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離去的墨寰商行馬車裏，傳出幾乎不聞的細碎語聲。

虛業趕著車，關切的詢問道：“主上願望可達成了？”

“不急。”

馬車裏，虛弱的回答聲伴著咳嗽，令人心揪。

噠噠，噠噠。

正午的烈日將天邊雲彩染成了金色，緩緩行駛的馬車被拉出一道粗短的影子，漸行漸遠。

唐堇萱才忙完，就有墨寰商行的人上門來。除了將禮單上所列的物品一一送來之外，還捎帶了莫如空的一句話。

他說：“貴處的酸奶芝士似乎味道不錯。”

唐堇萱聽的莫名其妙，以眼神詢問唐熠。

這是暗示我沒有招待好嗎？

唐熠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對來人說道：“既然如此，便包上兩份給你帶回去。”

唐堇萱撇了撇嘴巴，豪氣的道：“回去告訴你們家莫公子，以後若是饞了盡管來，免費吃不收錢。”

一番言語氣的那侍從差點把拿到手的打包盒給扔到了唐堇萱臉上，只是想到了主上，楞是沒敢。但是他看唐堇萱的眼神裏，明顯帶著憤怒。他們家主上體虛避寒，怎麽可能貪嘴這冰涼的玩意兒？主上的深遠用意，豈是愚蠢之人能夠懂的。

待禮物都搬下車送到了饕餮館內之後，那侍從便告辭離去，一刻也不願多留。帶上兩份酸奶芝士，匆匆歸去。

夕陽落下，夜色悄然降臨，莫如空的住處迎來一個尋釁找茬的人。

如幽靈鬼魅般的影子閃過，帶著臘月寒冬裏空氣中的一縷寒涼。玄黑的大氅連著兜帽，將來人完完全全的包裹著。兜帽下，是一張無雙俊顏。

“夜深人靜，正是芙蓉暖帳共度春宵的好時候。青王殿下怎麽有興致來我這裏？”

莫如空坐在火盆前，手裏依舊抱著他的手爐子，竟是片刻不離的。他拿著火鉗在盆裏撥弄了一番，看火星濺起，他卻並沒有要起身迎接的意思。

“你幾時變得如此脆弱了？一個手爐不夠，還添個火盆做樣子，也不怕熱死？裝給那些個凡人看看也就罷了，在我面前就不必如此了吧？”

青王景夙除下大氅，隨手扔在一旁。

“你的身份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你自去普度你的眾生，莫要想那些不切實際的。”

他走近莫如空的身邊，也不坐下，只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呵呵。”像是聽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莫如空輕笑一聲。他神色如常，老神在在的端坐著，淡淡的道：“我藏了身份，難道你不是嗎？”

“今日，你去見了我的人。”

被莫如空如此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景夙有些惱怒。他雙拳緊握，似乎隨時都會出手。“倘若你是想動她，便是拼上這條命，我也不會允許。”

“就憑你？”

莫如空終於擡頭，輕瞥了景夙一眼。指著火盆對面的座位，示意他落座，“兩個人加起來也不過只剩下百年光景，你莫不是還真想打一場？”

“她是小絮，不是你等的那個人。”

景夙沒有落座，依舊固執的站著，等莫如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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