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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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卿沒有多說,但心裏也明白,這一次將軍府即使不是主動參與,但也因此被迫站在了太子的對立面。這樣一看,表面上是二皇子勝算加大了,但他卻覺得,陸司珩寧願站在蕭景宸那邊,也不會去幫蕭景玉。

陸司珩也沒和封卿多說,畢竟這種事情封卿還是得避嫌。

把人送到世子府門口,陸司珩本想直接回去,後頓了幾秒,轉身去了林家。

林家是當今皇後的母家,林老爺林蕭現在朝中任從一品吏部尚書,吏部尚書掌握著許多官員的前途,可以說,這個職位很重要,而且還不能隨便更換,林家幾個兒子也在朝中有大大小小的官職。

陸司珩落在林家院中時,並沒有人發現。林家好大喜功,恃寵而驕,崇陽帝早就想整治他們,不過一直也沒有機會,如今他進來也不過是確定一下事情是否跟林家有關,別的暫且不做。

有皇後時不時幫襯著,林家的院子修繕的不是一般的氣派,找了好一圈才找見林蕭的書房。

裏面有人在說話,陸司珩左右看了看,輕輕一躍,跳在外面梁上。

“皇上一直懷疑咱們林家,如今這麽做豈不是自己往上送把柄?”這話聽起來是一個年輕男人,陸司珩猜是林蕭的一個兒子。

“娘娘這事辦的是有些倉促,要是那個孤兒死了還好說,可他不僅沒死,傷的還沒多重,為今之計只有先想辦法脫幹凈了。”林蕭說。

陸司珩瞇了瞇眼,果然,這事兒是皇後做的,不過這麽看來林家也不知情。

“爹,為什麽不直接把人弄死?”這個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但話裏話外都透露著聲音主人的惡毒,“要我說,就直接讓林一去將軍府把人弄死,反正他們也沒證據。”

陸司珩眼神瞬間冰冷,他聽著裏面幾個人在商量弄死戚時謙到底可不可行,冷笑一聲,本來準備確認過後就走,現在卻不這麽想了,就算還不能收拾林家,他也要惡心他們一把。

陸司珩悄悄去到馬廄那裏,把桶裏要餵馬的草全部倒了個幹凈,然後從裏面拿了幾根牽馬的繩子系在一起,最後綁在桶上。

做完之後,陸司珩想到一會兒要做的事,狠狠擰眉,但一想到能先搞林家一下,強忍著心裏的惡心,拎著桶往茅廁飛,隨後立在茅廁上面,用繩子把桶放下去,直到感覺到沈了許多,才又憋著氣飛到書房上面。

下面的三個人還在爭吵,陸司珩憋氣雖然厲害,卻也堅持不了太久,於是又輕又快速的把三人頭頂上面的瓦片都挪開,直到能放下桶那麽大,才在心裏拎著繩子飛起來,將桶立在剛挖出的洞上頭,心裏默數:三,二,一……

最後一個數數完,陸司珩松開手,不等聽見桶落地的聲音,人就已經沒影了。

林蕭他們正在討論要怎麽樣把戚時謙悄無聲息解決了,只聽見“咚!”的一聲,都沒來得及看怎麽了,臉上、眼前、身上就被什麽東西糊住了,緊跟而來的就是一陣惡臭。

“啊———”

“混賬!”

“來人!來人!給老子滾進來!”

吏部尚書府一夜無眠。

陸司珩回去之後總疑心自己身上有味道,把衣服扔掉,在洗了第八次澡之後,總算肯消停下來了。

去到戚時謙房間時,他已經醒了,見陸司珩過來,忙小聲問:“我怎麽聽說那些刺客還準備刺殺封卿?”

“嗯,”陸司珩見他精神了,也沒瞞著,說:“人不是一批,有可能是蕭景玉,目的是什麽不清楚。”

“刺殺我的……”戚時謙想了想,還是問:“是皇後?”

戚時謙雖然不喜歡這些事,但不代表他不聰明。陸司珩點點頭,說:“剛才我去了趟林家,聽意思是皇後自己做的,不過這也沒什麽差別了,皇後不想讓你娶蕭清揚,林家也不想。”

戚時謙點頭,說:“我在求娶之前其實已經想過這些問題了,但是沒想到他們還真的因為這種事就要我的命。”

陸司珩嗤笑一聲,說:“林家算個屁!別說皇上早就容不下他們了,就憑他們也想動將軍府的人……”說到這裏,他突然想起剛才的事,又是一陣惡心。

戚時謙見他不說話,笑了笑,不在意道:“林家確實算不上什麽,就連我都知道他們家竟然沒有培養出一個能把門戶撐起來的,皇後腦子不清楚,林蕭也夠蠢。”

陸司珩不想再說林家,那陣惡心勁兒可能得緩上好一陣了,問:“蕭清揚她那邊什麽怎麽樣?”

戚時謙知道他是說皇後和蕭清揚的關系,摸摸鼻尖,說:“其實……清揚跟皇後關系不怎麽好,皇後沒怎麽管過她,又一心只想用她的婚事給太子拉一個助力,清揚又不是傻子。”

陸司珩挑挑眉,沒多說什麽,只提醒道:“雖然快成婚了,但兩人之間你知道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就行。”

戚時謙好笑道:“你這口氣跟成過婚似的。”

不知道為什麽,陸司珩想到了封卿,心下嘆氣,成什麽婚,能不能活下去還是個問題,那個蔣雨樂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這幾天估計宮裏不得安生,他卻還得再找機會去茶館看看。

陸司珩安安穩穩睡覺去了,別處卻不像將軍府這麽寧靜。

崇陽帝正在批折子,陳德忠在外頭守著,一太監匆匆過來耳語幾句,幾句話下來,即使跟在皇帝身邊見多識廣的陳德忠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忍著臉上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進去了。

崇陽帝剛把一個彈劾林家的折子收起來,腦子脹痛,林家借著皇後的身份橫行霸道多年,偏偏因為林蕭之前無意中救過皇帝一命,難以發落,因此林家近幾年越來越囂張,隱隱又不受控制之意。

早就有想要一網打盡的想法,但奈何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機會,於是就這麽忍了下來,但崇陽帝每次看到這種把林家作為一一寫下來的折子,當夜就會氣得把茶杯摔掉。

陳德忠進來的時候,崇陽帝剛把茶杯摔完,如果是平時,陳德忠可能還會害怕,可今天他卻一反常態,快步走到崇陽帝身邊,小聲斟酌道:“皇上,林家……”說到這裏,他又停下,不知道該怎麽說後面的話。

崇陽帝因為林家心氣不順,又聽見林家,臉色下沈,盯著陳德忠,冷聲道:“怎麽?要朕催你說?”

“老奴該死,”陳德忠知道崇陽帝動怒了,忙跪下來,也不管措辭了,直接說:“聽聞剛才林尚書和兩個兒子在書房說話,結果有一小賊去到林家,還灌了一桶……金水,從書房上頭扔了下去。”

……

崇陽帝的臉色不比陳德忠剛開始聽到的時候好多少,想罵吧,這事兒又做的實在解氣,尤其是現在,他的氣一下子就全消了,想叫好吧,這事兒又實在太惡心。

陳德忠也十分理解崇陽帝的心情,安靜的跪在地上等皇上回神。

“起來吧,”崇陽帝捏捏太陽穴,問:“叫李順進來。”

李順是崇陽帝派去監視林家的人,陳德忠知道這是要問清楚的意思了,心裏癢癢,也想弄清楚這種缺德事兒到底是誰做的。一刻鐘之後,陳德忠就跟著李順進來,見崇陽帝也沒有趕自己,厚著臉皮留下了。

崇陽帝看了他一眼,問:“今晚誰去林家了?”

“回稟皇上,是陸少將軍。”李順彎著腰,恭恭敬敬答。

崇陽帝挑挑眉,這種事兒確實也就他能做的出來了,想起戚時謙受傷一事,問:“他去做什麽了?”

“陸少將軍去了之後,先是轉了一圈,後來去到書房外面,聽見林尚書和林大公子和五公子在商量怎麽讓戚神醫死,才不會惹將軍府懷疑,陸少將軍聽了幾句之後,去到馬廄,把裝馬吃草的桶清幹凈,又拿了幾根繩子綁在桶上,去到茅廁……”

“行了。”崇陽帝擺擺手不讓李順繼續說,險些被李順嘴裏的話氣笑了,這個陸司珩才回京幾天,竟然比他老子還能折騰人,也虧他還是個少將軍,這麽惡心的方法也能想得出來。

陳德忠在一旁聽著聽著不由就瞪大了眼,他還真沒想到這事兒竟然是陸司珩幹的,一時心裏又給這個年少的將軍重新定了位。

崇陽帝敲著龍椅,這會兒完全冷靜下來再去想,才意識到這個陸司珩並不是有勇無謀的人,林家跟皇後脫不了關系,現在要動還不是時候,陸司珩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有咽不下這口氣,所以給他們點教訓嘗嘗。

他倒是沒想到,這個陸司珩和戚時謙的關系這麽好,不過這樣正好,做臣子的就怕沒弱點,林家倒臺之後戚時謙就只是個神醫而已,不足為懼。崇陽帝知道,如今林家的事已經不用他出手,陸司珩就不會讓他們好過了,想到這裏,心裏因彈劾林家的折子產生的郁結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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