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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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珩瞬間就聽出不問的言下之意, 竟有一種“果然如此”的詭異感。

嘴角抽了抽,沒繼續問下去,點點頭就要離開時,外頭敲門聲響起。

陸司珩還沒反應, 不問就已經開口讓人進來了。

扭頭看見來人, 陸司珩的臉部就跟上了馬達似的抽搐, 腦子裏本就學的不怎麽樣的詞匯唰唰唰的往外蹦:冤家路窄、死道友不死貧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來投#&%……

“施主今日怎麽過來了?”不問沒有註意到陸司珩得不對勁, 笑著問。

封卿見到陸司珩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的詫異, 還有一絲不自覺的怪異,至於為什麽會覺得怪異……封卿搖搖頭,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可能多日不見陸司珩所以一時沒反應過來吧。

“舍妹來上香, 我便跟著一塊兒來了, ”封卿說完,一頓,問一旁正暗搓搓往外挪的陸司珩:“陸少將軍怎麽在這裏,是跟叔母一起來的麽?”

“啊……”陸司珩突然被問到, 剛邁出一步的右腳立刻僵在半空中,隨後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 說:“嗯,母親一個人不安全,就跟著來了。”

封卿聽了這話,看了陸司珩一眼,誰不知道將軍夫人近幾年都是自己單獨帶人來的, 家裏三個男人個個都在邊疆,想著陸司珩或許是為了盡孝,到底沒揭穿,扭頭問不問:“您今年的有緣人就是陸少將軍?”

不問從封卿進來之後就一直看著兩人,聽封卿問自己,才開口:“是施主和陸少將軍兩人。”

“嗯?”封卿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陸司珩卻沒由來的眼皮一跳,之前他是個堅定的科學主義社會的維護者,但現在不是了啊,老和尚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來頭,說不定也能看出他的命跟封卿有關,這種事封卿知道是一回事,別人知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兩位施主緣分很深,且往後命運也多相似。”不問只透露這麽一句,便再不肯繼續說了。

陸司珩聽到前半句,只覺得自己猜測的沒錯,這老和尚果然能看出封卿掌握著他的命,結果猝不及防就聽見了後半句,陸司珩“嗖”的轉頭看向封卿,半晌,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啊……相似啊,封卿也要斷子絕孫了?嘖。

這頭陸司珩在心裏搖頭晃腦的幸災樂禍,那邊封卿徹底懵了,但見不問閉口不言,也只好按住不提。

沒過多久不問就趕人了,兩人並肩往前院走時,陸司珩撓心撓肺想知道封卿是個什麽表情,於是頭保持不動,眼珠子一點一點的斜了過去,結果剛好被封卿正眼看過來,兩道視線就這麽撞車了。

陸司珩:……

不用封卿說他都能想到自己現在是個什麽蠢樣子!

封卿更是沒想到這人竟還能這樣看他,一時又好氣又好笑,偏陸司珩為了強行挽尊,故意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仿佛這樣就能證明自己不是偷窺,而是故意保持這個樣子的。

封卿也沒給他臉,直接開口刺過去:“怎麽?幾日不見,陸少將軍新學了一種看人的眼神?”

陸司珩斜眼斜的他眼眶酸疼,幹脆眨眨眼,偏頭過去,淡定道:“封世子有所不知,我剛才是在練一個獨門的功法,這樣可緩解眼睛酸疼,加強視力。”

封卿如果信他不用別人說,自己就把自己頭擰掉。他冷笑一聲,道:“這功法的確厲害,本想著原來陸少將軍輕輕松松就解決了將士們臉部的弱點,如今卻發現這功法使得將軍更精進了,將軍年紀輕輕,果真不得了。”

這麽一通話砸過來,陸司珩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仔細想了下才回過味兒來,這封卿又指著鼻子罵他臉皮厚呢。

想到這麽一個伶牙俐齒罵他的人就是那個一本書裏都沒生過氣的封卿,沒忍住笑了出來。這一舉動,也從側面印證了封卿的話。

封卿無奈,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陸司珩還笑得出來,他還能如何。

陸司珩笑也笑夠了,這才說:“你知道剛才老和尚說的是什麽意思?”怎麽聽,那話裏話外都隱隱有一種得意忘形得意忘形的感覺。

封卿雖然不明白,卻也不想問陸司珩,畢竟他也知道,一旦自己問了,陸司珩絕對不會直接說出來。

這一點,封卿還真是猜錯了。陸司珩站在巴不得封卿過來問問,甚至只要封卿露出一點疑惑的意思,他就說出來。

結果等了半天,封卿還是面無表情的往前走,看都不看他一眼。

陸司珩眼睛眨啊眨,眼見馬上就要到地方了,他拉著封卿的胳膊,讓人停下,神情嚴肅道:“你可能需要找戚時謙看一下。”



封卿心裏緩緩浮出一個問號。

陸司珩見他沒明白,就說:“剛才老和尚不是說,你和我後面的人生特別相似麽?”

封卿“嗯”就一聲,不明白,問:“這又和戚時謙有何關系?莫不成你病了?”

“如果我說……”陸司珩用舌尖抵了抵上顎,忍下想笑的沖動,慢吞吞道:“我日後會斷子絕孫呢?”

哢嚓。

這話剛說完,陸司珩覺得自己都能聽見封卿的臉瞬間龜裂的聲音了,唉,同是日後無子人啊。

封卿深吸一口氣,能看出來他實在有些難以開口,卻還是問:“你是故意這麽說,還是……”

“當然是那老和尚說的,”陸司珩見他神情雖然不大好看,但卻似乎並不是擔心或者害怕,於是問:“你不害怕麽?堂堂定國公世子日後出現這樣一個結果,你身體有毛病的幾率很大啊。”

封卿臉色幾經變換,最後還是無奈嘆了口氣,說:“不勞陸少將軍關心,我身體很好。再說,對現在的我來說,後面的人生本就算得上是偷來的,所以結局好不好已經不那麽重要了,更何況以前因為生病,我早已做好了獨自一人的打算,何談害怕?”

原來是這樣,陸司珩點點頭,忍不住問:“你既然想好了,剛剛一聽我說那事兒怎麽還變了臉?”

封卿的嘴是張了又張,才說:“陸少將軍對卿突然坦白,實在是……”

陸司珩差點忘了這茬,本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舉動,如今更是讓敵方赤裸裸看了笑話。

陸司珩有些惱羞成怒,偏還要故作冷靜道:“我一個隨時有可能喪命之人,自然和你一樣,早就做好了準備,我那樣說,不過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事宜早不宜遲。”

這個“有些事”陸司珩說的很微妙。

封卿自認為沒有冤枉了他,卻也不好直接上趕著認下,於是深深看了陸司珩一眼,說:“陸少將軍這麽情真意切的感嘆,若是讓將軍夫人知道了,定會很欣慰。”

陸司珩:……

吵架就吵架,這種事告家長是不是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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