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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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大字一出來, 就讓封卿心裏生出一種預感,而這個預感在翻看了幾頁之後成了真。

裏面羅列了一條又一條的示愛方式,封卿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怪不得陸司珩又是突然講笑話, 又是說情話的, 原來都是從這上頭學來的, 封卿嘆氣, 放下手,又把後面的翻著看了看, 正要合上放回原位裝作不知道,便突然聽見陸司珩的聲音:

“我來拿………”

陸司珩掀開車簾,嘴角的笑意凝滯, 他就像被定住似的, 保持著進車廂的姿勢,一動不動的跟陸司珩對視。

封卿也有一瞬間的呆楞,隨後見陸司珩這樣,他反倒輕松下來, 揚了揚手中的小冊子,似笑非笑道:“可認識?”

陸司珩嘴角抽了抽, 立馬像犯了錯的小孩一樣進了馬車,乖乖的坐在一旁,腿腳並好,身體前傾,點頭低聲道:“認識。”

到底是一路同行多日的人, 封卿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份乖巧認錯裏面有多少是演出來的,他一點也沒心軟,好整以暇道:“不解釋一下?”

陸司珩見狀,立馬開口道:“是我的不對,不該在戚時謙非要塞進來的時候無動於衷,任其作為!他說我們路上無聊,需要一些有趣兒的東西打發時間,所以給我買了這麽一本亂七八糟的東西。”

封卿盯著陸司珩的眼睛看了許久,看到他撐不住的時候,才嘆氣道:“如今都到這種地步了,還不想說實話麽?”

陸司珩在那一瞬間福至心靈,腦子裏終於有一刻正確的接收到了封卿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氣,就要開口承認時,突然偏了偏頭,眼神瞬間變得犀利,飛快地伸手壓下封卿,同一時間,一只毒箭從封卿的位置射過來釘在車壁上。

陸司珩語速極快地安頓:“就在車裏,別出來。”說完,便拿下一旁車壁上掛著備用的劍沖了出去。

封卿知道自己出去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讓陸司珩和李秋因為他受制,所以便安靜地待在馬車裏,眉頭輕蹙,他看了一眼車內的那支箭,發現箭頭上面塗抹有東西,封卿就算不會辨認,也能猜到那是毒藥。

陸司珩剛出去便聽見箭從四面八方射過來的聲音,眼疾手快地全部砍落,抽空看了一眼李秋那裏,他正和兩個蒙面人打得難舍難分。

還來不及多想,便又從樹林裏沖出七八個蒙面人,這些人一看就是死士,而且並不準備留活口,陸司珩知道自己肯定從他們嘴裏撬不出什麽,便無所顧忌地把人引到離馬車較遠的地方,提劍反擊。

蒙面人出的全部是一擊斃命的殺招,陸司珩一開始還算游刃有餘,但時間一長,那些蒙面人的招式又很詭異,他一個人抵抗這麽多人多少變得有些吃力,幸好李秋那邊終於把兩個人解決掉了,飛快過來幫陸司珩一起對付剩下的人。

有李秋在身後,陸司珩這邊的速度更快了,眼看最後只剩下兩個人,陸司珩和李秋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其中一個人殺掉了,另一人見狀,突然往馬車的方向飛去。

陸司珩立刻就去追,李秋慢了陸司珩一步,那人直接破頂把封卿從馬車裏抓出來,用劍抵在封卿脖子上。

陸司珩沒有貿然上前,唇角死死抿著,眉眼之中盡是殺氣,他緊盯著兩人,突然開口:“把他放下。”

那蒙面人心知自己今日已經是在劫難逃,冷笑一聲,說:“我死也要拉著個墊背的!”說著,把劍又往封卿脖子處壓了壓,到底沒有直接把封卿殺掉,畢竟有封卿在手一刻,他就暫時安全一刻,他依舊沒有放棄主子布置的任務——取他們三人的性命。

封卿一直面不改色的站在那裏,他平靜的目光任誰看了也不會認為他如今正命懸一線。

陸司珩看見封卿脖子上被割出來的血跡,咬著後槽牙,突然笑了一下,說:“封卿,跟我談戀愛怎麽樣?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整個林子中頓時安靜極了。

封卿波瀾不驚的臉上滑過一絲驚詫,隨後想到什麽,眼神一閃;李秋震驚到忘了前頭還有刺客,他那兩片嘴唇一張一合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陸司珩,道:“媽……媽……媽……媽……”

陸司珩本來不想理他,但現場□□靜,所以那四個字就聽得格外清楚,陸司珩嘆了口氣,對封卿說:“跟我在一起,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看,這不孩子也有了,醜是醜了點,好在孝順,立馬就上趕著就叫人了,我是媽媽你就是爹爹。”

李秋在陸司珩說完時,終於神色扭曲地吐出了自己真正想說的話:“……媽呀!”

那蒙面人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陸司珩,這人是不是太不把他這個刺客放在眼裏了?現在這是能談情說愛的場合?

也不對,那蒙面人腦子轉了轉,這才後知後覺的想到自己竟然在現場吃了個驚天大瓜,陸少將軍和定國公世子?那蒙面人眨了眨眼,他倆不都是男的來著???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兩人下半身,莫非……

不等他想完,封卿突然用腳踩向對方的,手肘用力後擊的同時後腦勺猛地向後一磕,那蒙面人被封卿突如其來的三個動作一驚,下意識松開了封卿,陸司珩瞅準時機,提劍上前,刺向蒙面人的心臟。

這一連鎖的變故發生的太快,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李秋才慢一拍地反應過來,死…死了?

陸司珩過去看了看封卿的脖子,蹙眉說:“馬車裏有藥,我去幫你包紮一下。”

李秋看了一眼他們那沒頂的馬車,有些心疼道:“這群死賊!壞咱們的馬車幹什麽?幸好前方有個小城,待會兒咱們過去修一修。”

陸司珩不甚在意,他拉著封卿上了馬車,留下李秋在原地看著他倆的背影,張了張嘴,還是什麽也沒說,轉身去繼續做飯。

馬車上,陸司珩把封卿摁在軟踏上,從暗格裏找出傷藥,扭頭對他說:“可能有點疼,你稍微忍一忍。”

說完,陸司珩專心處理封卿的傷口,整個人都繃得很緊,誰都能看得出來他的小心翼翼。

手裏的棉花還碰到傷口,封卿就下意識地動了動脖子。

陸司珩見狀,一手扣著封卿封後脖頸,另一只手更小心的伸過去,哼笑道:“現在知道怕了?剛才也沒見你害怕,你那神情淡定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才是一夥兒的。”

封卿蹙了蹙眉,到底沒有說他往後躲並不是傷口疼,而是每當陸司珩的手伸過來時,他就感覺到身體裏似乎有一股電流,從頭頂直接竄到腳底,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下意識逃避。

陸司珩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被剛才的事嚇到了,暗自“嘖”了一聲,心裏替封卿開脫:也很正常,畢竟一般人沒見過這種場面,被嚇到也不是什麽罕見的事。

這樣想著,便主動說話吸引他的註意力:“剛才李秋不是說了麽,前頭有個小城,你如今受了傷,去了之後給你點個魚啊雞的補補血,咱們明天中午再走,你多休息休息。”

明明只是破了一道口子,卻生生被陸司珩說出斷胳膊斷腿般的感覺。

封卿從剛才就一直沒開口,如今見陸司珩這樣,又閉口不提剛才的那番話,心底暗嘆,實在不想拖下去了,主動道:“剛才你說的話,是為了降低對方的防備,還是真心如此?”

陸司珩瞬間噤聲,上藥的動作頓了下,沒有答話,先好好的把封卿的傷口包紮好,才放下手頭的東西,低頭笑了笑,說:“你不是知道答案麽?”

如果說一開始陸司珩並不知道封卿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那他們每天日夜相處的這段時間足夠他清楚了。

封卿知道自己喜歡他,可他卻不敢確定封卿會不會答應他,畢竟這種事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實在是匪夷所思了。他費盡心思在私下派人演戲、控制流言走向,終於成功讓京城裏興起男風,可那不代表男子和男子在一起就是主流,據他所知,如今京城裏面還只是會有達官貴人養男寵,像高門之間兩個男子在一起的情況卻從未出現過。

陸司珩不是在意別人言論的人,可封卿和定國公府能不能承受這樣的指點,他不敢賭,所以他才想在一開始就把決定權交給封卿,而不是直接告白,因為如果封卿知道了自己的心思,那麽他就會去考慮這些問題,所以一旦封卿跟他挑明,這也就代表著他已經做好了接受自己的準備。今天這句問話已經足夠他知曉封卿的決定,他就不再有所顧慮。

“怎麽著?”陸司珩擡起頭,語氣輕松笑著,眼中卻藏了一絲認真:“跟我處處?”

封卿沈默半晌,似在思考,過了好久才說:“有一來歷不明的人說想要常伴左右,是否可信?”

“嗯——”陸司珩也跟著思考了一會兒,說:“雖然來歷不明,但是歸途已定,可信。”

封卿壓了壓眼底的笑意,狀似隨意道:“自古便有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一說法,雖說那人日後斷子絕孫,可此題並非完全無解,可要解?”

陸司珩想起剛才李秋的臉色,不由笑了笑,才說:“父母俱知悉,此題已解,只是委屈另一人為難,畢竟這人日後不能生。”

封卿一楞,隨後眉眼彎了彎,又說:“如若日後那人嘴太毒,時常惹另一人生氣,又當如何?”

陸司珩單手握拳放在唇邊輕輕咳了一聲,說:“那人雖然嘴不饒人,卻唯獨對另一人嘴下留情,雖偶爾會惹其生氣,但他很會哄人,問題不大。”

三個回合下來,封卿忍了一下沒忍住,笑了出聲,他垂下眼,聲音比往常又多了幾分溫柔:“既然如此,那就跟這人處處吧。”

陸司珩眼中的笑意就要溢出來了:“那他可撿了個大便宜,這人可不是這個世界上其他人能比得了的,童叟無欺,不會讓他失望的。”

“有待考察。”封卿挑眉道。

“隨意檢閱。”陸司珩哼笑,回以同樣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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