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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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說完,那邊沈默下來。

她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等來何安的回應,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走廊裏,人漸漸多了起來。

小夏去護士站借了充電器,陳桂香過來找她說人醒了,兩人臉上的喜悅溢於言表。忙忙碌碌一陣,她想起手機還放在護士站充電跑過去拿,老舊的縣城醫院屋內仍是冰冷,她搓搓被凍得發僵的手,跟護士道了謝彎腰去夠手機。

走廊內來來往往著家屬與醫護人員,到了中午,從最近的病房裏溢出一陣飯香。有一位大媽在護士站詢問病人的情況,說話的聲音蓋過了周圍的嘈雜,小夏鼓搗一會兒手機才開了機,突然發現四周突然安靜下來。

她茫然地順著身邊護士的視線望過去,眼神呆呆的楞在了那裏。

有一個人一出現,便會奪走周圍的一切目光。

他眉眼深邃,氣質凜然,與醫院的陳舊喧鬧格格不入。他大步朝她走來,一向從容的腳步顯出了幾分倉皇,小夏的眼睛眨了眨,沒有分清這是在夢裏還是現實。

她本就遲鈍,呆呆地立在原地。

淩亂的發絲被風拂過,落在臉頰上癢癢的。眼睛睜開又落下,不過須臾,她身子一緊,被擁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胳膊傳來陣陣的疼,小夏的眸子閃了閃,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周圍的人漸漸動了,走廊又恢覆了喧鬧,只剩目光在這對男女間停留。

空洞的胸口再度被填滿。

男人喚了聲小夏,垂下了覆雜的眼眸。

聽到自己的名字,小夏恍然。她看到站在那裏的何安,茫然地喚了聲:“何安哥哥?”

顧行執想過很多次,找到小夏時,她會是什麽樣子。她會是什麽樣的表情,會說什麽樣的話,千千萬萬種幻想,想得最多便是此時的場景。

她一定安然無恙,像平時一樣乖乖的,在某個無人知道的地方,等待著他找到她。

400多個日子,這樣的夢對他來說,是美夢。與那日的哀求與哭泣糾纏,形成了這400多天的每一個夜晚。

如今,夢境成真,她果然安然無恙,依舊乖乖的。

只是她叫的是何安的名字。

小夏無措地伸手推開了他,垂下頭與他擦身而過。

他懷中一空,一片冰涼。

小夏小步快跑到何安面前,睫毛不安地顫動,顫著聲問道:“何安哥哥,你怎麽在這裏?”

何安怔了片刻,突然傳來一陣呼喚。

“小夏。”陳桂香在病房門口喚小夏的名字,小夏應了一聲,對何安說,“何安哥哥,我現在有點事,你等我一會兒。”

她攥著手機往回走,經過男人身邊時,肩膀縮了一下,腦袋垂得更低。

她腳步急切,幾乎是落荒而逃,留下一個驚慌的背影。

陳桂香站在病房門口,遠遠看到了那兩個陌生男人。小夏低著頭跑過來,她擔憂地問道:“小夏,他們是……”

小夏收起慌亂,解釋說:“是之前認識的人,可能是來找我的。”

雖然她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剛剛給何安打過電話,他就會出現在這裏,但想起他剛剛的反應,應該是過來找她的。

連日的奔波讓小夏感覺有些疲憊。

她還沒有從昨天的意外中反應過來,又遇到了以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遇到的人。

陳桂香看著把表情都寫在臉上的小夏,安慰她說:“小夏,這些事情都不是你的錯。你東叔已經醒了,壞人也抓起來了。醫生不是也說了他沒有大礙,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再大的困難都會過去的,咱們都要開開心心的,可不要遇到點困難就哭喪著個臉,多醜呀。”

“嗯。”聽到陳桂香的話,小夏用力地點點頭,然後笑了。

陳桂香拍去她衣服上的灰塵,說:“他們既然是來找你的,那就請他們去附近坐一坐,這病房裏都是人也沒有坐的地方,不好就這麽把人晾在一邊,不禮貌。你東叔又睡了,這裏我一個人看著就行。”

她們正在門口說話,何安敲門走了進來。

他先是恭敬地對小夏身邊的人頷首,然後對小夏說:“太太,醫院的事我已經讓人去安排了。您也累了,顧總在外面等您,我先帶你們去休息。”

小夏楞了一下,忙對何安說:“何安哥哥,你不要這麽叫我了。我帶你去吃飯吧,你這麽遠過來一定累了。”

何安看著小夏,她清澈的眼睛一如往昔。她還是乖巧美麗的模樣,純真又善良。

只是略有忐忑地問他:“何安哥哥,你一個人跟我去好不好?我…….答應過你們,會乖乖的,不會再找他了。”

門外站著一道身影。

聽到小夏的聲音,放在門把上的手,又無聲地收了回去。

小夏跟陳桂香說了一聲,背上自己的小包包跟何安走出了病房。外面已經沒了那人的身影,小夏心裏松了口氣。

她心裏還記掛著借錢的事,走到外面忍不住先跟何安說:“何安哥哥,你能不能先借我一點錢?我的錢不夠付醫藥費,等我賺了錢就還給你。”

她並沒有聽懂何安說讓人去安排的意思。何安望著不安的小夏,說:“錢的事您不必擔心,您的情況我已經了解過了,費用已經繳清,之後也會安排新的病房和醫生。”

聽到這裏小夏舒了口氣,向何安道了謝:“謝謝你,何安哥哥。那等一會兒我給你寫一個借條吧,等以後我賺了錢就還給你。”

小夏表情認真,何安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們到了醫院附近的一家飯店,小夏跟店家要了紙和筆,在餐桌上一筆一劃地寫著借條,寫完後遞給了何安,說:“何安哥哥,這個你收好,具體的錢我不記得了,數字你填吧。”

她很相信何安,但何安不比白夕,不能嘴巴上答應說還,還是這樣比較明白一些,更何況她現在身上已經沒有什麽錢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還完。

何安拿著借條,心中五味雜陳。

“太……小夏,這個錢您不必還的。”

小夏搖搖頭,說:“借的錢不能不還的,何安哥哥,謝謝你幫了我這麽大的忙。”

何安欲言又止。

良久後說:“小夏,你走了以後,顧總一直在找你。我知道你心裏還在生氣,但是你放心,回去後這樣的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了。顧總他……”

“何安哥哥,我沒有生氣。”小夏仔細聽了何安的話認真地解釋,“以前是我想不明白才會那樣,現在我已經想明白啦,不會再犯那種錯了。”

她微微笑著,把菜單推到何安面前,“何安哥哥,你看你要吃什麽,我請客哦,你不要跟我客氣。”

小夏和何安走後,醫院裏來了人,說病房已經準備好了,病人現在可以轉過去。陳桂香茫茫然,有人跟她解釋,是有人以小夏的名義辦了病房轉移,之後便是一番忙碌,轉到單人病房後,又有醫生護士過來。

等到病房安靜下來,門輕輕響了一下。

陳桂香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男人,她認出是來找小夏的。這樣的人,普通人見過一次絕對不會忘記,

陳桂香是大喇喇的性格,在這樣的人面前並不局促。她讓他進門,招呼他坐下,也沒有來得及打熱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怎麽稱呼,別見怪。你是來找小夏的吧?怎麽沒有跟她一起去吃飯?”

“您好,我姓顧。”男人表情冷淡,卻舉止有禮。

他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陳桂香精明,她並沒有追問,似乎看出了他的來意,主動說道:“你是來問小夏的事的?”

“勞煩您。”

病房裏安靜下來,陳桂香沈默了一會兒,循著記憶娓娓道來:“我們兩口子以前是養蜂的,所以全國各地地跑,哪裏花開了就去哪裏。小夏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偷偷鉆進我們車裏了,我們卸車的時候嚇了一大跳,也幸虧她是躲進我放雜物的箱子了,不然還不得被蜜蜂蟄死啊……”

陳桂香仿佛回憶起了那一幕,臉上帶著笑容。

“我們看她可憐,就帶了她一段路。她那會兒就是哭,我問她為什麽哭,她就說沒有人要她了,以後要一個人生活,很害怕。本來老李說,不行就讓她跟著我們吧,我一開始沒同意,後來看她實在可憐,就答應了。”

陳桂香邊說邊回憶,想起那段日子還是很懷念。

“我開始不想留她,覺得她瘦瘦的,肯定什麽也幹不了,養蜂是很辛苦的活,她肯定吃不了這個苦。沒想到,她雖然力氣小,但還是很能吃苦的,幫了我不少忙。她就這麽跟著我們養蜂,從南到北風吹日曬的,受不不少苦。”

“後來才發現她懷孕了,那時候可嚇壞我了。她自己什麽都不知道,每天還幫我擡蜂箱,要不是我看她肚子變大了問她,說不定寶寶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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