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王府

“側王妃，王爺正在大廳等著您呢，等您收拾好了要同王爺一起進宮去給皇上、皇後娘娘和德妃娘娘敬早茶呢。”

一聲輕柔的聲音將斜靠在床柱上，目光呆滯的穆雲語喚醒。只見穆雲語竟然還是那身大紅的喜服，鳳冠已被取下，有幾絲淩亂的頭發垂在額前，一夜沒睡，眼窩周邊有些青紫，看上去很是憔悴。

“冬青，王爺昨晚宿在何處？”穆雲語呆楞著被丫鬟扶起來，發現雙腿因為久坐了一夜已經酥麻，目光聚焦在桌子上已經燃盡了的龍鳳喜燭，兩杯盛滿上等佳釀的琉璃杯也還安靜的放在桌子上，明明都是喜慶的色彩，穆雲語此刻看在眼裏卻覺得它們同她一般寂寞。

這寂寞空洞的深夜，她還要自己度過無數個。沒有她所期待的洞房花燭，沒有耳鬢廝磨，更沒有安氏曾教過她的閨房之事，原來她期待了這麽多年的洞房花燭夜是這麽的寂寞，原來……嫁給心愛的男子也會感到難過。

“回側王妃，王爺昨兒個喝的有點多，怕打擾側王妃休息，就宿在書房裏了。你們兩個，把這些東西都收拾了，側王妃都起來了，你們怎麽還犯著懶勁兒。”

冬青是個伶俐丫頭，在蕭王身邊伺候多年，牙尖嘴利的，算是這院子最大的丫鬟。

穆雲語住的院子名叫忘憂院，忘憂忘憂，她住進來剛一日，心裏就住滿了憂愁。

“恩，替我梳妝打扮一下吧。”穆雲語坐到梳妝臺前，任由冬青靈活的手在她發間擺弄，她的臉色憔悴，神情萎靡不振，一夜之間倒像是老了十歲。

待冬青在她臉上撲上厚厚的粉，臉色看上去才好了一些。

“將這些粉擦掉，只要淡淡的一層就好。”穆雲語突然想到昨日靈歌那素淡的模樣，那時她也覺得靈歌很美，美得不落俗套，她若是男子的話也一定會愛上她的。

“可是……側王妃臉色不好，撲上粉的話王爺看著也會更歡喜的。”冬青下手有些猶豫。

穆雲語目光一冷，語氣也加重了幾分，“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還是說你是暗指我老了？憔悴了？王爺不會喜歡我？”穆雲語偏過頭去，冷厲的目光猶如利劍一般直直的紮進冬青的心臟裏。

冬青嚇得一哆嗦，忙放下手中的胭脂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求側王妃息怒。側王妃花容月貌，不用這些胭脂俗粉的裝飾王爺也定會喜歡的。”

冬青顫顫巍巍的說道，她竟沒想到被蕭王冷落了一夜的穆雲語還有這樣的魄力。不過穆雲語實際年紀也不過是十三歲，還沒行過及笄禮，哪裏稱得上‘老’這個字呢。

“別自以為是的覺得王爺洞房花燭夜沒有過來本王妃就會受到冷落，冬青，你伺候王爺的年頭再久，也不過是個下人而已。還有，王爺根本就沒有娶王妃，不用一口一個側王妃叫的這麽順口，以後就稱呼我為王妃。你們也都聽到了嗎？！”穆雲語在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又提到了一個音調，人善被人欺，她若是不給她們點顏色瞧瞧，就都當她是好欺負呢，竟然冷言冷語的暗諷她不受寵。

“是是，奴婢聽到了，王妃息怒。”滿屋子的丫鬟都跪下來，與冬青一同大聲說道，冬青直接使起了苦肉計，開始哭哭啼啼的，穆雲語看著實在厭煩。

“要哭出去哭去，你，過來，叫什麽名字？”穆雲語將冬青趕了出去，又隨手指了一個丫鬟叫到身邊來。

“回王妃，奴婢名叫相思。”被穆雲語叫到的小丫鬟看上去比她的年紀還小，約莫著只有十歲的模樣，聲音細細的小小的，小臉就快埋在胸前，看上去膽子很小。

“一念成執，寸寸相思寸寸灰，是個好名字，以後你就在我身邊伺候著，可好？”穆雲語只是象征性的問了一句相思的意見，相思哪敢說個‘不’字，連連點頭，這樣的好差事可是羨煞了屋子裏的丫鬟們。

此時的穆雲語，仿似又找回了原本的自信，發了個火也將她心底的憂思掩蓋住。

蕭王大步跨進喜房的時候穆雲語已經換好衣裳，一件艷紅色的長裙，外搭白狐裘，看上去美艷不可方物。許是為了彌補昨日沒能穿上的大紅喜服，穆雲語今日特意挑了那艷紅的色彩也為她的臉色增亮了幾分，她的一顰一笑看上去都是那般的動人，相思看著穆雲語絕美的容顏，實在不能理解她家王爺為何會冷落了這麽動人的嬌妻。

“王爺，您來了？昨晚休息的好嗎？”穆雲語看到蕭王的瞬間眸子一亮，但隨即轉暗，嘴角溢出一絲冷笑，望著蕭王冷聲說道。

這是蕭王第一次看到穆雲語對他露出這樣的神情，嘲諷甚至還帶著鄙視，連帶著看他的目光都帶著一絲不屑。

“一點都不好，對不起雲語，昨晚喝的有點暈，就宿在書房了，你可不要生本王的氣啊，今晚本王一定補給你一個洞房花燭夜。”蕭王掩去眸子裏的驚訝，走到穆雲語身邊從後面將她抱住，溫言軟語的哄著她。冬青站在門外向房間裏張望，眼睛紅紅的，看到這一幕心如刀絞一般的痛。

穆雲語滿意了些，心裏的憂傷也淡去了幾分，知道蕭王已經服軟了，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了。“王爺，你真是太壞了，讓妾身堪堪等了你一宿都沒有睡，你倒是好，喝多了就忘了雲語了。若是姐姐還在王府的話，王爺一定不會喝那麽多酒吧。”

穆雲語玩味的說道，轉過身子眼睛上挑仔細的觀察著蕭王的表情，果然他的臉色變了又變。

“誰同你說的這樣的話？本王冷落誰都不能冷落了你啊。”蕭王幹笑一聲，攬著穆雲語向外走去，相思亦步亦趨的跟著。

“冬青，你眼睛怎麽這樣紅？”蕭王在看到跪在房門外瑟瑟發抖，紅著大眼睛盯著自己看冬青時，皺了眉頭問了一句。

“王爺……奴婢……”冬青見蕭王註意到她了，眼裏閃過一絲欣喜，卻低下頭開始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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