點點頭。她的點頭卻讓雪莉越發覺得難堪，不由得咬起了牙，“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麽，你一定不相信吧！剛剛景哥對我那麽絕情，你不是看到了嗎”

她沒想到，雪莉竟然會知道。但既然知道了，她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她沒有應聲，只淡淡地看著前方，希望雪莉能自己離開。她比雪莉高也半顆頭來，輕易將雪莉比下去。雪莉仰頭看向方沁語，心裏又是一陣煩亂，眼前這個女孩子不僅比她高，還比她漂亮，更比她有氣質，一看就是有身份的女孩子。

景哥喜歡這樣的女孩子嗎

她還是不服氣。剛剛景佑寒冷漠刺傷了她，不敢在景佑寒面前討回來，卻不想放過方沁語。她突然扯唇笑了起來，“你知道景哥是怎麽受傷的嗎他一定沒有告訴你吧，他可是為了我而受傷的呢。有黑道身份的男人想占我便宜，景哥看到了，二話不說就去教訓對方。對方被惹急了才放了黑槍。唉，如果不是為了護著我，就算放黑槍景哥也是不怕的，他的本事大著呢。”

“是嗎”方沁語嘴上冷淡，心裏卻堵了起來。他，真的是為了眼前這個女孩子而受的傷吧雖然知道他是打手，負責夜總會的安全是他的職責，但她還是不舒服起來。

“景哥為我而受傷，最後只讓你來守著，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他把我當寶一樣呵護，而你，只有保姆的命！”

雪莉添油加醋地說著，已經看到了方沁語臉上細小的變化。她巴不得方沁語因此生氣而離開呢。雖然怕景佑寒事後追究，但她已經顧不得這麽多了。

“那不是很好嗎為什麽還要爭著做他的保姆呢”方沁語並不是軟杮子，雪莉挑釁到了這個地步，她怎麽可能不回應。她這不軟不硬的話卻重重地創傷了雪莉，她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用力跺腳，重重哼一聲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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