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穆錦陽向皇上稟告這件事的時候，皇上恍若未聞，只是神情悲痛的握著一本奏折，欲言又止的看著穆錦陽。

“錦陽，我希望你看到這個消息能挺住。”皇上猶豫再三，先將桌上的一本奏折遞給穆錦陽，另一本他扔死死的攥著，蕭王的目光卻停留在他手上。

穆錦陽手中的是一本源城城主誇讚靈歌的奏折，上面寫著靈歌為了全城的百姓甘願舍身。

“靈歌只是一個弱女子，她如何能救得了全城百姓？”即使這是誇讚靈歌的，但穆錦陽看在眼裏仍覺得難受，靈歌不會醫術，難道是用法術救得？

“父皇，是不是靈歌出了什麽事，那本奏折上寫得是什麽？”蕭王心一沈，不安感越來越大，就要將他淹沒。

皇上點點頭，臉色難看。“那幫人糊塗啊！錦陽，是我源城百姓對不起靈歌，她為了救百姓的性命……已經犧牲了。”

皇上後面那幾個字說的尤其艱難，站起身拿著手中的奏折從龍椅上走下去，神情肅穆的看著臉色一瞬間慘白的穆錦陽，心中微痛。

“死了？我不信！”蕭王從皇上手中將那奏折奪過來，上面赫然寫著靈歌的鮮血是救治瘟疫的唯一藥方，而她也因此失血過多而死！

“混賬東西！”蕭王啪的一聲將奏折摔到地上，然後直接轉身跑了出去，他要去源城，他不信！

“錦陽，你……還好嗎？靈歌是為我鏡朝犧牲的，朕絕不會虧待她，朕要給她公主封號，讓她的事跡流芳百世。”

皇上將一只手搭在穆錦陽的肩膀上，可是他就像是沒有了知覺一般，只是呆呆的看著被蕭王摔在地上的奏折。

“人已經死了，要那些虛名有何用。”

穆錦陽撿起地上那本奏折，同樣轉身出去，只是他步履蹣跚，就像是垂垂老矣的老者。

“唉……”皇上哀嘆一聲，也是難掩悲痛。“素仙，朕到底還是沒有保護好你的孩子啊。”

素仙的面容在他眼前晃蕩，他對靈歌沒有多少感情，甚至有些排斥，只是因為素仙才對她那麽好。如今……

穆錦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皇宮的，宮門口停著的馬車還在，蕭王馬車的馬匹卻消失了。

“侯爺，回侯府嗎？”車夫叫喚目光呆滯的穆錦陽，他沒有回答，也沒有上馬車，只是直直的向前走著。

車夫疑惑的駕著馬車跟在他後頭，見他是往回侯府的路走更覺驚訝，可是卻不敢再多問。

回到侯府之後，穆錦陽緩步向靜心院走去，每路過一個地方都覺得特別熟悉，覺得靈歌就站在那裏，輕柔的喚著他‘父親’。

靜心院中傳來歡聲笑語，丁香就快生產了，這些日子她是宿在靜心院的，老夫人這樣才能放心，桂芳對接生孩子也有經驗。

穆錦陽掀開簾子走進去的時候，老夫人正和丁香討論著靈歌在時的趣事，說著說著老夫人就掉了淚珠。

“這丫頭啊，一個人在外頭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老婆子可甚是想念她哦。”老夫人拿著手帕擦著眼淚，丁香也覺得傷感萬分，歡聲笑語一時變成了相對無言。

“侯爺，您回來了，陛下急詔您進宮有什麽大事兒嗎？”丁香最先看到穆錦陽陰沈著臉色站在門口，身子卻沈重的沒法起身，艱難的站起來後沖穆錦陽溫柔笑著。

“兒啊，可是有靈歌的消息了？這兩日啊我這心裏頭總覺得堵得慌，也特別想靈歌，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地了。”老夫人眼睛紅紅的看著穆錦陽，只是覺得他神情呆滯，雙目空洞很是奇怪。

穆錦陽深呼吸一口氣，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他的眼淚無聲的掉落，而他自己卻嘭的一聲跪在地上，用雙膝撐地匍匐到老夫人腳下，抱著她的雙腿就開始大哭起來。

這陣仗可是嚇壞了老夫人和丁香，老夫人曾見過這一幕還是在十幾年前素仙病逝的時候，如今……

“兒啊，你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老夫人驚慌的問道，丁香心思沈重的站在一旁幹著急。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穆錦陽手中緊緊攥著的奏折上，略一思索，她大膽的艱難的蹲下身子，直接將穆錦陽手中的奏折搶了過來，可是……在打開奏折看完那艱難的幾行字後，她卻直接暈了過去，身子嘭的一聲倒在地上，身下的鮮血滲透了衣裙，而她早已不省人事。

“丁香！哎呦，快來人啊，快快快，她是要生了啊！”老夫人急的一把推開穆錦陽，丁香的小丫鬟嚇得趕緊跑出去叫大夫，桂芳急忙將丁香從地上扶起來。

穆錦陽呆楞的看著這慌亂不堪的場面，卻被老夫人一聲呵斥醒了。

“還楞著做什麽？！趕緊將丁香抱到裏屋去啊！”

穆錦陽這才反應過來，從桂芳手中接過丁香，抱著進了裏屋。

丁香手中的奏折也隨之掉落，老夫人疑惑的撿起來，卻有些不敢打開。

“老夫人，您沒事吧？”桂芳驚恐未定，又見老夫人面色慘白的拿著奏折。

“這……丁香就是看了這個東西才暈過去的……能讓丁香嚇得暈倒的消息……”除了靈歌，再無別人。

桂芳知曉老夫人的想法，想將奏折接過去先打開看看，卻被老夫人推開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老夫人壓制著狂跳的心臟，動作緩慢的將奏折打開。

“靈犀郡主為救源城百姓，甘願犧牲自我，已逝，求陛下表彰郡主之大義。”

簡單潦草的字體，卻像是會動一般，直接竄到老夫人的心窩子上紮了一刀，她突覺得一陣眩暈感襲來，竟也直接嚇暈了過去。

還好桂芳眼疾手快的扶著她，不然……

“老夫人，侯爺，老夫人也暈倒了！”桂芳沖著裏屋大喊，穆錦陽剛安頓好丁香這邊就聽到慘叫聲，倉皇跑出去見老夫人依偎著桂芳，雙目緊閉，臉色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小丫鬟帶著大夫進門，“丁姨娘要生了，大人小孩都要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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