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要有多堅強,才能念念不忘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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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厚重的被子把整個頭都埋在裏面。

她裝沒聽見總可以了吧?他每次都喜歡對別人呼來喝去,尤其是不尊重她的想法,為了一幅畫徑自將她從美術館調到ZM。在ZM他也不理會她的想法,非要和她親密接觸,讓她成為了秘書室同事們的眼中釘,倍受他們的冷落。這一次,她也要讓他嘗嘗被冷落的滋味。

電話已經響了好幾輪了,江雪還是裝作視而不見,任憑手機執著地響著。

最後連江林都看不過去了,在隔壁的臥室大聲吼叫:“姐!快接電話啊!吵死啦!你不睡覺我還要睡覺呢!”

在內憂外患的雙重困擾下,江雪這才極不情願地再次拿起了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下接聽鍵。

果不其然,電話剛接通,就傳來他近乎咆哮的聲音:“這麽久才接我電話!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你幹嘛躲著我?我有那麽可怕嘛?”

江雪可以想象他被激怒的樣子,一定是濃眉微微擰起,那雙深邃的眼睛裏仿佛在噴火。想到這點,她就忍不住想笑,完全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江雪努力憋住笑意,一本正經地答:“你聲音這麽大,口氣這麽兇,確實可怕。”

一聽到她的聲音,鄭世捷剛才的怒氣全然消失了,開始切入主題:“那我溫柔一點可以嘛?不知道江小姐肯不肯賞臉,給我一個情你吃早餐的機會?”

“抱歉,我減肥呢,不吃早餐。”她潛意識裏覺得他主動請她吃早餐準沒好事,說不準是鴻門宴呢!

“這位小姐,及減肥誰信呢?身材那麽好。再說了,我就喜歡你現在這樣不胖不瘦的身材。”

他的語氣裏帶著暧昧的氣息,她聽起來就仿佛情人在耳邊呢喃,臉頰不由得微微泛紅。

“我現在在你家樓下,給你五分鐘準備時間。”他說完這句話容不得她回絕,就掛斷了電話。

江雪本以為鄭世捷在騙她,可是但她拉開窗簾,朝樓下張望時,卻發現鄭世捷那輛拉風的名牌轎車就停在小區門口。

江雪洗漱完畢,化了個淡妝,套上件駝色大衣,戴上米色圍裙,拎了小包準備出門。她走到客廳,恰巧撞上出來上衛生間的江林,他將她打量一下,賊賊地笑道:“喲!打扮得這麽漂亮,又起得這麽早,不會是去約會的吧?”

江雪白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別胡說!我是出去談公事的。”

江林點點頭,似是領悟了,“跟老公談事情確實可以成為‘公事’哦!!”

“你!:江雪忍不住伸手想給這個腦子裏只有情情愛愛的弟弟一個爆栗,結果被江林敏捷地躲開了。 他一邊往衛生間撤退,一邊笑嘻嘻地說:”記得代我問姐夫好!”

八字都沒一撇的事情卻被江林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江雪真的哭笑不得。

江雪從居民樓走出去,一陣寒氣撲面而來,她攏了攏圍巾,把整張臉包的嚴嚴實實,只看得到兩只眼睛。

沒走幾步,她就看到鄭世捷穿著一身深灰色風衣,長身玉立在銀灰色的轎車旁。薄薄的晨曦斜映過來,將他周身覆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他微微偏著頭,俊美的側臉一覽無遺。他的側臉輪廓一向精致的無可挑剔,連江雪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內心直感嘆造物主的神奇。

不可否認,他的確有種極具魅惑力的氣質。難怪女人會為他赴湯蹈火,也難怪她會因為乘坐他的車而被秘書室的女同胞視為公敵。

這麽完美優秀的男人卻對她說過喜歡她,這聽上去靠譜嘛?她怎麽覺得仿若夢境,感覺是那麽的不真切。

鄭世捷眉心微蹙,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聽到江雪的腳步聲,他擡起頭來,看到她把自己裹得嚴實的樣子,只覺得好小,“i以為你是阿拉伯人嗎?把自己裹得這麽嚴實?”然後想到自己在寒風裏等了她很久,有些憤憤然,擡起手表給她看,“看看,你遲到了多久?不是說好五分鐘後下來的嘛?怎麽過了這麽久才來?你知不知道你再多待一會,我就會在這裏凍死啊?”

“活該!”江雪狠狠地從牙關擠出兩個字。

“餵,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同情心啊?我是為了等你才挨凍的,你不感激涕零倒也罷了,怎麽連句問候的話都沒有呢?”鄭世捷為自己打抱不平。

“誰叫你不多穿點衣服,要風度不要溫度!再說了,車子裏有暖氣,你放著這麽好的車子不坐,卻站在車外挨凍,就算被凍死也是活該!”江雪說的理直氣壯。

“好吧好吧,我活該行了吧?走吧,上車再說吧,太冷了!”鄭世捷說著不由自主打了個噴嚏。

江雪這才有些擔心了,“你不會真被凍感冒了吧?”

他卻得以地笑了,那雙足以攝人心魄的漆黑眼睛直直地望著她,“你這麽關心我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才不是呢!我是擔心老板感冒影響公司效益。”江雪慌忙反駁,可是這次連她自己都知道她是口是心非,她轉移話題道:“說吧,這麽早叫我有何貴幹?”

“先上車再說。”他拉開車門,將她塞進副駕駛。

車上的暖氣很足,暖呼呼地吹得人頓生困意,加上又起得早,江雪昏昏沈沈的,都快要睡著了。

見她懶洋洋地靠在車座上,上下眼皮直打架,鄭世捷伸出手來,輕輕搖晃她,“餵!我就那麽缺乏吸引力嗎?每次坐我的車就睡覺,給我點面子好不好?”

“去去去,我補美容覺呢!”她揮開他的手,“看著前面,專心駕駛!”

“睡吧,我的睡美人。”

江雪這下睡意全無,這種和鄭世捷性格不符的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她直覺他是故意惡心她的。她坐直身子,瞪他一眼,說道:“你如果真心誠意請我吃早餐,就不要大清早說這種夢話,不然我待會怎麽有胃口吃飯?”

鄭世捷不以為然,“不是夢話,是心裏話。其實,我覺得愛情是最美好的境界,就是每天一早醒來時可以看到戀人的臉……”

江雪迫不及待打斷他,“打住打住!如果你是找我來談情說愛的,很抱歉,我沒有時間,而且那天我也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許承安才是最適合我的人,你根本不是我的那碗菜。”

“哦,那你跟那位警察哥哥最近進展如何?”鄭世捷輕輕挑眉,裝作渾不在意地問道。

“很好,好得不得了,不勞您牽掛。”

“那就好,祝福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結婚了記得給我發喜帖。”他微微牽動嘴角,口氣看似漫不經心,其實每說一個字,都感覺他的心被揪緊了,胸口憋得慌。

為了控制情緒,他大力地握緊方向盤,修長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微微泛白。

“好的,一定!到時候一定要參加我們的婚禮哦!”因為想要徹底打消他的念頭,所以她說到時候語氣特別堅定,臉上還帶著笑容,好似她現在真的是個墜入愛河的女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說謊太多的原因,以至於她都覺得自己成了個演戲的高手。

鄭世捷突然一腳踩下剎車,車子嘎然停止。

她轉過頭,扳過她的肩膀,傾下身來。

江雪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他猝不及防地吻住了。她拼命掙紮,無奈地死死地扣住她的肩頭,她根本掙脫不得。

早知道他會對她做出逾矩的舉動,她就不應該聽信什麽請她吃早餐的借口,更不應該上他的車。可是現在她已經被他掌控住,想呼救都不成,他已經用吻牢牢地堵住了她的嘴巴。

在他高超嫻熟的吻技下,她漸漸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失去了反抗的力氣,任由他在她唇邊肆意地流連。

他這次的吻一日往常的炙熱纏綿,甚至還帶了幾分挑釁的意味。他狠狠地吻著她,仿佛用盡全部力氣,他霸道地撬開她的齒關,和她的唇舌糾纏。

他能感覺到她有些抗拒,雙手還抵在他的胸前,可是這讓他益發憤怒,反而加深了這個吻的力度。

他很她,恨她絲毫不在乎他的情緒,在他面前提別的男人,更很她不懂他的心,還若無其事地說著她和別人的婚禮!

因為嫉妒,因為憤怒,他暫時地失去理智,忘記了今天找江雪的真正理由。

直到後面的汽車發出一連串喇叭聲,司機們怨聲載道,他才從這綿長激烈的吻裏擡起頭來,幽幽地對她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5)

在漫長地喇叭聲中,鄭世捷看著江雪說:“對不起。”

通常,男人在激吻過後,都會對心愛的女人說“我愛你。”,可是他卻說“對不起。”

“神經病!”江雪狠狠瞪他一眼,輕輕撫上被他吻得有些紅腫的嘴唇。

“剛才的事情,是我太沖動,我保證以後不會在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為這件事向你道歉,希望不要影響你的情緒。”鄭世捷的理智終於回歸,口氣也恢覆了從前的淡然。

江雪懶得聽他道歉,伸手去拉車門準備下車,熟料車門已經被鄭世捷鎖住了,根本拉不開。

“讓我下車!”她邊說邊氣憤地踹了車門一腳,卻把腳踹疼了,疼得她直呲牙。

“跟車子過不去疼的是自己,跟胃過不去餓的也是自己。所以,現在去填飽肚皮要緊。”鄭世捷淡淡地說完這句話,踩下油門,發動車子。

江雪氣得都說不出話來了,一張臉冷得仿佛能結成冰。

車內的空氣也隨著兩人不約而同的沈默變得有些窒息。

鄭世捷打開音響,動聽的音樂傾瀉而出。

“你今天找我到底是什麽事情?”最終還是江雪打破沈默。

“你別著急,待會我們邊吃邊聊。”鄭世捷一副不急不躁的樣子。

她擡頭看他一眼,語氣生硬地說道:“你覺得發生了剛才的事情,我還有心情吃早飯嗎?”

“剛才的事情?什麽事情餓怎麽不記得了。”他輕輕挑起唇角,就好像方才真的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你得了健忘癥吧!”江雪沒好氣地說道。

“哦,你記性好,那你說剛才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麽?”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她頓時啞口無言。她能說“剛才我們倆接吻了”這樣的話嗎?她根本說不出口。而且依照他的口才,就算她回答出來,他肯定又會想出新的話來噎她。在吵架房門,她好像從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於是,她索性閉口不談。

“如果你還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那你‘報覆’回來好不好?方才我吻你。這次換你吻我可以不?我給你機會。”他把臉靠近她,“你甚至可以‘報覆’得更兇猛更激烈一點,我不在意的。”

“流氓!厚顏無恥!恬不知恥!”她伸手推開他的臉。

“謝謝誇獎!”他裂開嘴笑了,也不知怎麽,聽她罵他,他一點都不生氣,反而有種渾身舒暢的感覺。

車子在一家在本市頗負盛名的餐廳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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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裝潢得很好,溫暖典雅,簡約大氣,有一扇可以看得見臨街風景的落地玻璃窗。冬日明媚的陽光照進來,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餐廳裏除了有美味的飯菜香,還彌漫著若有似無的淡淡花香。江雪感覺自己就仿佛坐在陽光充沛的玻璃花房裏。

然而,坐在這麽美好的地方用餐,早餐又是那麽的豐盛,她卻沒什麽胃口。

“怎麽?我點的早餐不符你的口味嗎?”見她吃得心不在焉,鄭世捷皺眉問道。

“早餐很好吃,只是面對著某人那張臉,一點胃口都沒有。”江雪搖搖頭說。

“不會吧?我這張臉可是被某雜志評為‘女性最想約會的帥哥面孔’,你看著我應該會食指大動才對吧!”鄭世捷大言不慚地說道。

江雪做個“嘔”的表情,“拜托,鄭先生,你還能更自戀一點嗎?老實說,我覺得你應該是‘女性最討厭的男人面孔’才對。”

鄭世捷不置可否地笑笑,“如果你不想看我這張臉,我這樣總可以了吧?” 說著他拿起她放在椅子上的圍巾,往臉上一擋,只留下一雙眼睛,“看我像不像蒙面大俠?”

“幼稚!不要弄臟我的圍巾!”她拿過圍巾,重新放回椅子上。然後她喝了一口牛奶,說道:“今天你約我出來,不會真的是吃一頓早飯這麽簡單吧?”

“Bingo,恭喜你答對了!”他帥氣地打了個響指,繼續說,“其實,今天我找你來,是想請你做幾天導游……”

江雪連忙打斷他,“Stop!你以為我是萬能膠,哪裏需要我就把我往哪裏貼嗎?”她就知道他這次找她絕對沒好事,果然不出她所料啊!

他撇撇嘴道:“萬能膠有什麽不好,至少說明你用途廣,是新世紀需要的全能型人才啊!言歸正傳,你還記得Mr.Byron吧?他就是昨天在美術館對你讚不絕口的那個人。”

江雪點點頭,Mr.Byron她自然有印象,不就是想購買陳墨然《母親》畫作的那名英國游客嗎?

“Mr.Byron點名想邀請你做他的導游,說和你談得來,所以讓我來轉達他的意思。不知你意下如何?”

“那麻煩你轉告他,不行!”她回答得斬釘截鐵,“再說了,我又不是專業導游,也不能勝任這個任務。”

“你雖然不是專業導游,可是你會英文,和Mr.Byron也談得來,所以你比專業導游還要適合。一般的導游都喜歡宰客,你卻可以像朋友一樣陪他聊天,就憑這一點,是任何導游都比不上的。”鄭世捷說得振振有詞。

“不要往我臉上貼金了,我是不會做導游的。”她依然堅持己見。

“Mr.Byron是我非常重要的商業合作夥伴,ZM的未來就靠他了,所以這次你這個忙一定得幫我。”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憑什麽我要幫你?”江雪不服氣地問。

“就憑……”就憑他為了將來能和她在一起,沒有同意和秦家聯姻的融資企劃案,而是輾轉多次才找到現在的融資方。

當然,這些他是不會告訴她的,他怕她聽了有心理負擔。

他揚起眉毛,“餵!這位江同學,你小時候讀書老師有沒有教過你,做好人好事是不講究理由的不是嗎?既然Mr.Byron指名道姓想請你做他的導游,而且報酬很髙,你又何樂而不為呢?”

“餵!這位鄭同學,你小時候讀書老師有沒有教過你,做人是不可以得寸進尺,仗勢欺人的?”她用他說話的口氣回敬他。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那你的意思是你拒絕當Mr.Byron 的導游了?”

“Yes!”她再度肯定地回頭,然後擡手看看表,發現時間不早,她該去美術館了,便對他說聲:“我該去美術館上班了。”說著拿起包,打算起身走人。

他將她按回椅子上,“你今天不用去了,明天也不用去,因為我已經幫你跟陳主任說好了。”

江雪簡直怒不可遏,一雙烏黑的眼睛裏蘊滿怒火,“你……你怎麽總是自作主張幫我安排?難道就因為一幅畫,我要聽你安排一輩子?”

“你如果答應我做幾天Mr.Byron的導游,那幅畫的事情我可以考慮不再追究。等今年年會過後,如果陳主任恢覆你的職位,你可以回到美術館上班。”鄭世捷不動聲色地說道。

江雪有一瞬間懷疑她是不是聽錯了,那幅《水墨山河》是鄭家的傳家寶,也是鄭世捷的爺爺留給他的遺物,他一向視作珍寶的,現在他真的會為了讓那位Mr.Byron開心,而不再為那幅畫傷神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江雪擡起亮晶晶的眼睛問道。

“千真萬確。”他鄭重其事地點頭。

江雪還是不敢置信,又問了一遍:“那就是說,如果這次我答應做Mr.Byron的導游,從前的事情我們就會一筆勾銷,我的生活就可以一切都回到原點?”

他緩緩點頭,“可以這麽理解。”

“那好,我答應你!”江雪生怕他反悔,立即說道。貌似她的生活從那幅畫丟了之後,就脫離了原本應有的軌道,開始往亂七八糟的方向發展。

如果這次只要做Mr.Byron的導游幾天,就能讓所有的一切都回歸到原本的模樣,她真是求之不得呢!

吃完早餐,鄭世捷打電話給司機小李,讓他開輛車到Mr.Byron下榻的酒店門口,他開車載江雪過去和他匯合。Mr.Byron和江雪游覽時由小李負責全程接送。

江雪問鄭世捷,既然Mr.Byron這麽重要,為什麽他不親自陪Mr.Byron,反而派個司機陪同呢?

鄭世捷說他是生意人,怕陪Mr.Byron旅游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提到工作上的事情,怕因此引起Mr.Byron的反感。所以為了避嫌,他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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