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她的神情，曲瀲瀲就知道事情不妙。劉媽一臉失魂落魄，像是被狠狠的打擊了一般。

“小磊，他們……”劉媽只說了幾個字就說不下去了。劉磊又急又氣，一把抄起電話：“媽，你給誰打過電話的？他們說什麽了！”

“別打，別打。”劉媽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

劉磊連忙上前扶住她，曲瀲瀲也立即倒了一杯水：“阿姨，到底發生什麽事？”

“小磊，媽真的不知道。”劉媽忽然哭出聲來，“媽以為，他們再怎麽都是你的親戚長輩，看在你去了的父親的份上，也不至於……媽對不起你。”

曲瀲瀲連忙遞上一張紙巾：“阿姨別難過。來喝口水，說說發生什麽事了？”

劉媽抽抽泣泣，就是不說發生了什麽事。劉磊見狀，對曲瀲瀲使個眼色。曲瀲瀲立刻領會精神，勸了幾句，待劉媽停止哭泣後才說：“阿姨，要不我改天來，您今天先休息。”

“不不，曲小姐，你一定要幫幫小磊。”劉媽抓住曲瀲瀲的手，“幫我們小磊把錢要回來。他不能沒有房子，要不結婚該怎麽辦喲！”

曲瀲瀲沒想到自己的性子出奇的好：“阿姨，你慢慢說。到底怎麽回事？”

劉媽遲疑片刻，看了劉磊一眼，這才把事情講了出來。果然，她給曾經借過錢的幾家親戚打電話，不是說沒錢就是沒信號，有的言語中還多有嗔怪，說兒子催了媽來催，是瞧不起親戚什麽的。

曲瀲瀲聽得也是心頭火氣。幫助是情分，不幫是本分，這群什麽親戚連半點情分都不顧，誰攤上誰倒黴。

劉媽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曲小姐，你能不能幫小磊把錢要回來？他現在真的很需要錢。”

我也很需要啊。曲瀲瀲不敢回答，只輕拍著劉媽的背，問了一句問：“阿姨你別哭。這錢……這錢是借的還是贈與的？”

劉媽忙說：“借的借的，當時我們說好是借的。”

“那有沒有借條呢？或者見證人什麽的？”

劉媽一楞：“還要借條？親戚家家的，都沒用借條。”

曲瀲瀲真想仰天長嘯，她終於能理解木星野說的面對當事人時的無力感。“阿姨，借錢不打借條，人家怎麽可能承認借了你的錢？”

劉媽顯然是被打擊得有些懵了，嘴裏叨念著：“怎麽會，都是親戚，他們怎麽會……”

“媽，你別說了，我昨天已經打過電話。”劉磊顯然又想起什麽不愉快的事，“大堂哥、二伯根本就不承認借過錢。其他的，不是說沒錢就是假裝在忙。我的錢都餵給了一群白眼狼！”

劉媽哆嗦著唇：“都要不回來了？他們是這麽說的？他們……”

“阿姨，你別慌。”曲瀲瀲見劉媽的模樣像是被霜打的茄子，怕出了什麽意外，忙安慰她：“阿姨，這錢也不一定要不回來，不過得花些時間。不過話說回來，劉磊買的那房子，你們到底是個什麽打算？”

劉媽閉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劉磊直接說：“我要錢。”

“小磊……”劉媽還想說什麽，劉磊直接打斷她的話：“媽，這事你聽我的。如果要房子，就得拿錢，我拿不出。”

最後四個字像壓死駱駝的稻草，劉媽的臉色灰敗下來。劉磊硬著一口氣：“媽，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送曲瀲瀲。”

主人下了逐客令，曲瀲瀲不好多留，只得對劉媽說：“阿姨，你先休息休息。錢的事，我們也會幫忙想辦法。”說完，起身告辭。

走出單元樓，曲瀲瀲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樓裏有一種陳腐的氣息，聞久了心情也不好。劉磊走在她身邊說：“那個，調解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們會盡力的。”不同於最開始的敷衍，曲瀲瀲很鄭重的說，“如果方家同意調解，希望你到時候能把姿態放低點。他們也不是不講情理的人，只不過嘴上厲害了些。”

這話是秦禎教給她的，希望劉磊聽了以後能對調解有幫助。劉磊點點頭：“我知道，謝謝你。”

曲瀲瀲見沒什麽好說的，正要離開，劉磊突然喊住她：“你能幫我帶句話嗎？”

“誰？什麽話？”曲瀲瀲有些好奇的問。

劉磊遲疑片刻：“我想對小靜說對不起。我知道，她是不會在聽我的。”

後悔了不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曲瀲瀲在心裏吐槽，嘴裏勸道：“其實，你可以當面給她說的。人非草木，說不定她也會感動的。”

“她不會的，我太傷她的心了。”劉磊搖頭，“如果不是盛光霽勸我找親戚還錢，我還真沒想到他們是那麽不要臉面。小靜經常為這事和我吵架，我一直以為是她瞧不起我，對她也有很多不滿。現在才知道……”

劉磊的語氣很是蕭索，和滿地的枯葉非常搭配。曲瀲瀲忽然心生感慨，人總是要撞了南墻才回頭，總是要跌倒了才知道什麽是正確。方靜芷也許是高貴冷艷了點，但她對劉磊是真心真意的。也許正是因為這種真心，所以才更容不得一點挫折。

“我爸走得早，我媽曾經因為借錢遭了白眼，所以一直不許我找人借錢，反而喜歡把錢借給別人，這可能是心理上的補償。”劉磊說，“為房子的事，我找盛光霽借錢，我媽很生氣，說我不找親戚找外人。現在看來，還是小靜說得對，我家那些親戚如果靠得住，當年也不會在我爸走了以後，對我們不聞不問。”

曲瀲瀲沒說話，慢慢走在劉磊身邊。劉磊望向前方，不知在想什麽：“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其實我和小靜之間真沒什麽大矛盾。她喜歡的我也喜歡，她追求的也是我的目標。但就是我媽和她爸媽之間，有矛盾摩擦。雖然說起來，也不是什麽深仇大恨，可老人家就是過不到一塊。有時候真是覺得古人睿智，貧賤夫妻百事哀。如果我能掙很多錢，何至於這樣。”

劉磊的聲音很淡，不知道反覆思量了多久。曲瀲瀲勉強笑笑：“這些話，你可以跟方靜芷說。”

“沒這個可能了。”劉磊搖頭，“她這個人，認準的事就不會放手，除非真的絕望。那個房子，只能是我唯一能給她留下的紀念。”

曲瀲瀲真不知該怎麽接話，氣氛尷尬又難熬。直到包裏的手機鈴響，這才讓她解脫出來。

“餵？”接起電話，曲瀲瀲神色一變，“怎麽會？”

劉磊正準備轉身離開，曲瀲瀲立即叫住她：“劉磊，方靜芷說要把房子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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