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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錯綜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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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錯綜覆雜

眨眼的功夫,老村長就活生生變成了一個七頭怪物。

那六個女人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紛紛張大了嘴巴,可是卻沒辦法發出聲音來。我看著那些詭異的腦袋,在剎那間想到會不會是之前進村遇害的女人?她們慘死之後必定化成了怨魂,老村長肯定是用這些怨魂澆灌了大樹。

現在,他又借助這些女鬼的鬼力想要對付我們。

老村長突然仰天長嘯了一聲,下一秒向我們發起了進攻。

我看見他渾身竟然長出了灰色的毛發,雙手雙腳同時落地,如同一個野獸般朝我們奔來。

方北宸和景澤同時迎了上去,與他鬥在了一起。

他們的動作太快,我看不真切當中的過程。只是幾分鐘之後,老村長猛地再落地時,我驚訝的發現他居然變成了一頭動物。

那是一頭長著七個腦袋,生著淺灰色皮毛的狼!

變身之後的老村長似乎比之前更加兇猛,揮舞著爪子就朝著景澤撲了過去。景澤側身一躲,卻不知道為什麽動作遲鈍了一下,右肩處瞬間被狼爪抓破了一層皮肉。

方北宸見狀趕上前去引開了老村長,一白一灰兩個影子隨即糾纏在一起,卷起四周塵土飛揚。

我也是到現在才見識到方北宸真正的能力,他之前一直受著傷未能有所施展。如今身體痊愈之後,我才發現他和景澤的身手不相上下。景澤的出手傾向於“快、準、狠”,而方北宸則更懂得給自己留有餘地。

一旁的景澤捂住自己的右肩,一股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淌了出來。

我想起他在鎮子上的時候曾經暈倒,想必現在的身體狀況還很差,要不然剛才也不會那麽輕易的受傷了。

我跑過去查看他的傷勢,想要掰開他的手指替他包紮。

景澤卻淡淡朝我開口:“不用管我,我沒事。”

“血都止不住了,還他媽的逞能!”我看見那源源不斷流出來的鮮血,有些著急。

我脫下自己的外套,撕下一塊布料想要給景澤包紮。可他卻不肯松手,死死捂住右肩上的傷口。我當時也顧不了那麽多,急脾氣一上來就上手去掰他的手指。

景澤大概是見我動了真格,僵持了片刻後就主動松開了手。

我拿起那塊布正準備包紮,可是手舉在半空中就呆住了。我目不轉睛地盯著景澤受傷的地方,那流著血的傷口中盤旋著一團黑氣。

隨即,傷口四周的皮肉慢慢變成了一片紫色。

我一瞬間就想起了上次自己被女鬼咬傷的傷口,當時也出現了類似的狀況。

我連聲問他:“是不是那頭狼身上的怨氣進入了你的血液?”

他搖搖頭:“不是狼,是上次在地宮中與夏侯正聲搏鬥時留下的。”

我想起那日我在夏侯正聲的回憶中,聽見景澤向我傳遞進來了一句話。後來他話未說完,聲音便越來越微弱。現在聯系起來一想,他會不會是在那個時候為了分神救我,所以才會受傷?

自我們從地宮出來之後,景澤就一直很虛弱的樣子。

上次他為了替我吸走怨氣,竟然叫來了法力不怎麽樣的兜兜幫忙。

我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拿著布的手垂了下去,紅著眼睛盡量平靜地問他:“景老師,現在怎麽辦?如何才能將怨氣給吸出來?”

說完,我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自責,一滴眼淚從眼眶中浸了出來。

景澤擡眼望著我,漆黑的眸子比身後的夜空更深沈:“葉罄,我死不了,你不用管我。不過你倒是忘了我之前說過的話,別再讓我看見你哭。”

我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他嘆了口氣,冷漠道:“葉罄,把你的眼淚收回去。”

我吸了吸鼻子,擡起手還是繼續給他的右肩做了包紮,畢竟這樣也可以暫時止住血。

我剛將那塊布打了一個結,就聽見方北宸朝我喊了一句:“夫人,用靈玉收魂!”

回過頭才看見方北宸已經將老村長擊倒在地,他從狼又緩緩變回了蒼老的人形。

我趕緊跑過去拿出靈玉,連氣也不敢喘一口,當即念動了招魂咒。那六個女人的腦袋逐漸化作一縷煙霧,朝著靈玉飄來。

老村長不可思議地盯著我,顫聲道:“靈玉……你們……你們是來收主人的魂魄的?!”

方北宸冷笑了一聲:“看來你倒是對靈玉很了解。”

“求求你們放過主人,主人她很可憐。她曾經救過我的命,還給我找了一具肉身,她是個善良的女人。”老村長痛苦地叫了一聲,那六個女人的腦袋已經全都消失掉了。

“可憐?她雖然救過你,卻殺了匡家十三口人,死後還用法術控制了盛陽村數百年。依我看,她是心腸歹毒才對。”方北宸幽幽道。

靈玉已經開始吸收老村長的鬼魂,他嗷嗷地痛苦叫喚著。我才意識到他生前應該是匹狼,死後魂魄附身在了一個老頭子身上。

耳邊聽見他微弱的聲音訴說道:“這一切不是主人的錯……是匡家先殺了主人的女兒……”

老村長的聲音戛然而止,四周霎時間恢覆了久違的平靜。

我喘了口粗氣,景澤也從一邊慢步走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的傷口,還好血已經止住了。

方北宸顯然也是聽見了老村長最後的那句話,輕聲開口道:“這故事還真是規旋矩折,居然是匡家殺了褒彤的女兒。”

我已經被整件錯綜覆雜的事攪得腦子一團亂,實在理不清楚思路。

景澤在一旁淡淡解釋道:“如果真是匡家殺了褒彤的女兒,那麽事情就說得通了。褒彤為了給女兒報仇殺死了匡家十三口,後偷取靈玉也是想要覆活自己的女兒。”

理論上能夠解釋得通,可是卻缺少根本的人情常理。

我若有所思道:“那麽匡家為什麽要殺掉自己的親孫女?褒彤又為什麽要在盛陽村施法,令進村的女人都受到殘害?而且,700年來進村的女人就算再多,死後的怨氣也無法支撐大樹存活那麽久吧!”

所以這根本就不符合一個正常人的邏輯思維,一定還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

景澤聞言彎起唇角一笑,告訴了我一件無法想象的事:“那些怨氣是通過水澆灌進去的。”

我記起老村長傍晚時分提了好幾桶水澆灌大樹,當時我還奇怪,為什麽要澆這麽多的水?現在聽景澤一說,倒是覺得有些古怪。

方北宸似乎明白了景澤的意思,笑了笑:“難怪村口外的河溝有股子怪味,原來是被人用法術壓制住的怨氣。”

我萬萬沒想到事情的源頭,竟然出自村口那個毫不起眼的河溝上!

五分鐘後我們來到河溝處,用手電筒圍繞著四周掃視了一圈,註意力被河水之中密密麻麻的防洪沙袋吸引。方北宸從中撈出了一個沙袋,將其打開。

袋子解開的瞬間,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撲鼻而來。

我一只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用電筒去照袋子中的東西。

那當中裝著的是一團被水泡發得無比腫脹的肉團,也不知道沈在了這河中多少歲月,竟都開始發白腐爛。袋子打開後沒多久,從肉團中就流出一股股黑水,腐肉的酸臭味在空氣中飄蕩。

方北宸又從河裏撈出了其他幾個沙袋,打開一看當中的東西幾乎都是一樣的肉團。

我見狀問他:“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景澤在此時開口,皺了皺眉頭道:“都是幾個月大的嬰兒,只是被水泡得模糊了人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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