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漆黑一片。踏雪一襲白衣，卻是顯得格外的耀眼。搖曳的燈光下，他緩步掀開厚重的簾子，走了進來，帶來一身的寒氣。門外的寒風趁著縫隙，更是擠頭晃腦的便鉆了進來。

軒轅涼站在大帳中央，眸中的神色異常的平靜，卻亦是充滿著欣喜，甚至比踏雪的更加的濃重。

結果踏雪遞過來的一只老鷹，輕柔的撫了撫他的頭，淡淡的一笑：“長空，你家主人可還好？”

長空本就是王小凡飼養的一只老鷹，卻是十分的通人性。王小凡當初不過是一時產生的善念，救了它，沒想到它卻是賴在王小凡的身邊，再也不走了。

王小凡無奈，也只得好好的養著。在軒轅涼不在的日子裏，她楞是把所有的思念都告訴了這只不會說話的鳥兒。

那老鷹轉頭看向軒轅涼，將搭在軒轅涼肩膀上的一只腳擡了起來，只見那上面正拴著一個小小的竹筒，通體黑亮，不細看，卻是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來的。

軒轅涼微微一笑，取下竹筒，將裏面的紙條緩緩抽出，嘴角的笑意在看到內容後，卻是越發的放大了幾分。

走到桌邊，將長空放到桌上，看了它一眼，提筆便寫下一行字，拍了拍長空小小的腦袋，笑道：“把這個帶給你家主人吧。”

長空帶著竹筒，拍打著翅膀，飛到軒轅涼的肩頭，親昵的拿小小的腦袋在軒轅涼的面頰上蹭了蹭，便飛走了。

軒轅涼不由得笑出了聲。長空總是喜歡學王小凡的動作，卻是學的有些慢，如今，別的沒學會，倒是學會跟他親昵的表達它的依賴了。

踏雪無奈的幹笑了兩下，便轉身走了出去。

他始終還是不能夠接受，一只鷹竟總是做出一些人的舉動。

顓瞿殿內，王小凡斜斜的靠在軟榻上，旁邊的窗戶早已關上，手中拿著長空帶來的紙條，不由得掩嘴輕笑。

軒轅涼何時竟然變得這麽會甜言蜜語了？

想著，竟是走到桌邊，將那紙條放到燃燒著的熏香爐中變成了灰燼。

那紙上蒼勁有力的字跡，也隨著青煙緩緩的消失不見，卻是深深的刻在了王小凡的心上。

待到得勝，攜手天涯，貽害天下，可好？

心中暗暗的答了一聲“好”，便輕輕的搖曳著身姿躺到了床榻上。

時間匆匆而過，一晃眼便已經在這顓瞿殿中呆了整整七天了。頊雨玄淩似乎並不想讓她出去一般，門口總是守著兩個人，但是他並沒有限制她的行動，她要出門確實是沒有人阻攔。然而，身後總是跟著一大串人，前呼後擁的，讓她萬分的不舒服。尤其是，這些人還都是來“保護”她的，她便更不能拒絕。

所以，七天來，她除了第三天的時候向殿外走了兩步外，便再也沒有擡起步子走出那道看似寬敞著的殿門。

頊雨玄淩倒是經常來看她，有時候甚至把奏折都搬到了她住的臥室內，卻是總是他忙他的，她睡她的。兩人倒也是相安無事。

這幾天，他似乎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處理，每天的奏折都摞得老高，甚至說是平時的二倍也並不誇張。

王小凡卻是樂得如此。他的事情多，代表著軒轅涼對他造成的威脅越來越大。

那日，她本就打算找個什麽借口見見那位元夫人，沒想到她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也怪她自己找死，仗著自己的父親是大將軍，手握重兵，便自以為是的以為頊雨玄淩會原諒她的一切作為，卻不曾想到，她不過刻意導演的一場戲，便讓她從此香消玉殞。

她本只是打算，給她個黑鍋背背，然後再稍微挑撥一下頊雨玄淩跟元大將軍的關系。沒想到，竟是一舉兩得，她連如何挑撥的都不需要去想，一切便都已經自然而然的成了。

躺在床上，依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仿若睡著了一般。頊雨玄淩正靠在軟榻上，批改著身邊如山一般的奏折。

忽然，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走到床邊坐下，一雙眸子中充滿了不舍和疼痛，他的手緩緩的撫摸著王小凡的面頰，淡淡開口，仿若自言自語一般：“小凡，若是第一個遇到你的人是我，你可會愛我如你現在愛軒轅涼一般？我以為告訴你他死了，你的心即便再痛，過些日子總是會痊愈的，可是，為什麽你的眼睛裏卻總是在為他而流淚，完全看不到我的存在？

小凡，你知道嗎？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身上淡然的氣息便一下子將我吸引住了。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女子。可是，當我不由自主的向你靠近的時候，得到的卻是你心有所屬的消息......是不是很可笑？那時的我，以為軒轅涼已經死在了我的刀下，卻沒有想到，我竟愛上了他的妻子......呵呵~半年來，我一直追逐著你的身影，想著總有一天你會忘記軒轅涼，總有一天你會看見我的好。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要回來？他的出現，打斷了我所有的夢！......”

頊雨玄淩的聲音瞬間變得陰狠，冰冷的聲線充滿著嗜血的寒冷。

王小凡不由一怔，他身上的寒意，讓她都不由自主的想要打哆嗦。

“看著你們親密的樣子，我嫉妒！我恨！我恨為什麽首先遇到你的不是我？我恨為什麽五年前沒有殺死他？我恨為什麽他要再次出現？我恨為什麽你愛的是他？為什麽你愛的從來都是他？......”頊雨玄淩怒吼著，撫摸著王小凡臉頰的手冰涼異常，竟是緩緩的向著王小凡的脖頸移去。

王小凡呼吸一頓，脖頸間巨大的壓力讓她呼吸困難。不由得睜開雙眸，震驚的看著頊雨玄淩眼中的怒火和絕望，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雙手緊緊的扳動著他的手指。因為呼吸困難，淚水從眼眶中緩緩滑落，深深的暈進了枕頭中。

突然，王小凡蒼然一笑，扳著他手指的手，緩緩的松開，一雙眸子平靜的看著他，不再掙紮。只是淡淡的笑著，那樣的恬靜而美好。

頊雨玄淩一怔，手中的力道瞬間便松了，眸子滿是疼惜的看著王小凡漲紅的面頰，一抹懊惱襲上他的眼底。

王小凡依舊慘然的笑著，脖頸間力道的松弛，讓她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不停的咳嗽著，眼淚再次滴落。

頊雨玄淩不願再看，起身便向著門外走去。

“餘虛，你知道我為什麽愛他，而永遠看不到你嗎？”王小凡突然弱弱的開口，眸中滿是清明，小手輕輕的扶著脖頸，順著自己的呼吸，溫潤的看著頊雨玄淩的背影。

頊雨玄淩的背影一頓，並沒有轉身，卻是已經做好了聽她說出答案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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