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糯的聲音帶著哭腔，裝著的是滿滿的委屈，季楠明明是想幫他解決麻煩，怎麽還要受他這般冷漠的態度呢？

沈於淵只微微側目就將這幅梨花帶雨的畫收入眼底，瞬間就心軟了，自知太毒舌是過於強硬了一點，不自覺的輕咳了一聲。

“你這錢是哪來的？”沈於淵將聲音放柔和了些。

淚人抽噎著沒有立刻回答，季楠想著沈於淵原本就不願意接受這筆錢，要是知道她把投資項目的錢挪出來給他，他估計就更不會接受了。

“這錢就是公司賬戶裏的。”季楠隨後扯了個謊，癟著嘴說道，視線聚焦在身前揪在一起的手指上。

望著滿是淚痕的小臉，沈於淵心裏特別不是滋味，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超出他的掌控太多了，以至於心裏徒生出一種無力感，每每想起都一陣苦澀。

眼淚太多了，沈於淵都不知道季楠哪裏這麽會哭，心裏這般想著，大手已經輕撫上她的臉頰，輕柔的動作帶著無比憐惜。

“你哭的真難看。”關心的話說出口，味道就變了，沈於淵頓了一下，收回手的同時移開了視線，“回去吧，不早了，今天早點休息。”

“你！”季楠突然被氣到了，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淚眸瞪著他，他怎麽就這麽固執呢！

氣極又無可奈何的季楠憤憤的在原地跺腳，像是要把沈於淵踩在腳底下發洩一樣，假裝鎮定的沈於淵也被這番動靜鬧的有些不耐煩了。

眉頭擰起，沈於淵抿著唇，撥通了內線電話，“進來。”

剛掛了電話，門外的秦玄就進來了，凝重的氣氛撲面而來，在看向沈於淵的同時也就看見了一旁的季楠，心中一沈，大概猜到了這裏發生了什麽。

季楠估計是等不及直接和沈於淵坦白了。

“沈總。”秦玄站定，微微低頭，低垂的眼眸躲過沈於淵的視線，心頭有些發怵，希望季楠沒有把他捅出來就好。

“送她出去。”冷冰冰的四個字回響在空氣中，像是機械一般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聞言，秦玄松了口氣，即刻應道：“好的，沈總。”

說罷，又轉身面向季楠，做了個請的手勢，“夫人，這邊請吧。”

平淡的聲音喚季楠夫人，意在提醒她現在和沈於淵的關系，沈於淵那般高傲自信的人，經過了這段艱難時刻，應當要給點時間好好靜一靜。

可季楠現在正在氣頭上，哪裏顧得上這麽多，倔脾氣一上來，九頭牛都拉不住，“沈於淵，你就是個固執到死的人，我從頭到尾就不明白，我這樣做有什麽不對，你就眼睜睜看著沈氏被你拖垮吧！”

這話戳到沈於淵的痛點了，瞬間就從椅子上站起來，陰冷到極點的眸子盯著季楠，臉上似乎是覆蓋上了一層寒霜。

秦玄都被嚇的下意識的退了兩步，心裏一陣發寒，就更別說季楠此時此刻感受是多麽的痛心了。

“夫人，我還是先送你出去吧。”秦玄壯著膽子提了一句。

“沈於淵，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就是活該到這來找氣受！”季楠氣的眼淚汪汪的，大聲叫嚷完了之後，看什麽都不順眼，一把將沈於淵桌上的文件全都拂在了地上，氣沖沖話費跑出去了。

“沈總，這......”秦玄看了看地上那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已經跑出去的季楠，一時之間不知道是留下來收拾殘局還是追上去將季楠送回去。

沈於淵的臉色難看到極點，額間青筋暴露，呼吸都沈重了幾分，壓低了嗓子說道：“滾出去！”

秦玄來不及回答就連忙轉身出去了，他知道，沈於淵是真的發怒了，跟了他這麽久，他從未見過沈於淵發這麽大的火。

關上門，秦玄轉身，隔著門望著裏面，只聽見物件碰撞的聲響傳來，聽的人膽戰心驚的。

隨後秦玄又巡著季楠離開的路線大致看了一下，並沒有看見她人，只當是她已經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秦玄忍不住嘆了口氣，兩手插進頭發裏抓了兩把，又是一陣嘆息，現在的情況已經夠難過的了，怎麽偏偏還生出這麽些事端。

秦玄了解沈於淵，知道他的脾性，這事最後還得從沈於淵這邊來解決，那固執到骨子裏的高傲思想要揪過來，難度不小。

等了大半天，聽著辦公室裏沒有動靜之後，秦玄這才敲門進去，沈於淵還是那個姿勢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看什麽。

默默的走過去將地下的文件撿起來收拾好，又將桌子上剩餘的東西也整理了一下，秦玄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沈總，這是新一批裁員的名單嗎？”秦玄突然看見一份文件，裏面寫著幾十個人的名字，幾乎是各個部門的都有。

坐在那裏的人像是沒有聽見一樣，表情依舊木然，深邃的眼眸略低垂著，遮掩住了內心深處的想法。

“沈總，其實季總也是處於好心想要幫你，你方才那樣說她，她自然是要生氣的，更何況現在的情況......季楠也是因為愛你才對公司這麽上心的。”秦玄換了話題。

說起公司近況的時候，他明顯的感覺沈於淵的氣場又冷了幾分，看來還是沒有徹底消氣。

秦玄將文件擺設都放好，之後又去茶水間泡了杯茶過來給沈於淵，看了他一眼，退站到一旁沒有出聲。

熱茶蒸騰著水汽，嫩綠的茶葉漸漸在水中舒展開來，連帶著水色也變成了澄澈的淺綠，不知不覺間，沈於淵就想到了剛才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

心頭一抽一抽的疼，沈於淵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良久，問了一句：“她回去了嗎？”

“我出去的時候，已經沒看見她了，估計是已經回去了。”秦玄如實回答。

“知道了，你出去吧。”沈於淵像是循例問一句，沒有過多的關心，搭在扶手上的手不安分的彈動著。

“那這份裁員名單要公布出去嗎？”秦玄視線落在最上面的安分文件上，委婉的提醒著沈於淵，現在公司的情況並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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