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景色飛快的後退，匆匆之間，能瞥見路人的喜怒哀樂，像是靜靜看著這個世界的上帝一般，只是旁觀者。

季楠依偎在沈於淵懷裏，閉著眼睛，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將很好的掩飾掉內心的雜亂無章。

一路回到家，兩個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起剛才在醫院裏的事情，沈於淵發覺季楠變得沈默了，而且這種沈默不僅僅是寡言，還是帶著消極的低沈。

早知道這樣，他當時說什麽也不會帶季楠過去給那醫生看了，沈於淵忿忿不平的想，懊悔的看了眼季楠，打算飯後和她好好聊一下。

隨後的兩個多小時裏，也不知道是沈於淵想太多還是真的如此，他總覺得今年好像刻意在躲避他，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讓他很是惱火，偏偏又發洩不出來。

就怕季楠憋在心裏不願意說出來，而且最近這段時間，兩個人的壓力都很大，沈於淵甚至顧不上公司的事情，全心全意的陪著季楠調養。

望著季楠上樓的背影，沈於淵像是定住了一樣，直到那纖瘦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他都還是站在那。

良久，空氣裏傳來深深的嘆息，沈於淵走到院子裏去透氣，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秋千處，哪裏有曾經的笑顏如花。

沈於點燃了一支煙，坐在了秋千上，高度是按照季楠的身高調的，所以他坐著，兩腿只能曲著。

在煙霧繚繞中，天空漸漸暗下來，庭院裏的燈自動亮起，若隱若現的光搭在沈於淵深邃的五官上，更添了幾分神秘和陰郁。

“先生，晚餐準備好了。”管家在家裏沒有看見沈於淵的身影，便派了女傭出來尋。

“嗯，我知道了，季楠下來沒有？”說著，沈於淵起身往屋裏走，快到門口的時候好像是想起了什麽，拎起衣服的一角聞了兩下，確認沒有煙味之後才進去。

季楠沒有下來，傭人正拿著小碗準備給季楠端一份上去，沈於淵沈了臉，但還是沒有說什麽，揮揮手讓女傭上去了。

草草吃完，沈於淵便坐著等，等到女傭將碗筷收拾好了下來，這才起身上樓去，有些事情，憋在心裏對彼此都不好。

房門是虛掩著的，沈於淵猶豫了一下，擡手敲了敲門，“晚飯吃飽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盡量放平心態，不讓季楠覺得有負擔。

“沒有，今天胃口還好。”季楠正坐在床上看書，聽到沈於淵的聲音，很明顯的變得不自然，雖然是微低著腦袋的，但註意力全都在他身上。

腿邊的床一沈，沈於淵坐在她旁邊，欲言又止，他以前不是這麽優柔寡斷的人，“今天醫生說的那些，你別想多了，那也只是一個猜測而已。”

“我沒有想多，倒是你不提起，我還就忘記了。”季楠擡起頭來，嘴角漾開微笑，隨後又低頭看書去了。

聽她這麽回答，沈於淵的擔憂越加沈重了幾分，季楠這是在故意掩飾自己，“別看書了，我進來好半天你也沒翻動一頁，你陪我聊聊。”

說罷，沈於淵就伸手去取那本書，季楠也任由他去，聳了聳肩，“你想說什麽，我今天有點累了。”

“既然累了，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明天再說也一樣。”剛準備開口的沈於淵一聽季楠這麽說，便不忍心再繼續說下去了，哪怕他知道這只是一個借口。

“嗯，你也早點休息，晚安。”季楠說完就躺下去了，兩眼合上，好似已經進入了夢鄉。

沈於淵起身，立在床邊，覆雜隱晦的眼眸看著她的臉，良久，季楠終於在那灼灼目光中煎熬過來，隨後額頭落下清涼的一吻。

安靜的房間裏，沈於淵熄了燈，“季楠，我希望你不是在逃避。”

輕不可察的一聲嘆息是如此的清楚，沈於淵沒有等到季楠的回答，隨後出去，帶上了房門。

聽的那細微的哢噠一聲，季楠終於是松了口氣。睜開眼，眸底一片冷靜和無奈，她怎麽可能不去多想醫生的話，因為她與別人最不同的地方就是於此啊！

這個秘密對她來說，別人知道與不知都沒多大關系，因為他們不會相信，就算是直接明了的告訴他們，怕是別人只會嘲笑她是瘋子。

但是沈於淵對她很重要，自然他的想法也就成為了絆住季楠的枷鎖，她沒有勇氣接受沈於淵知道事實之後翻天覆地的變化，更是不敢去設想，沈於淵會一如既往的愛她。

她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和沈於淵在一起的大部分時間，她都是踏實快樂，心滿意足的。可是，那極少數的幾次冷戰，帶來的後遺癥卻是影響悠遠的。

想到這，季楠重重的閉上了眼睛，將腦袋埋在被子裏，窗外有微光照進來，但依舊是看不清她的容顏。

樓下，沈於淵沒有睡覺，一手端著咖啡，一手在電腦上飛快的敲打著，很快，頁面切換了。

“相愛的人做什麽事才會有意義？”這是沈於淵在網頁上搜索的問題。

看著逐漸顯示出來的各種答案，沈於淵忽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很是幼稚搞笑，從前的他大概怎麽也不會料到，如今的自己已經被一個女人吃的死死的，還像個傻子一樣的坐在這裏。

“旅游？之前就去過了，每天在一起做喜歡的事……”沈於淵碎碎念著，濃眉微微擰起，隨即否決了這個答案。

鼠標不知道往下滑了多少頁，那些回答大多都是一樣的，平淡的一日三餐都很有意義，露骨一點的直接啪啪啪，看的沈於淵老臉一紅，想到了某種不和諧的聲音。

苦於尋求答案的他也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等他註意到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倦意瞬間傾覆而來，他點擊退出了網頁。

就在這時，首頁跳出來一個廣告，“和相愛的人一起做陶藝吧，做一份屬於你們兩個獨一無二的愛情藝術品。”

以往，這種廣告沈於淵是不屑一顧的，但是此刻，卻像是拯救了他迷茫的心，他當即就決定要帶著季楠去。

廣告上的男女主角一前一後坐著，笑得燦爛，女人看向男人的眼裏愛意滿滿，兩人的手疊在一起，正在為陶泥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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