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什麽呢？這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曲瀲瀲很想這麽不厚道的嘲諷兩句。

“她怎麽能這樣，你們不是真愛嗎？”曲瀲瀲決定換個方式，安慰安慰被小三賣了房子的袁堅。

木星野看她一眼，似乎不太讚同她的遣詞造句。沒想到袁堅一聽這話，竟然啕號大哭，趴在桌上，眼淚鼻涕亂飛。

“我真的是想和她過一輩子的……”

老男人說情話，聽者要起雞皮疙瘩。

曲瀲瀲也想開導兩句，卻被木星野拉住了。道理不用說，袁堅是明白，法理他更明白，就是不相信而已。

好不容易，四十開外的大老爺們哭累了，曲瀲瀲才問他：“你兩個孩子呢？”

“上學，他們外婆外婆在照看。”袁堅扯一張紙巾，胡亂抹臉。曲瀲瀲看他整個臉龐都小了一圈，可見這幾日過得日子，真是慘。

木星野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說：“牛潔莉還拿走你的什麽東西沒有？”

“沒有。我岳母，”袁堅頓了頓，說：“岳母找了，牛潔莉走的時候，連我給她的信用卡都放在囡囡的書包裏。”

這倒是奇怪了。曲瀲瀲問：“你有什麽想法？”起訴應該是不太可能，畢竟賣房子手續齊全。找牛潔莉？貌似也不現實，人家拿了錢就離開這個城市，怎麽可能留下把柄。最現實的是方法是，開始掙錢吧。

袁堅沈默了很久，搖搖頭：“不，我要找到她。她為什麽要騙我？她明明說好的，等我離了婚就結婚……”

是啊，曲瀲瀲也覺得奇怪。牛潔莉的態度，一直都是不記名分都要和袁堅在一起，還細心照顧他兩個孩子。怎麽男人離了婚，反而跑了呢？

袁堅最後是一臉失落地走了。曲瀲瀲看他搖搖晃晃的背影，真是憔悴了不少，忍不住嘆氣。這人的命，怎麽就那麽波折呢？

“你別替他難過。”木星野開口，“人總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他和牛潔莉的關系，嚴格來說，並不受法律保護。何況，賣房子這種事，是他給了公證文書，連收款人是牛潔莉都是白紙黑字寫好，法律上是挑不出刺的。”

曲瀲瀲搖頭：“我不是替他難過。我只是想說，好餓。”

段煜插嘴：“我們仨也在房管局耗了一上午，就將就吃飯吧。我把蘇諾叫出來，正好……”

“你們兩個什麽時候勾搭上的啊。”曲瀲瀲突然想起還有這檔子事，差點就揪著段王爺的領子不放：“老實交代！”

段煜“呲溜”一下躲到木星野身後：“星哥，管管你女人。”

曲瀲瀲臉都紅了：“誰是他的女人。”

“當然不是你，嘿嘿。”段煜笑著說，“還有十分鐘到點，等我所裏換制服。先說好，今天中午我請。”

段煜倒是跑了，留下曲瀲瀲和木星野兩人默默想對。會議室很安靜，臨近下班的房管局還是有很多人辦手續，各種各樣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傳進兩人的耳朵。

“要不，我們出去走走？”木星野終於開口了。

曲瀲瀲緊張得手心都沁出了汗，微微點頭，像蚊子一樣哼了一聲。

走出房管局，寒風迎面撲來，還帶著幾分獰笑，曲瀲瀲非常應景地打個噴嚏。下一秒，手就被木星野拉住了。曲瀲瀲心頭一跳，像是武俠小說中服了十香軟筋散的女主角，拉著進了路邊一家小超市。

超市收銀臺上，電飯鍋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旁邊的烤箱裏，滾燙的烤棒上滾著香腸，香氣一個勁地往鼻子裏鉆。

“你，那個，今天沒去上班？？”曲瀲瀲不爭氣地吸了吸鼻子，拿出防腐拒變的勇氣，艱難地調轉目光，卻發現木星野遞過來兩根香腸。

“累了吧？”

曲瀲瀲感動得熱淚盈眶。這典型的心有靈犀有木有！餓肚子當前，什麽矜持都扔到寒風裏，接過就好。

好燙！

更倒黴的是，咬下一塊的香腸劃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直直地落在木星野的袖子上。一團油漬自動生成了一個笑臉，像是裂開嘴的小屁孩。

曲瀲瀲快被自己蠢哭了，立刻想出最適合自己的墓志銘：此人是蠢死的。

“嗚嗚，對不起，星哥。我就是……太餓了……”曲瀲瀲不敢看木星野的臉。

木星野摸了摸，轉身又去買了一包紙巾，拆開後先遞給曲瀲瀲：“擦擦手。”之後才擦袖口上的油漬。可惜，油漬頑固地向兩個人咧嘴笑，一點要消失的意思都沒有。

“你今天心情不大好，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木星野幹脆地放棄了擦衣袖，轉頭問曲瀲瀲。

曲瀲瀲手一停，早上的情境又浮現在腦海裏。不知道秦姐告了她的狀沒有，不知道張所長知道這事後會不會又批評她。可是她真的沒有……

有些低落地講完發生了什麽事，木星野居然笑了，拍拍她的肩膀，說：“放心，沒事。”

一陣溫暖浮上心頭，給了曲瀲瀲莫大的勇氣。她想起很多事，很多人給她的告誡，有時候錯過也許就是一瞬間，而抓住需要更久。曲瀲瀲突然擡頭，微笑著看著木星野的眼：“木法官，今天晚上，我有幸能請你一起吃個飯嗎？”

木星野眼中的笑意更深，低聲問：“做什麽呢？”

“有一些很嚴肅的法律問題想要向木法官探討一下。”曲瀲瀲一本正經地說，“比如談戀愛期間的法律保護問題。”

木星野秒懂，伸出手：“那就請娘娘多多指教。”

溫暖的手心，仿佛渴望已久的陽光。這算是法科生的告白嗎？曲瀲瀲微笑著點頭，任由木星野如陽光一般的笑灑在自己的眼裏和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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