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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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夜晚,是小夏時常夢到的過去。

她趴在顧行執的肩膀上,微瞇著眼睛,四處不見方管家的身影。他背著她上了樓,家裏既陌生又熟悉。

“大哥哥,這裏是哪裏呀?是我們的家嗎?”

他將她輕輕放到柔軟的床上,她舍不得他離開,用手環住他的脖子不願意放手。

他輕輕地撫著她的背,說:“是我們的家,小夏。”

即便她不清醒,他的溫柔依然顯得生澀。他的手放得很輕,說話的聲音也很輕,常年冰霜的臉上卻依舊看不出什麽多餘的表情。小夏迷迷糊糊地看過去,望進他的眼睛裏,然後輕輕地笑了,說:“大哥哥,你今天好溫柔呀。”

他的手頓了一下,小夏磕磕絆絆從床上站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親完她又抱抱他,更舍不得放手,怕一放手夢就醒了。

以前的小夏從不吝嗇表達自己的愛意,她的喜歡和真心都寫在臉上。她的眼睛望著你,便只有你。

就像現在。

他俯身吻住了她,堅硬的心跟著她柔軟的身體一起輕顫著,胸口被她的笑容填滿,不再空洞。

這個吻纏綿而溫柔,純粹又簡單,沒有夾雜一絲欲望。

吻完,他托起她軟綿綿的身子去洗澡,小夏本就昏沈沈的腦袋經不起一點思考,乖巧地隨著他的動作擡手擡腳。

夢裏的大哥哥,溫柔地給她脫衣服洗澡。她坐在浴缸裏,臉貼著他被水浸濕的胸膛,有很多話想說,腦海裏的事情一會兒在過去,一會兒在現在,一時喜歡一時委屈。

“大哥哥,我夢到你不要我了。我哭著求你,你都不看我,還要讓別人把我送走,我每天晚上都哭,但是你都聽不見。”想到這裏,小夏的眼睛又浮上了一層霧氣。

他輕輕吻過她的額頭,將她抱緊,低聲說:“對不起,小夏。”

小夏摸摸他的臉,察覺到他的難過,柔聲安慰道:“沒關系大哥哥,那是夢。”

她半夢半醒,說的都是醉話,小臉紅撲撲的,可愛極了。他一點一點親著她的臉,那些不好的畫面被熱氣蒸散。

小夏很快就從過去走了出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叫了一聲:“呀,我的寶寶呢?”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驚慌地叫出聲來,指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慌張地說:“大哥哥,我的寶寶不見了,他原來都在這裏面睡覺的。”

他抱著她,輕聲安慰:“別著急小夏,他沒有不見,他只是長大了,他都會叫你媽媽了,你還記得嗎?”

小夏又安靜下來,長長嘆了口氣,呆呆地說:“我記起來了,他長大了,從我肚子裏面出來了。”

小夏鬧一會兒又乖一會兒,最後躺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這對於小夏是一場夢,夢的最後,她不舍地親親他的臉,小聲地說:“大哥哥,你要在這裏等我,明天我喝酒了再來找你。”

“好。”他輕聲應著,拍拍她的背哄她入睡,望著窗外沈沈的夜幕,緩緩闔上了眼睛。

他想說不用等,他會去找她,但她已經悄然入睡。

他們相擁而眠,一起做了一個夢。

清晨,陽光吻在小夏的臉上。

她頭疼欲裂地醒來,恍然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她揉揉眼睛,一雙大手伸過來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腦袋,她聽到熟悉的聲音,然後擡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頭疼不疼?”

小夏呆呆地,以為自己還在夢中,輕輕點了點頭。

白夕沒有見過小夏喝醉的模樣,但仔細想一想也不難想到,肯定是比平時還要傻,把自己賣了都不知道。

醒來後肯定也傻乎乎的,跑也不會跑,說也不會說。

即便白夕很了解小夏,也想不到那些酒的後勁那麽大,能讓小夏醉到早上。

白夕醒得早,醒來後就給小夏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她才接,聲音輕飄飄的,輕輕地餵了一聲。

白夕抱著夏昀,問她:“你酒醒了沒有,要不要我去接你?”

她能想到小夏醒來後的尷尬,但沒有想過小夏回了她一句:“夕夕,我還沒有醒,我還在做夢。”

小夏坐在餐桌前跟顧行執一起吃早餐。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為他渡上了一層光,讓這一幕顯得很不真實,更讓小夏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她也覺得自己該醒了,但他還是沒有消失,一直陪著她。他們在一張床上醒來,他給她穿衣服、洗臉、倒牛奶,還幫她揉了揉她在夢中都很疼的腦袋,給她煮了醒酒湯。

她記得他只會煮面的,所以這是在做夢。但她也見了他拿手機查怎麽做醒酒湯,她的夢還是很講邏輯的。

穿衣服的時候,她的腦袋依然昏沈沈的,攀著他的肩膀問他:“大哥哥,你怎麽知道我喝酒了?我是跟夕夕出去玩的,怎麽到了你家裏。”

他親了親她的臉,說:“這是我們的家,小夏。”

小夏一點都不記得昨天發生的事情,記憶缺失了一塊,不知道自己怎麽到了這裏,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電話那邊沈默下來,小夏握著自己新買的手機,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白夕說了一句:“你這個笨蛋。”

小夏有點生氣地掛了電話,顧行執見她有點不開心,問她:“怎麽了。”

小夏氣鼓鼓地告狀:“夕夕說我笨,說只有笨蛋才會在大早上的就做夢。”

她想反駁夢裏是白天,可是現實不一定呀,但又說不明白,被對方先掛了電話。

她剛告完狀,白夕又打了過來,電話那頭傳來小奶音,夏昀捧著手機叫了一聲媽媽。

小夏楞了一下,顧行執走到她面前,從她手中拿過了手機。

其實這段時間並不長,從小夏醒來到白夕打電話還不到一個小時。小夏的頭還很疼,比在日本喝醉那次還要難受很多。

夏昀一個晚上沒有見媽媽,大早上起來已經鬧過一回,顧行執接過了小夏的手機,對白夕說:“等會兒我會送她回去。”

小夏茫然地擡頭看他,等他掛了電話,扯了扯他的衣角。他低眸看她,嘴角扯出了一個弧度。

他揉揉她的腦袋,回答了她無聲的問題:“你沒有在做夢,小夏。”

吃過早飯,小夏並沒有被立刻送回去。

從他說完那句話她就一直沈默著。期間,他接了一個電話,他沈默著聽完,最後冷冷地說了聲:“嗯,我等會兒就到。”

小夏小心翼翼去看他,撞進他的眼睛裏。他的聲音不覆剛才的冰冷,輕聲詢問她:“我有點事要去公司,等會兒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你先去忙吧。”小夏分得清輕重緩急,本打算等他走了再自己回去,沒想到他牽起了她的手,拉著她一起出門。

小夏想拒絕,但想起剛剛的事情,害羞得不敢開口。何安和司機在車上等候,看到小夏時,何安主動打了招呼:“太太,早上好。”

“早……早上好。”小夏囁嚅著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安安靜靜坐上了車。

一時沒有拒絕,往後就再也不好拒絕,何安又開始稱呼她為顧太太。

痕跡一旦露出來,被掩蓋的東西就再也藏不住。

小夏懊惱極了,只能責怪自己太笨。

他要牽她的手,她不敢再躲,生怕他說:“小夏,你不要再藏了,我已經知道你還喜歡我。”

她跟著他到了公司,他要工作,就安排她到休息室休息,等他忙完,他過來陪她一會兒。一上午就這麽過去,到了中午,他們一起吃過飯才被送了回去。

白夕抱著夏昀在家裏等她,他抱了會兒夏昀才離開。

人走後,白夕問她:“你還記得昨天晚上的事嗎?”

小夏弱弱地說:“想起來一點點。”

白夕嘆了口氣,說:“你想起來就好,不是我不管你,是你自己抱著人家,怎麽都不松手。”

“我喝醉了,喝醉的人做事都不清楚的。”小夏很小聲地說。

“那早上呢?你還沒有醒?”她恨其不爭。

“我沒有想起昨天的事嘛,所以就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你做夢的時候就叫人家大哥哥,然後跟人家親親我我?”簡直是拿著喇叭告訴人家,她還對人家念念不忘。

小夏喏喏問道:“你怎麽知道……”

“用腳指頭猜都知道,你晚上做夢的時候,都是這麽喊的。”

小夏低下了頭,玩著夏昀的小胖手,夏昀抓著媽媽的手往嘴裏送,口水塗了她一手。小夏用他的口水巾給他擦嘴,白夕又嘆了口氣。

她說:“小夏,我知道你還喜歡他,或許他現在也喜歡你。但是他那樣的人太危險,你不要忘記他之前做的事,他可以拋棄你一次,也可以拋棄你第二次。你們現在這樣就挺好的,你有自由,夏昀也可以見到爸爸,你不要再傻乎乎的像以前一樣了。就算他現在知道你還喜歡他又怎麽樣,你不要承認就好了。”

小夏呆呆的,喃喃地說:“不承認就可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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