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愛是一切答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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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受,胃裏堵得慌,有種嘔吐的沖動。

她捂著嘴幹嘔了兩聲,就想沖到衛生間,奈何右腳壓根不聽使喚,只能像小時候跳格子一樣單腳跳著往衛生間走去,孰料一個重心不穩,差點拌倒,幸好鄭世捷及時將她扶住了。

“幹嗎逞強?”他垂下眼眸,看著臂彎裏的她說。

結果她還未來得及回答,就“哇”的一聲,將他吐了—身。

他觸電般把她推到一邊,看著名牌西裝上的穢物,他不禁濃眉緊蹙,一邊脫下西裝甩到一邊,一邊沖她吼道:“餵!你當我是馬桶啊?!”

“誰讓你自己送上來的?”不知怎麽,她居然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原來也有讓素來鎮定自若的他抓狂的事情。

他“切” 了一聲,“真是好心沒好報,剛才要不是我扶得及時,你可憐的右腳估計還要遭受第二次重創。”

“那要我怎麽報答你?”

“你先去衛生間洗個澡,我再想想你報答我的方法。”他微挑唇角,意味深長地說。

她一下紅了臉頰,“流氓!”

他則很無辜地說:“是你自己想歪了吧?你今天又是喝酒又是嘔吐,身上的氣味很不好聞,我只是為了我家的空氣質量著想而已。”

“你……”她不知該如何應答。似乎在他面前,她原本的伶牙俐齒根本派不上用場。

“你什麽?是不是腳扭傷了不方便,想請我幫你洗澡?如果是這樣,我很樂意效勞,我不介意你做一次我的BOSS。”他唇角的笑意更盛。

這樣的笑容如今在江雪看來,真是邪魅得足以勾人心魄,但她絲毫不為之所動,兇巴巴地回敬他一句:“我只是腳扭傷,手沒事。”

此時,吳阿姨從房間走了出來,看到江雪,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少爺幾乎不帶女人回來啊!仔細打量了幾眼,才發現這位小姐有點眼熟,似乎先前來過家裏。

“少爺,你回來啦!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到這裏住,剛才都睡著了……”吳阿姨對鄭世捷略帶抱歉地說道。

“沒關系。”他打斷她,同時吩咐,“吳阿姨,你幫她準備一套幹凈睡衣,再煮碗醒酒湯。”

“好的。”吳阿姨回答道,然後又掃了江雪一眼,突然想起她是誰了,頓時驚呼:“你是江雪吧?就是那次醉得人事不省被世捷帶回來的女孩子。”

“嗯。”江雪尷尬地點點頭,關於第一次來這裏的記憶也瞬間覆蘇。其實她根本記不得當時是如何來到這裏的,只知道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躺在了一張陌生的床上,身上還穿著男人的睡衣。巧合的是,她第一次來這裏是因為醉酒,沒想到第一次來還是醉酒。

“那你一定是世捷的女朋友沒錯了,你是世捷帶回來的第一個女孩。”吳阿姨格外興奮地說。

“哦,是嗎?”江雪不置可否地說,心想,或許這是吳阿姨的慣用臺詞吧,很可能對每個他帶回來的女孩都用同一套說詞吧?

“那當然。這裏離世捷的公司遠,他平時都是住在市區的房子,很少回來的,我就算記性再不好,也記得他帶回來的女孩。”吳阿姨喜滋滋地說著,然後湊到江雪耳邊,壓低聲線說,“世捷帶你回來,一定是把你當做結婚對象了。”

江雪瞬時覺得吳阿姨仿佛成了紅娘的化身,被雷得不行,連忙擺手道:“不是的,吳阿姨,你一定誤會什麽了。”

“我哪有誤會?世捷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太老爺還在世的時候,就是我照顧他,我跟他說了,如果遇到喜歡的女孩,一定要帶回來給我看。而你是他帶回來的第一個女孩,也是唯一一個女孩。”因為心情愉悅,吳阿姨臉上的皺紋也舒展開來,看起來仿佛年輕了幾歲。

女人一旦聊起天來就會沒完沒了,完全把家裏的主人鄭世捷當成了局外人,他忍不住皺眉道:“現在時間不早了,江雪該洗澡休息了。吳阿姨,你們要是想聊天,明天聊可以嗎?”

“好好,明天聊,我去給江雪準備睡衣。”吳阿姨說著離開客廳,走向臥室,走到半路,還回過頭看了他們兩人—眼,意味深長地說,晚上你們該幹嗎幹嗎,我這個老婆子耳朵不好,什麽都聽不見的。”

結果鄭世捷和江雪幾乎異口同聲地說:“吳阿姨!”

吳阿姨卻故作驚訝,“我剛才說什麽了嗎?你們怎麽同時聲討我?”

江雪這才意識到鄭世捷偶爾裝傻賣萌的習性可能是受到吳阿姨影響。

吳阿姨眉眼含笑地說道:“不過,你們倆竟然想到一塊去了,說明你們心有靈犀。嗯,是很般配的—對。太老爺在天之靈會感到開心的。世捷,你挑女孩的眼光還是很好嘛!雖然我跟江雪相處的時間不多,但她看上去就是實在人,不是那種有心計耍心眼的女人。”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帶大的?眼光怎麽可能差?”鄭世捷大言不慚地說。

“這孩子就是會說話!”吳阿姨欣慰地笑道,“好了,不說了,我先去給你們準備換洗的睡衣。”

洗完澡,換上幹凈舒適的睡衣,喝了碗溫熱的醒酒湯,江雪頓時覺得舒服了不少,連昏沈沈的腦袋也似乎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躺在軟硬適中的大床上,看著四周的一切,她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躺在這張床上的情景。那次醒來時,她身上穿著男士睡衣,她慌張地以為自己失身了,然後急匆匆地沖進衛生間,結果卻撞見了裸著上身的鄭世捷。

現在想起他兩手遮胸的動作,她依舊忍不住想笑。當時她覺得他是那麽可惡,她和他簡直水火不相容,但是現在回想起他當時的神情和動作,還覺得蠻可愛的。

她猶自沈浸在回憶中,忽然傳來敲門聲,隨即響起鄭世捷的聲音:“睡了嗎?”

她裝作沒聽見,趕緊把臺燈關掉,把頭埋進被窩裏。 “我知道你沒睡,快起來開下門,我有件重要的東西在裏面。”他繼續在門外說。

她原本打算繼續裝睡,誰料他說:“剛才燈還亮著,結果現在燈滅了,睡著的人肯定是不會關燈的。如果你再不起來開門,我就拿鑰匙開門了。”

她只好坐起來,開了臺燈,爬下床去給他開門。

郯世捷穿著件淺藍色睡衣,看上去很普通的家居服竟然被他穿出了幾分風流倜儻的味道。 」

江雪擋在門口,大剌剌地說:“你不用進來,你需要什麽,我幫你拿就好。”

“我的房間我為什麽不能進來?”他挑了挑眉頭問。

“因為你把它讓給我睡,它在今晚就屬於我了。”

“我只是說,我的床給你睡,但是我說過,我不能睡在我的床上嗎?”說著,他已經推開她,強行進到屋裏,將門關上。

“你!你強詞奪理!”她氣呼呼地看著他說,”你不是要拿一件重要的東西嗎?你拿完就走吧。”

他向她走近,她看到他漆黑眼眸中的異樣目光,突然有些慌張,忍不住一步一步往後退。他走近一步,她就退後一步,最後她被逼到床前,終於退無可退,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他欺身向前,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英俊逼人的面孔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她被他看得極不自在,不禁呵斥:“你想幹什麽?”

“我要拿的那樣重要的東西就是我的心,它現在在你這裏。”他輕啟薄唇,幽幽地說道。下一刻,他俯下身來,毫不遲疑地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柔軟而芬芳,有牙膏的清香,也有酒精的氣息,是那麽的蠱惑人心。

這次她沒有像從前一樣掙紮,而是熱烈地回應著他的吻,於是這個吻顯得狂熱。這一點甚至都出乎她的預料。她以為她會像從前一樣,狠狠將他推 可是當他濃烈的男人氣息逼近她時,她還是失去了任何抵抗力。

他仿佛是妖艷而有毒的罌粟,一旦迷上,便失去了退路。

他的吻技一向髙超,在唇齒糾纏間,她很快意亂情迷,陣地全失。

兩人的衣服早已經被扔在地板上,連她自己都感到羞赧的是,剛才她居然主動去幫他解睡衣的扣子!

他跪在她的身前,她修長光滑的雙腿緊緊勾住他的脖子,就在他決定進入她體內時,他附在她耳邊,用低沈的聲音問道:“要不要反客為主,讓我再次當你的座駕?”

“不要……”她懷疑他是故意整她的,明明知道她腳扭傷了,還問她這樣的問題。

“這是你自己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著,他一個挺身沖入她的身體,與她合二為一。

月色在窗邊綴繞,春光在室內蔓延。

他有些癡迷地看著身下的她。此刻的她微閉雙眼,白晳的面龐染上事二層淡淡的紅暈,在臺燈的映照愈發顯得嬌羞動人。

身體的愉悅攀至髙峰時,他伏在她身上,深深地吻她,之後將唇貼在她耳後,低聲說:“我愛你。”

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向她告卻是第一次對她說“我愛你”。或許是她受 過言情小說和偶像劇的熏陶,總覺得世界上最惡俗也最浪漫的情話不過是那簡單的三個字——我愛你。所以,當她聽到他親口對她說出這三個字時,難免有些為之動容。

(5)

窗外夜色正濃,室內橘色臺燈散發著暖黃的光芒,籠罩出溫馨恬靜的氛圍。

鄭世捷躺在江雪身側,左手牢牢地將她擁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額頭。

“剛才也是情感饑渴嗎?”他突然問道。

“啊?”她有些怔楞,哪裏會方才深情說“我愛你”的人,現在會說出這種大煞風景的話。

“上次我們在一起你不是說那是因為情感饑渴嗎?這次也是嗎?”他不動聲地問。

她不做聲。她能不能說,其實上次她撒謊了呢?上次並非情感饑渴,這次也不是,而是情到深處難以自拔。

“不回答是代表默認嗎?”他的心一點點涼了下來,就好似滿滿的熱情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不是。”她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心裏開始燃燒起希望,試探性地問:“那是因為什麽?”

她擡起頭,看向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這個答案能不能以後再告訴你。”

“為什麽?”他不解地問。

“誰叫你趁人之危?竟然對我這麽一個腳受傷的病患下狠手!”她故作不滿地說。

“哦?”他微微挑眉,“那你是嫌我剛才對你不夠溫柔嗎?那要不要重新來一次?”

“我才不要!”她立即反駁。再來一次估計她骨頭都要散架了吧?

第二天早上江雪一覺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窗外的陽光投進來,清澈明凈,暖意融融。

她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櫃的手機,結果拿到手機一看時間,頓時一驚——都已經十點鐘了!

如果晚上太累,隔天早上她的生物鐘通常會失靈,而那個害她生物鐘失靈的禍首此刻卻不見蹤影,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個人。

她靠著床頭坐起來,突然瞥到床頭櫃上有一張便簽紙,她好奇地拿起來,只見上面寫著:

1.我會幫你向行政部請病假,所以不用擔心被扣工資;

2.除了想我之外暫時不要想別的,乖乖休息是你當前的肯要任務;

3.都說吃什麽補什麽,我已經交代吳何姨特意煲骨頭湯給你喝;

4.燈旁的小禮盒裏是我從國外買給你的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5.我是真的愛你,你呢?這個答案不需要急著回答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ps.你睡覺的姿勢確實不夠雅觀但是很可愛,所以沒舍得把你吵醒。

筆跡蒼勁有力,字裏行間卻透著關心和愛意。

她伸出手指,輕輕觸摸最後的落款“Yours Jay”,仿佛上面還留有他的體溫。

這些話讓她感到心裏暖暖的,她不禁嘴角微微上楊,臉上浮現淺淺的笑意。

原來,素來以霸道蠻橫著稱的他竟然也有這麽溫柔體貼的一面,她的心好似一點點地融化了。

其實,那個他想要的答案,此刻她心中已經隱約有些輪廓了。

她凝神盯著便簽又看了一會兒,才放下便簽,拿起臺燈旁的小禮盒,打開一看,原來是一條做工精細的鉆石項鏈。

吊墜上有兩個靠得很緊密的星座圖標分別是獅子座和白羊座,是他和她的星座。兩個星座毗鄰,就仿佛一對相親相愛的戀人,看起來就好像他在守護著她一樣。光是這樣想想,她就覺得很溫暖。

他的霸道執著,他的體貼細心,他的浪漫溫存,關乎他的種種已經漸漸滲透到她的生活中,她似乎再也找不到拒絕他的理由了。因此,她心中的那個答案變得愈加確切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禍得福,江雪這次意外扭傷腳反倒讓她和鄭世捷單獨相處的時間多了,也自然而然地拉近了二人的距離。

甚至,這次江雪住在他家,還有了一個意外的收獲——他相冊裏的某張的夏令營大合照上,竟然有少年時的她和他!

他們原來早就見過面了,只是他們再見面時早已記不清彼此年少時的容顏。

人生真的充滿玄機,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兩個人,繞了一個大圈,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走到了一起。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吧?

鄭世捷因此更加確定,江雪就是他今生的真命天女。

然而,就在他以為“抱得美人歸”的目標勝利在望時,發生了一件令他始料不及的事情。

那天是董事會,他在董事會上當著父親和各位董事的面,和Mr.Byron簽定了融資案的合約。他的這一舉動在很大程度上震懾到了那些原本蠢蠢欲動、虎視耽眈的董事。有幾個董事本想趁ZM團出現經濟危機時狠狠打壓鄭家的勢力,沒想到年輕氣盛的鄭世捷居然能及時搬來救兵,而且這個救兵還不是他們想象中的秦氏集團,而是英國一家知名銀行。這難免會讓他們對鄭世捷刮目相看。

參加完董事會,Mr.Byron就要趕去機場坐回國的班機。鄭世捷打算親自送他去機場,突然想起Mr.Byron心儀已久的那幅《母親》還鎖在他家的密室裏。

於是,他打電話給江雪,想請她幫忙,“Mr.Byron今天就要回國了……”

結果他還沒說完,江雪一拍腦袋,終於想起她忘記了拍賣會那件大事,有些沮喪地說道:“啊?他今天就要回國了,可是因為我媽媽生病,陳墨然先生的那幅畫……”

鄭世捷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匆忙打斷她,“那幅畫我已經拍到並且放到密室裏了,現在沒時間討論畫是如何拍到手的,我現在要趕時間送Mr.Byron去機場。因為那幅畫還在密室,所以還要麻煩你去幫我取一下,小李會開車過去拿。”隨即他跟她說了密室的密碼。

“你就不擔心我進了你的密室,會盜走你的奇珍異寶?”她故意問道。

“你已經盜走我最重要的東西了,相信會對別的俗世珍寶不屑一顧。”

“什麽意思?你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她似懂非懂。難道他說的最重要的東西是那幅被她弄丟的《水墨山河》?

“笨啊,我最重要的東西就是我的心,它早巳經被你偷走了。”他煞有介事地說。

“不正經!”她輕斥道,“不是說趕時間嗎?還有時間說情話。”

“我這就掛電話,你趕緊去密室幫我找那幅《母親》。”

“嗯,知道了。”說完她就緊急收線,以免話匣子關不住耽誤他的時間。

江雪走進鄭世捷所說的密室,其實裏面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富麗堂皇,沒有鉆石黃金,只有一些收藏品,比如瓷器、名畫等。

由於在美術館工作了幾年,她對名畫已經有了一定鑒賞水平,她也喜歡跟這些藝術品打交道。所以,看到這些掛在密室墻上的名畫,她不由得駐足欣賞。

那幅《母親》就懸掛在附近的墻上,她拉過一張椅子,站到上面,小心翼翼地去取那幅畫。就在她把畫取下來打算卷起來時,突然瞥到附近有幅畫格外的眼熟。她仔細一打量,這下頓時驚住了——這不是遺失許久的《水墨山河》嗎?

這幅畫明明是在美術館遺失的,怎麽會跑到鄭世捷的密室裏來了呢?搞了半天,原來竟然是“賊喊捉賊” ?

可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這麽做到底意欲何為?

明明畫在他自己手裏,他卻給美術館發律師函,還多次以她弄丟了這幅畫為由威脅她,“逼迫”她在ZM集團上班!甚至,她還傻乎乎地以為,她弄丟了這幅他爺爺留下來的名畫,為了能補償他,她還不分晝夜地趕制十字繡版的《水墨山河》,可是那幅畫卻被他狠狠地踩在腳下!

看著那幅失蹤很久如今近在眼前的《水墨山河》,她只覺得心痛難當,渾身發涼。難道被最親密的人欺騙就是這種感覺?

經過這麽久的接觸和相處,她已然把他當成了值得信賴的人。而且,在江媽媽生病期間,他為江媽媽所做的一切她也看在眼裏,這件亊還是挺讓她感動的。這一次,她腳扭傷他無微不至地照顧她,也讓她心裏的防線徹底崩潰。

可是,為什麽老天爺要踉她開這樣一個大玩笑?偏偏在她決定要接受他的感情時給她一個難題:他對她撒了個彌天大謊,他欺騙了她,這樣的他,她還能接受嗎?

江雪拿著那幅《母親》從密室走出來,神思有些恍惚,大腦裏反反覆覆地重覆著這句話——他為什麽要騙我?如果他真的愛我,他為什麽要騙我?

(6)

當天鄭世捷回到家的時候,江雪已經離開了。

他問吳阿姨江雪去了哪裏,吳阿姨遞給他一個信封,告訴他這是江雪讓她轉交給他的。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來看,這才發現裏面只有一封辭職信和一張紙條,紙條上的話簡單明了:“請幫我把辭職信轉給行政部。另外,你要的答案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不愛你,從來都沒有愛過你。我走了,不要再找我。”

聰明如他,已經隱約猜到她離開的原因。也怪他當時急著要把那幅《母親》趕在Mr.Byron回國前送給他,所以才讓她去密室幫他取這幅畫。她應該無意間看到了那幅《水墨山河》,這才是她離開的原因。

其實,他不是有意要隱瞞她的,他怕告訴她畫找到的消息後,她會離開ZM,離開他。畢竟,當初她是因為那幅畫才肯來到ZM集團上班的。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愛上她的,是她執著地跟著他請求他把《水墨山河》借給美術館參展的時候?是她喝醉酒被他帶回家的時候?還是她陪他打球喝酒,耐心傾聽他的煩惱的時候?

或許,可以追溯到更久之前?

也可能,那次夏令營兩個人就已經結緣了,其實當時人群中有個淸新脫俗的小姑娘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只是,時過境遷,長大的她更是出落得益發水靈了,他初次見她的時候只是覺得似曾相識,可是怎麽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直至這次,他把相冊拿給她看,她看到那張夏令營合影時,她指出裏面的那個白衣勝雪的女孩就是她時,他不禁在心底感慨緣分的奇妙之處。

當然,他並沒有告訴她,他曾經對年少時的她產生過好感,並且暗戀過好久。

可是,就在他以為他和她可以再續前緣時,她卻突然不告而別,只留下了一封辭職信和一張寫著“我不愛你,從來都沒有愛過你”的紙條。

無論如何,他都不甘心她就這樣離開她,他一定要找到她,跟她好好解釋。然而,當他撥通她的手機後,只有忙音在耳邊回響,接著就傳來“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後來再撥,就是關機的訊息他一向不喜歡把煩惱留下來過夜,於是,他徑直驅車前往她家。

走到半路,天空忽然飄起了細細密密的雪花,後來越下越大,當他的車到達她家所在的小區門口時,車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了。

車子停下來後,他再次撥打她的手機,可是還是處於關機狀態。幸好他以前在手機裏存過江林的手機號碼,他按了江林的號碼,江林接到他的電話倒是十分熱情:“姐夫,你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啦?”

“你姐的電話打不通,她現在在家嗎?”他問。

“在啊,怎麽了?你倆吵架了吧?她今天一回來臉色就不太對勁。按理說不應該啊,她在你家住了幾天,感情應該升溫才對吧?”江林對此感到疑惑。

“我現在在你家樓下,請你幫我叫她下來一趟,好嗎?”

“好啊,你等著。我這就去叫她。”

掛斷電話,江林就走到江雪房間門口,擡手敲門,“姐!鄭大公子駕到,你快準備迎駕吧!”

“別多管閑事,忙你自己的事去。”江雪在裏面沒好氣地回道。

“怎麽能叫做多管閑事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外面下著雪呢,把人家凍壞了,最後心疼的人說不定是你呢!”

“他願意挨凍是他的事,跟我無關。”江雪雖然嘴上這麽說,心中想的卻是——他不會真的站在冰天雪地裏挨凍吧?他應該不會這麽虧待自己吧?

“話我已經傳達了,去不去你也得給他一個交代吧,別讓他等成‘望妻石’。”江林好聲勸說。

“你讓他走!我現在很煩,別來煩我,好不好?”她索性往床上一倒,把被子蒙在頭上,自動過濾掉江林的聲音。

其實留下那張紙條的時候,江雪還是下了很大決心的。雖然他因為畫的事情欺騙了她,但是她終究還是愛他的。違背心中的真實想法,寫下她不愛他的答案也需要一定勇氣。

她知道他可能會來找她,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窗前,窗外雪花紛飛,整個世界似乎變得妖嬈起來。她打開窗,一陣寒氣撲面而來,她探頭往下看,發現了他那輛熟悉的車,以及他熟悉的身影。盡管因為下雪的緣故,外面的世界已經有些看不真切,但她還是可以毫不猶豫地確定那個身影一定是他。

怎麽會有這麽笨的人呢?放著豪華轎車不坐,偏偏站在車外等人。

她攤開手掌,伸到窗外,潔白的雪花靜悄悄地落在她的掌心,轉瞬就化成了冰冷的水珠。她心裏的堅冰也仿佛慢慢融化了

或許是因為她的名字裏含有“雪”的緣故,她從小就喜歡雪天,總覺得雪天最為浪漫。

如果不是因為她突然發現那幅《水墨山河》好好地掛在他的密室裏,她今天就會給予他真實的答案,今天就會變成真正浪漫的一天了。

她一面擔心他會不會被凍壞,一面又不想這麽快就原諒他,所以在臥室裏不停踱步,內心萬分糾結。

後來天色漸漸暗下來,夜幕即將降臨,她再次走到窗前,透過路燈的光 芒,隱隱能看到他的身影,他依舊佇立在車旁。

不會吧?他還沒走?他就這麽執著?

她終於忍不住了,穿上羽絨服,走了出去。

鄭世捷的頭發和黑色大衣上已經覆上了一層自雪,看起來像個英俊的雪人。

江雪走到他面前,故意冷下臉問:“我都已經讓你走了你怎麽還站在這兒?”

“我……我……在等你。”他的嘴唇已經凍得有些發紫,說話都顫抖。

聽見他沙啞而戰栗的聲音,江雪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眼前的這個男人沒辦法不讓她心疼。

“給我一個解釋的機再決定愛不愛我,好不好?”由於在雪地裏站得太久,他說起話來都不連貫了。

她只猶豫了幾秒鐘,便鄭重地點頭。

“傻瓜,外面這麽冷,為什麽不坐在車裏等?”她的語氣已經溫柔下來。

“因為這樣才能表示我愛你的決心。”這句話他說得很堅定。

“走吧,去我家喝杯姜茶,別感冒了。”

她第一次主動邀請他去她家,他頓時受寵若驚,看來苦肉計的作用真不容小覷。

“別輕易感動,我這不是為你,我是為了ZM集團的員工著想,他們還等著你給他們發年終獎呢!”

他乍聽此言覺得甚是熟悉,後來想起她這是學他從前說話的口吻呢,於是不禁揚起唇角。

鄭世捷到了江雪家,江林覺得應該給兩人獨處的機會,他這個大電燈泡就不留在家裏礙事了,主動說道:“我跟朋友有約得出去—趟,今天晚上就不回來了,你們好好相處。”說完還對鄭世捷使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鄭世捷點頭,接著問:“江媽媽呢?”

“我媽去我姨家了,放心,她今天也不會回來的。”江林回答。

“哦。”鄭世捷輕聲應了句,然後脫下大衣,江雪伸手接過去,把大衣掛在沙發旁的衣架上。

臨出門前,江林附在鄭世捷耳邊說:“對待女人是要靠哄的,說說好聽的話,溫柔點,她就不生氣了。”

鄭世捷卻毫不領情地說:“這不需要你來教我吧?”

江林自討沒趣,訕訕地說:“也是,姐夫應該比我有經驗。”

“說什麽悄悄話呢?要走趕緊走,別站在門口當門童。”江雪瞥了江林一眼。

“我這就走,不耽誤你和姐夫的好事。”江林說完,便推開門走了。

屋裏只剰下鄭世捷和江雪兩個人,氣氛忽然有些沈悶。

江雪拿了一本書遞給鄭世捷,“你先看會兒書,我去給你煮姜茶。”說著轉身去了廚房。

喝過紅糖姜茶之後,鄭世捷覺得身體裏的寒氣幾乎都被驅散開了,整個人又恢覆了往日的活力。他還開玩笑說,他剛才在雪地裏等她的畫面,如果拍下來,可以取名為“獨釣寒江雪”。

看他還能活蹦亂跳,江雪稍稍松了口氣,暗自慶幸他沒感冒,不然她就會有所內疚了。

都說解鈴還須系鈴人,既然她和他之間的矛盾源於密室裏的那幅失而覆得的《水墨山河》,那麽很顯然,這幅畫成了眼下最重要的話題。

“其實,《水墨山河》是最近剛找到的,是我費了不少勁讓一個道上的朋友從他朋友那邊贖回來的,這幅畫也是從小偷手裏幾經輾轉才到他手裏的。找到後,我曾想過要不要告訴你。可是一想到你可能會因此離開ZM,從此我再也沒有跟你這麽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我就對你隱瞞了真相。對不起,因為我想把你繼續留在身邊,所以才會隱瞞你,請原諒我的私心。”

他說得格外誠懇,聽起來不像是謊話。

“可是,你明明找到了畫,卻還是把這幅畫當做我為你辦事的籌碼,你不覺得很可笑嗎?這樣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很好玩嗎?”她坐在床沿,皺眉問道。

“你是說我請你做Mr.Byron導游的事情嗎?那時候我還沒找到《水墨山 河》。”他一臉無辜地說,說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不要緊吧?不會感冒吧?”只不過一個小小的噴嚏,卻弄得她分外緊張。他如果感冒,她肯定脫不了幹系,畢竟是她害他在冰天雪地裏等那麽久的。

他眉頭微揚,“有一種方式不但可以證明我要不要緊,還可以幫助治療感冒。想試試嗎?”話音剛落,他不等她回答,已經將她推倒在床上。

他英俊完美的面孔近在眼前,深邃的眼睛裏閃爍著熾熱的火花,她忍不住心神一蕩,但還是伸出雙手想要推開他,“你想幹嗎?”

“這個動作還不夠明顯嗎?”他捉住她放在胸前的手,低下頭吻住了她溫暖柔軟的唇。他這次的吻極盡溫柔纏綿,還帶著姜茶的濃烈氣息。她起初有輕微的反抗,他怎麽能趁著他是偽感冒患者“恃病行兇”呢?可是漸漸地,她就開始回應他的吻,最終竟沈迷在這個吻裏了。

他們深深地吻著彼此,仿佛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一般,直到吻得幾近窒息,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彼此。

他們並肩躺在床上微微喘氣。

少頃,他側過身問她:“現在可不可以告訴我正確的答案?”

“上午不是已經在紙條上給過了嗎?”她就是要故意氣他,誰讓他不夠誠實呢?

“那個答案不作數吧?”他眉心微蹙,“我要聽你親口告訴我。” 她想了想說:“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再決定要不要告訴你正確答案。”

“問吧。”

“你手機裏有個人叫安琪,她是誰?為什麽她的手機號碼跟我的—樣?”

“安琪就是你啊!”

“為什麽是我?”她感到不解。

“因為A字開頭的會在通訊錄的第—個,用不著查找,第一個就是你。這就是你在心裏的位置!”

“可是,你既然喜歡我,為廿麽還要把我介紹給林子揚相親?”

“因為我想試探一下你是不是—個輕浮的人。我想知道,假如一個有錢人追你,你會不會馬上就對他投懷送抱。這樣我才能確定你到底是愛我的錢還是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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