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所長一楞，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問居然問到人家傷口。尷尬的笑笑，連忙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把話題扯開。

好在很快就到了陳家巷子，兩人停好了車。張所長特意看了看川菜館的位置和布局，才和曲瀲瀲一道上了居民樓。

才走到四樓，隱約聽到樓上有說話的聲音，好像又是李鳳清。曲瀲瀲和張所長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說話聲越來越清晰，果然是李鳳清又在發表著什麽。

“請你們以後不要再來幹擾我的生活，我不需要你們的施舍和憐憫。”

曲瀲瀲差點跌一跤。施舍？憐憫？左右看看陳舊烏黑的墻壁，曲瀲瀲心說：李鳳清不會是才從古代穿越回來吧？

終於爬到六樓，曲瀲瀲看見李鳳清正站在房門前，叉著腰對一對老夫婦義正言辭的說：“爸爸媽媽，你們從來都不相信我能做好一件事。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憑自己的能力找到好工作。現在，請你們離開吧。”

這就是李鳳清的父母？曲瀲瀲仔細打量，就是普通的老人家，衣服雖然舊，但幹凈整潔。兩人的頭發都白了一大片，頓時讓曲瀲瀲想到了家裏兩位老聖人。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一大把年紀了還替孩子操心。曲瀲瀲忍不住開口：“李鳳清，他們好歹是你的父母，你就讓他們在門外站著？”

三個人這才發現曲瀲瀲和張所長。李鳳清一臉驚訝：“張所長，瀲瀲……曲小姐，你們……”

張所長說：“我和小曲來看看，能不能再把你和章老板的事調解一下。”

李鳳清一臉堅定：“不用了。我已經決定到法院起訴他。我相信法律會還我一個公道的。”

李鳳清的父親連忙問：“你們是誰？找我兒子做什麽？他沒犯法，不準抓他走。”

“老人家，是這樣的。”張所長將兩人的來意介紹了下，“老人家，我們司法所是來調解這個事的，不是因為李鳳清出了什麽問題，請你們放心。”

李父有些懷疑的看著張所長，李母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咳嗽一聲：“什麽調解，我搞不清楚。反正你們不準進這個門。我李家清清白白的，不惹這些事。”

曲瀲瀲清楚地看見張所長楞了一下，再一看老人家嚴肅的表情，心裏浮現一種哭不得笑不得。正當此時，李鳳清說話了：“爸，他們是司法所的同志，來調解我和章光頭的事。”

“你還和老章鬧矛盾？”李父突然火了，“人家好好的做生意，你去鬧什麽鬧？我們李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不是說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嗎？怎麽這就開始內訌了？只見李鳳清臉色越來越難看，曲瀲瀲皺起眉頭，正要開口勸兩句，李鳳清忽然嚷了起來：“我維護自己的權利又怎麽了？不要用你陳腐的思想束縛我！這個官司我打定了！”

“你這不孝子！”李父也怒了，“我辛辛苦苦供你讀書，好不容易等你畢了業，你不但找不到工作，還到處惹事，丟盡我們李家的臉。我非打死你不可。”順手抄起倚靠在墻邊的掃把，向李鳳清揮舞過去。

張所長立刻沖上前去，擋在李鳳清面前一把抓住掃把：“老人家有話慢慢說，孩子都這麽大了，這樣做恐怕不好吧。”

曲瀲瀲本想吸取教訓，遠離事故現場。但一看見李母臉上滿是焦急，連忙跑上去扶著她：“大媽，你沒事吧？”

李父梗著脖子喝罵：“你是什麽人，還來管閑事？我告訴你，你給我讓開點。我教訓我兒子，關你什麽事！”

張所長牢牢的抓住掃把，依舊勸著李父：“老人家，孩子這麽大了，有什麽話關著門說不好嗎？何必讓鄰居都知道。”

李父順勢扔下掃把，指著李鳳清說：“個臭小子，讀了幾年書連老子都不認，一天到晚講些大道理，也沒見你找個什麽好工作。一天到晚好吃懶做，就知道給你媽添亂……”

“這些都是你造成的！”李鳳清忽然吼出聲，“你把所有責任都推在我頭上，你有沒有想過，這些都是你造成的！你們只叫我讀書讀書，什麽事都不要我做。連去上個大學都要追到寢室裏，逼著我每天去教室看書！現在我掙不到錢了，不能給你們長臉了，就開始怪我，說我沒本事！我這都是被你們害的！”

曲瀲瀲嚇得跳了起來。她一直認為李鳳清只是嘮叨了點，官腔了點，神經質了點，就算他拿著刀子揮舞也不害怕。可當見到他真正發怒的情景時，曲瀲瀲這才知道，什麽叫泥人也有三分土脾氣。

李父的臉色突然變得很猙獰，喘著粗氣說不出一個字。李母嚇壞了，急忙扶住他連聲呼喚：“老頭子，老頭子！”

張所長立刻上前扶住李父：“老人家，你沒事吧？”

李父只是一味喘氣，說不出話，發抖的手一直捂著心臟，看起來非常難受。曲瀲瀲急了，沖著楞在門邊的李鳳清嚷嚷：“你還有沒有良心，還不你爸爸扶進屋裏休息一下！”

李鳳清這才不情不願的讓出了門。

李父靠在破舊的沙發上，臉色很難看。李母在一旁給他揉胸，臉色焦慮。曲瀲瀲問：“叔叔，你需要喝水吃藥嗎？”

“要要。”李母連忙從身上掏出藥瓶，看向李鳳清：“小清，給你爸倒點水吧。”

李鳳清坐在板凳上，連忙沖進廚房燒水。聽到自來水嘩啦啦的流淌聲，曲瀲瀲暴汗：現在才燒水，等水燒好、晾涼，黃花菜都涼了。連忙跟到廚房，幫忙尋找熱水瓶。

曲瀲瀲四下張望著，發現這廚房亂出風格亂出水平。水槽裏堆著臟碗，碗裏的飯粒泛著灰色，不知道放了多久。調料盒什麽的胡亂靠在竈臺邊，滿是油汙和灰塵。鐵鍋裏放著一堆黑乎乎的東西，看那模樣像是青椒和肉絲，一根根死不瞑目的躺在鍋裏。廚房裏彌漫著油味、煙味以及各種說不出的餿味，在人最沒有防備的一剎那鉆進鼻子裏。角落裏的垃圾桶堆滿了垃圾，桶蓋都蓋不住。曲瀲瀲根本沒勇氣往那個方角落靠，不知道這些垃圾放了多久，萬一從桶裏孵出什麽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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