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在這麽晚的時候回家,不禁有些怕,身子都僵住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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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了,直到一周後,她突然見到一個人。

那天她還是按著尋常一樣準備坐公車回家,這天路很賭,公車好久也沒來,天氣又熱,她一邊肩著扇子,一邊著急的等待著。

突然,身後一道呻呤聲,她回頭看去,見是一個女人蹲在路邊,很不舒服的樣子,她於是走上前。

對方的臉色不太好,她猜她是中暑了,於是把背包裏的水瓶拿了出來給對方喝了幾口,又幫她扇了半天的風,對方才慢慢的緩過來。

“謝謝。”女人擡起頭道。

下一秒,兩人都楞住了。

景伊人楞住了是因為這女人長的很漂亮,雖然看得出上了年紀,可是那張臉保養的十分好,衣著也很華麗,根本不像是會在這裏等公車的人。

而對方楞住的原因是因為她認識她。‘

她就是林深曾經調查過的那個女孩,她叫景伊人,是林瑯的情敵,也是肖凡的前女友。

而更深的那層,卻是她一直感覺這女孩很熟悉,她曾經偷偷把林瑯手機裏的照片傳到自己的手機上,每次她鬼使神差的打開那張照片,都感覺心像被什麽撞了一下,腦中隱約要浮出什麽。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幾秒,景伊人道:“你還能想來嗎?”

“哦,可以。”

“那我扶你起來吧。”

景伊人將對方扶起來,走到一塊陰涼的地方,讓她歇息一會。

“你可有是中暑了,這瓶水你留著吧。”

方淺看著景伊人遞過來的水,心裏焦急,卻不敢坦露出來。

“我可以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我叫景伊人。”景伊人遲疑了一下,才回答道。

“伊人……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對方笑著道謝。

景伊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沒什麽的,不過你在等什麽車啊?這裏只有三輛車,都好久才能到,不如你先打車走吧。”

“不是的,我是幫我朋友來取一些東西的,司機堵在路上一時間過不來,我早上又沒吃早飯,這才有一點不舒服。對了,我能加你的微信嗎?你別誤會,我就是想……想好好的謝謝你。”對方似乎很怕她會拒絕,言語間都有些忐忑。

景伊人想說不用,可看著對方真誠的目光又怎麽無法拒絕,只好掏出手機來。

加完了微信,公車也來了,景伊人道了別就坐上公車走了。

方淺一直看著公車開遠直到看不見,才看向微信。

景伊人不是很愛發朋友圈,她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張自拍照,是和朋友一起拍的,她把照片點開,看了很久,心裏又浮起了那股怪異的感覺。

景伊人早早的回了家,在仆人來之前進了廚房,她今天在學校的興趣班裏學了一道菜,想做給景西榮吃。

準備了二個小時,她才把飯菜做好,看看時間,景西榮這個時間應該下班了,如果不加班,他應該會回來辦公。

她把菜飯擺好,好整以暇的等著。

七點,八點,九點。

菜都涼了。

她不得己,給景西榮打了個電話,可是電話竟然沒難接,她猜他可能在開會,沒敢打擾,嘆著氣把菜又放回到鍋裏。

又兩個小時,景伊人的作業都作完了,景西榮還是沒回來。

最近景西榮很戀家,一般沒什麽事都會早早的回家,就算是有工作也會發來信息告訴她,今天的情況著實有些詭異。

她又拿起手機打了過去,還是沒人接。

她有些慌了,直接把電話打給了林澤,對方接了。

“林澤,他今天是不是很忙?一直不接我的電話。”

“先生有些事在忙,不方便接電話。”

“是公事嗎?”

林澤卡殼了一下:“算是吧。”

這話說的太詭異了,磨棱兩可,什麽叫算是吧?

景伊人兩條秀眉擰的死緊:“那他在哪?”

289顧任雪病了

“……醫院。”

“他受傷了?!”這是景伊人第一個反應。

“不是他,是朋友。”

景伊人這才松口氣:“你來接我吧,我也去看看。”即然是他朋友,她過去也沒什麽吧。

“這,我需要請示一下先生。”

“好,我等你電話。”

掛了電話,林澤轉身走了回去,走廊裏,景西榮正在和醫生說話,兩人的表情都很嚴肅,不多時,景西榮謝過了醫生轉過身,林澤迎上去。

“先生,夫人來的電話。”

景西榮這才想起他的手機一直打的靜音。

“就說我在加班。”

“……對不起,我說您在醫院。”

景西榮拿這個榆木腦袋沒辦法,明明在外面挺聰明個人,一遇到景伊人就瞬間破功。

“她還說什麽?”

“夫人想過來。”

“告訴她,這個朋友她不認識,不方便。”

“好的。”

林澤走後,景西榮深吸了口氣,伸手推開了房門。

首先是一臺設備映入眼簾,然後是濃烈的藥水味道。

女人躺在雪白的床上,疾病並沒有打倒她的意志,她的精神還是很好的。

“我都說不用問了,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景西榮居高臨下的看著好,黑眸微微閃動,拳頭握的死緊,一副克制的表情:“為什麽不早說?哪怕再早兩個月,都還有很大的希望!”

“相信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好了,不要氣了,對一個即將不久於人世的人要寬容一些。”

“該死!”景西榮一拳砸在墻上,胸口的憤怒卻無處發洩。

這讓他怎麽能夠接受?一個鮮活的生活,一個他生命中那麽重要的人就要不久於人世,她那和年輕,人生才剛剛開始,就要落幕了。

顧任雪卻表示的非常大度:“不要告訴我家裏,他年紀大了,我不想讓他跟著擔心,這病我查過了,半年是極限了,我算是偷了這兩個月,也值得了。”

“所以,你才把股份轉讓給他是嗎?!”

顧任雪一時失神,好似己經有些想不起他是誰了,又好像自己一直不願提起的傷痕又被人揭起,片時,她坦率道,“是,我想讓他記著我,以後花每一分錢裏都想著這錢是人那個死人那得來的,我是不挺卑鄙的?”

“他也配?!”

顧任雪卻不想考慮這麽多了,她是將死的人了,腦子裏只想記住快樂的事情,那些痛苦的回憶她想擦幹凈,她真的不想帶著那些痛苦長眠。

林法如實的把景西榮的話告訴了景伊人,她也沒說什麽便掛了電話。

第二天,景西榮直到下午六點多才回到家,從來都是整潔端板的他,卻是一身落拓,下巴上甚至出現了青色的胡茬,他一推開門,就直接抱住了景伊人。

景伊人感覺出他的不正常,抱著他默默的站了一會,才聽著他道:“她要死了。”

“誰?”她一驚。

“任雪,顧任雪……她得了肝癌,晚期,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景伊人無比的震驚,上回見還是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

景伊人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國外呢?有沒有辦法?”她問這話時也知道這話問的沒什麽用,如查有辦法景西榮不會這麽絕望。

她癱倒在沙發上,心裏也是痛的不行。

景西榮仰靠著沙發,臉上是一抹從未有過的脆弱,景伊人強打起精神坐過去,把他的頭壓在自己肩膀上。

“你不能倒下,她現在很需要你,我們也不能放棄,就算是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們也要去試試!”

景伊人想起圓圓在國外也得到了醫冶,不禁又起了一絲希望。

這一夜,兩人都沒怎麽睡,景伊人看到景西榮一直在翻身,一副心事叢叢的樣了,商場上再大的事他都不曾擔心過,可是顧任雪的事卻徹底的讓他慌了,因為生老病死,這是他用錢換不來的東西,他就算再有權勢,依舊換不來她的一條命。

隔天一早,景伊人就給肖凡打了一個電話。

對方在接到她的電話裏不可說不驚訝。

景伊人在國外沒什麽朋友,只認識肖凡一下,不管兩人之前有過什麽,現在都必順先放下。

她把事情和肖凡說了,並沒有說是誰,只說是一個朋友,肖凡答應她幫她去問一問。

景伊人沒把這件事告訴景西榮,因為他也沒心思聽這些,他現在滿心都是顧任雪,一清早,就早早的去醫院去看她了。

景伊人也隨後趕了過去,走到病房外,人還沒進去,隔著一層玻璃,她看到男人半俯著身,深情的望著床上的女人,一只手虛虛的壓在她的手上。

她站了一會,轉身走了出去,在走廊裏坐了一個多小時,景西榮才走出來。

看到她,他微微一楞,還是走了過來。

“她怎麽樣?”

“你剛到?”

兩人同時開口。

“一直在昏睡,精神也很差,情況不太好。”景西榮道,眼底掩飾不住的疲憊。

“我給她煮了一些粥,你一會餵她吃吧。”

“伊人,謝謝你。”

景伊人笑了笑,起身;“我去看看她,你在這裏休息一下。”

她起身,走了進去。

顧任雪果然還在昏睡著,原本漂亮的臉龐此時顯得削瘦而憔悴,露在被外的雙手上布滿了針孔。

她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裏,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忽然看到她的睫毛動了動,她本能的一轉身,拉開門道:“她醒了! ”

下一秒,男人急促的腳步聲向病房這裏跑來,景西榮越過她跑到病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看得到我嗎?你感覺怎麽樣?”

顧任雪有一些恍惚,但還是勉強揚了揚唇:“西榮啊,你來了。”

“是,我來了,我一直在這裏,你哪裏不舒服就告訴我,我去叫醫生。”

“沒有,我很好,我是不是睡了好久啊?”

景西榮無法說話,景伊人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樣子,仿佛靈魂都要隨著顧任雪一起離開一般,她默默的轉身,走出去找醫生了。

醫生過來後,又檢查了一下,還是依舊搖頭,因為顧任雪疼痛不止,他們給她註射了一針鎮靜劑,於是她又睡了過去。

景伊人看到景西榮走出了病房,不多時,走廊裏,一向泰山壓於頂而面不改色的男人,卻厲聲咆哮道:“給我找!全世界的專家一個個的去問,我不要聽你們這些廢話,沒有結果你們也不會回來了!”

兩人在醫院裏守了一整天,這期間,顧任雪清醒的時候特別的少。

偶爾能和她們說上幾句,也很快又睡了過去。

景西榮寸步不離的陪在她身邊,對其它的一切事都沒有反應。

這樣過了三天,景伊人己經不能再請假了,回學校之前,她走到景西榮面前,短短三天,這男人像換了一個人,胡子拉茬,身形銷鎖,一件外套穿了三天也沒發現。

她把他的外套脫下來,拿在手上,刻意忽略心裏的感受:“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有看護在你就去睡一會,不要把自己也累倒了,另外,我覺得是不是要通知顧家一聲,畢竟是他的女兒,我們這麽做是不是太殘忍了?”

“這是她的意思。”

“我知道是顧姐的意思,可是你要理智一些,她只是生氣之下做的決定,可是顧老爺是要抱憾終生的,你考慮一下吧。”

景伊人不知道她聽進去多少,可是她是個孤兒,所以她很羨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也格外的珍惜親情,她不敢想象顧老爺突然收到女兒逝世會是什麽樣的心情,但一定會很難過的,不管他做過什麽,都不該接受這樣殘酷的懲罰。

只是景伊人沒想到,顧老爺還沒知道,顧謹西又出事了。

他把顧老爺給打傷了,之所以知道這個新聞是因為這個消息上了報紙,顧老爺斷了兩根肋骨,顧謹西則被關了進去。

290物是人非

後來,景伊人從一個有朋友接手這案子的同學那裏聽說,兩人之間的沖突然是因為股份,至於是什麽股份對方也說不清楚,但是景伊人知道,肯定是顧任雪轉讓股份的事。

她己經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顧任雪都要死了,那男人還在為著錢和她的家人大打出手。

這男人真的有良心嗎?

幸而顧任雪在醫院裏看不到這樣的信息,不然真不知道她會做何感想。

顧任雪的事還沒解決,尹涼月又出事了,她母親在旅游的時候出了車禍,人當時就沒了,尹涼月甚至沒來及看她最後一眼就成了孤兒。

景伊人趕過去時,尹涼月人就呆呆的跪在母親的遺像面前,周圍走來走去的人往佛都和她沒有關系。

景伊人抱住她,把她扶到房間裏,尹涼月這才抱住她大哭起來。

現在還不是脆弱的時候,尹涼月現在要面對的事情有很多,包括賠償,和辦理各種繼承的手續,還要飛往國外去取母親的遺體。

可是她根本沒出過國,沒有人在她身邊也沒信心可以處理掉這些事情,國外的手續繁雜多樣,她連英語都說不清楚,更不要說面對著那麽多事情。

景伊人有心陪她出去,可是她也沒有什麽經驗,更何況,顧任雪的病情隨時都有可能出問題,她真的走不開。

兩人正無計可施時,有人跑上樓道:“小月,你下去接待一下吧,你的同學來了。”

“同學?我沒,沒通知她們啊。”

“總之你下去看一下吧。”

尹涼月一頭霧水,還是站起來走了下去。

走下樓梯,她一眼就看到了拿著香,正祭拜著她母親的那個男孩,那一秒,她狠狠一征,人呆在原地。

景伊人緊隨而至,看到那人時也楞住了。

宮少華把香插到香爐裏,然後轉過頭:“我從報紙上看到了消息,就過來看一看。”說到這,看到尹涼月蒼白的臉,和眼角掛的淚珠,“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嗎?”

尹涼月還沒有回神,景伊人突然清醒過來:“宮少華,你出過國對吧。”

“恩。”

“那就麻煩你陪她去把阿姨的遺體接回來吧。”

宮少華還沒說話,尹涼月趕緊搖頭:“不,不用……”

“不用什麽?現在還有人能幫你嗎?就這麽定了,阿姨的事情最大,至多你回來感謝一下人家。”景伊人幫她一錘定音。

尹涼月一臉焦急和慌亂,知道宮少華一定不會答應的:“不用的,我……”

“好。”

雖然意見是景伊人提的,可她還是被宮少華的回答嚇住了,她沒想到也這麽痛快就能答應。

尹涼月就更不用說了,人己經完全呆住了。

宮少華註意到眾人都在看著這裏,於是示意兩人去一邊說話。

尹涼月想了想,把他請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一向很整潔,總有傭人在打理,墻壁被粉刷成粉紅色,墻角處擺著很多的娃娃,床上也擺的哪哪都是,桌子椅子都是很少女的粉色,墻上貼了幾張名星的海報,床頭櫃上是她的寫真照片,不是她想放,是她媽媽一定要她放的,說是很可愛,此時,她先兩人進去,第一個就把照片給蓋住了。

臉上莫名的發熱,感覺自己最幼推最可笑的一面都暴露給了別人。

宮少華倒是沒什麽反應,只用眼睛掃了一圈,便把目光重新投在她的臉上。

“坐,坐吧。”她拉出一張小椅子,發現也是粉色的,臉更紅了。

宮少華沒有坐,直接道:“要辦的手續我一會寫給你,你有護照吧?”

“恩,有的。”

“好,這種事應該可以辦加急簽證,你把阿姨的東西收拾一下,要換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的用品,我找人通通氣,我們爭取用最快的時間過去。”

宮少華全程都一副冷靜的樣子,辦地事來也是十分的條理成熟,這完全出乎了景伊人的預料,他倒像是有備而來一般。

“另外,你需要一個當地的律師來和有關的部分進行溝通,後續的一系列事情也需要他來處理。”

“我不認識什麽律師,但是,我有錢,不然,等到們到了當地再找?多少錢我都能拿得出的。”

宮少華搖頭:“現在事件還不清楚,我們不知道裏面是不是有什麽利害關系,更不知道當地的媒體如何曝料此事,到時候再找是來不及的,好了,不用你管了,這件事我來負責。”

尹涼月完全慌忙,只能點頭,她現在頭腦一片空,人還像在夢裏一樣。

宮少華瞥見她的臉色,停了一下;“生老病死,很正常,不是你送走她,就是她送走你。”

這,應該算是安慰吧?

尹涼月征征的擡頭,宮少華扭過頭:“那我走了,我們電話……你電話還沒給我。”

“哦,對,對哦,我掃你的微信吧。”

宮少華掏出手機,兩人互掃了微信,加了好友。

“有事微信聯系。”說完,他就走了。

尹涼月遲鈍的跟上去,一直把他送到門外,這才發現門口多了兩個挽聯,是他送的。

“……謝謝你。”她垂下頭,這一天多來的緊張的慌亂,只在此時,才有了一絲依靠一般。

宮少華停下腳步,看著面前憔悴而茫然的女孩。

她身後大大的別墅與此時纖瘦無助的她成了鮮明的對比,好像一個巨獸,要把她吞吃了一樣。

他突然把車門又甩了上。

“還有什麽要幫忙的嗎?”

“恩……恩?”

“算是同學一場吧, 我留下來幫忙。”

景伊人剛剛下了樓,就見宮少華去而又返,尹涼月跟在他身後,乖的像個小妻子。

“這不太好吧,這種事,有忌諱的,你不要碰了,我來我來……”

“你去把沒用的人先趕出去,不用的房間鎖起來,不要讓有心人趁機得利,還有,此事一定不要登報,在案件清楚前要保持絕對我保密,這些東西收了吧,明天就要壞了,家裏有什麽需要處理的一並處理了,這個案子可能要拖很多,需要很多錢來打理。”他一邊走一邊命令道,儼然成了家裏的一個男主人。

尹涼月也沒有理由反對,按著他說的一樣一樣的來做。

雖然來了一些媽媽生前的好友,和所謂的親屬,可她真的一個都不熟悉,要不是宮少華,她真的就像個木偶一樣被動的接受著大家所有的安排。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上樓去收拾東西了。

樓下的景伊人卻是迷糊了,即然沒有登報,也沒有放消息出去,宮少華是從哪知道的?

宮少華辦事果然很麻利,第三天,兩人就一起飛去了美國。

從此,就是整整半年的時間,案子果然有內情,那個開車的司機據說是有前科,而她母親去見的人也是個不能說的大人物,宮少華幫她請了最有名的律師,兩人還在美國租了一個公寓,每天不去警局的時候,兩人就在公寓裏生活。

尹涼月起初不會做飯,宮少華也不太會做,兩人又吃不慣美國的食物,最後逼得兩人按著菜譜來學,宮少華竟然還挺有天份,所以這半年多的飲食都是宮少華來負責的,而尹涼月也學會了打掃家務,把家裏打理的幹幹凈凈。

宮少華為了她,和學校請了大半年的假,這一點,讓尹涼月很過意不去,想給他錢,他又不缺錢,只能更加奮力的為他整理家務,每天回來換洗的衣服都洗的幹幹凈凈,香香噴噴,她還撿了一只貓,兩人起名叫小美,是只布偶貓,每天都會甩著驕傲的大尾巴在屋子裏檢查領地。

她覺貓像主人真的沒錯,這只貓就像宮少華一樣,雖然看著很高冷,其實個性很親人,還會在她難過的時候爬到她懷裏安慰她。

291我是你的母親

這些都有尹涼月每天給她發郵件告訴她的,因為沒有朋友,她每天都會發很多的信息給她來報告她的生活,從這些郵件裏,景伊人知道宮少華對她的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轉變,兩人現在相處的很融洽,很少吵架,而且接觸之後,她才知道宮少華並非如她當年想的那麽壞,那些都是誤會,他當年只是有些不確定對她的感覺,叛逆期的沖動和莫名的煩燥才會讓他說出那些話,當然,這些話也是他無意間喝錯了紅酒後說出來的。

尹涼月說她好像又心動了,換擋了兩年多的暗戀,在朝夕相處中,又慢慢的開出耀眼的花來,她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每天都希望早早的起來看到他的臉,每晚都希望最後一個睡就是想目送他的背影。

終於有一天,她的郵件裏只有五個字。

“我們在一起了。”

後來她又解釋道,不是精神上在一起,是大家聚會時,他被律師灌醉了,兩人陰錯陽差的在一起了。

她還強調,她沒有告訴他實情,因為她知道他不喜歡她,只是拿她當一個好朋友,所以她會一直保留著這個秘密。

再後來,她的郵件裏字裏行間都透著難過。

宮少華的家裏來了電話,讓他馬上回去,並說要切斷他的經濟來源,尹涼月知道他是不會接受她的支助的,而且,她知道家裏讓他回去就是要他去相親,和一個家裏選擇好的結婚對象。

她想挽留他,可是她又不想太自私。

終於有一天,她來郵件說,他回去了。離開前,他把一切都處理好了,她只要每天按時和律師溝通等待結果就好了。

當天,她人景伊人來了電話,在電話裏哭了很久,然後她又擦幹了眼淚:“我現在的英語去考八級都沒問題了,伊人,我還會做很多事,我會自己去警局處理案件,還會做鄰居教我的土豆派,怎麽交稅,我還準備去考駕照……我真的很感謝他,教會了我這麽多東西,就算沒了他,我還是能很好的活下去。”

景伊人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因為顧任雪在一周前,也離開了這個世界。

景西榮做了很多的努力還是沒挽留住這個美麗的生命,她的求生意志也很強,硬是把醫生說的一個月拉到了五個月,可是這又怎麽樣呢,她還是去了,在痛苦和眼淚裏走了。

景西榮這半年很不好過,人也迅速的憔悴下去,景伊人不想這麽自私,可是每次看到他守在顧任雪的床前,她都知道,自己恐怕永遠也取代不了這個女人,可是她這次選擇了寬容,她每天只在景西榮不在時,為她擦洗一下身了,只要他回來,她就一定會離開,把時間留給二人。

顧謹西被判了一年,所以顧任雪離開的消息他根本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顧任雪生病,顧任雪的葬禮即簡單又質樸,大家遵循了她的遺願,把能獻的都獻了,餘下的就灑到了大海裏,連一個墓碑也沒留下。

景伊人看著臥室緊閉的房門,景西榮己經睡了十八個小時了,他就像上要逃避一樣,每天都要睡上很久,現在公司全靠景老爺在撐,他根本無心於這些。

景伊人和他說話,他也只是敷衍,人像是被顧任雪帶到期另一個世界一樣。

景伊人無能為力,只有盡力的陪在他身邊,希望他能渡過這個難關。

而且這一陣子也許是壓力太大,她每天都很不舒服,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上課也集中不了註意力,到了白天卻很噬睡。

天氣有些涼了,她早早的就把秋裝換上了,還是每天都感覺很冷,終於,有一天她感覺自己應該去看看醫生了。

這天她請了假,打車去了醫院,沒想到醫院的人很多,她要了號碼後就在走廊裏等待,不知等了多久,她突然感覺身邊的有異動,回頭一看才發現身邊竟然多了一個人。

這個人她還認識,就是那天在方淺,那天在車站她無意中幫助的那個人。

“你也來看病?”方淺問道。

兩人加了微信後倒是聊過幾句,只是那段時間她的事情太多了,有一次忘了回覆等她看到時己經很晚了,她就沒有再回了,兩人從此後也沒有再聯系了。

“恩,有一些不舒服。”

“哪裏不舒服?”對方馬上問道。

景伊人也沒想太多,把這些天的癥狀說了一下。

對方的神色突然有些緊張;“你有沒有感覺經常的反胃?”

“呃,是有一些,不過吃少一些就可以了。”

“你……結婚了嗎?”

景伊人一征,這己經是隱私的問題了,況且,她怎麽知道她結婚了?她們從來沒談過這個問題。

正在她想著如何回答時,對方突然抓住她的手;“走,我們重新掛號。”

一臉莫名的景伊人就這樣被她拉下了樓,等她把要掛的號念出來時,景伊人的大腦嗡的一聲響。‘

因為她說的是婦產科。

後來,事實也證實了方淺的猜測,她懷孕了,兩個月。

那是他喝的酩酊大醉的一天,他似乎很想借著什麽發洩這個痛苦,兩人都忘了做保護措施,沒想到,竟然一發即中.

她看著檢查報告,好一會都沒有說話,想起景西榮頹廢的樣子,她知道這不是個好時機。

“你為什麽一副看起來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景伊人回神,把報告折成小塊塞到包包的最裏面,然後才道:“沒什麽,就是感覺有些突然。”

方淺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這個我了解,不過即然有了孩子你們就要做好準備了,要不要打個電話給你老公?”

景伊人有些茫然,手機就在口袋裏,可是她卻猶豫了。

最後,還是在方淺的鼓勵下給景西榮打了個電話。

電話好一會才接,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被吵醒的,有些模糊。

“西榮,你還沒醒嗎?”

“恩……”男人啞然的聲音傳過來。

“那個,我有些事,想告訴你一下……”

“回來再說吧。”景西榮說完,停了一下,“我晚上可能要去趟顧家,還有一些後續的事情沒處理好。”

她啊了一聲,下面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了,只能呆呆的說了聲好。

掛了電話,她的情緒也低落下來。

顧任雪都走了一周了,她也不知道顧家還有什麽事需要他去處理,況且,顧家不是還有顧老爺嗎?

但是她沒有問,也問不出口,她們現在的關系就像崩緊的琴弦,誰也不敢太用力,就怕會斷掉,過去所有被掩飾的情感都像是被一場大雨沖的幹幹凈凈,全都破土露了頭。

方淺也是沒想到他們夫妻的關系會這麽冷淡,一時間有些後悔讓她打這個電話。

這時,景伊人忽然想起她也是來醫院,不知要看什麽。

“你哪裏不舒服嗎?”

“我啊,就是頭有些疼,不過是老毛病了,你不用擔心我。”

正好還在時間,景伊人站起來:“我陪你去看看吧。”

方淺擔心她的身子,可景伊人卻不想回家,甚至有些逃避的想不如就在外面過認夜好了,可她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景西榮。

兩人一起回到了三樓,繼續排隊。

“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看到你就感覺很親切,而且在這裏見到,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啊?”

方淺笑著說。

景伊人點點頭;“我也感覺和你很投緣,就像是,見到親人一樣。”

“是不是我和你的媽媽長的很像啊。”

景伊人垂了下頭:“我沒見過她。我五歲那年被人拋棄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系,我這些年活的也很好,我想她們丟下我,也許是有什麽苦衷的。只能說我和她們的緣份太淡了。”

292他真的愛她

方淺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在哪裏。”

“您也是孤兒?”

“不,我是失憶了。”方淺回想著自己記憶裏的東西,只有林深撿到她後的回憶,“我是被現在的男朋友撿回來的,他救了我一命,但是我什麽也記不起來了。”

“這樣啊,不過你別灰心啊,現在的醫療這麽發達,沒準哪天就想起來了。”

方淺笑笑,看著她,一臉慈祥:“如果我也有兒女,恐怕也就像你這麽大吧。”

景伊人心裏一動:“你這麽一說,我倒真覺得我們長的有些像,不如,我就認你做個……姐姐吧。”

“噗,我哪有這樣的福氣啊,我大你那麽多大……”

“誰說的,你看起來啊,就像我的姐姐一樣。”

“58號,方女士,可以進來了。”

方淺站起來,景伊人陪著她一起進去了。

“我看了你在我們醫院之前建的檔,你經常頭疼的原因應該是之前撞擊裏留下的血塊所致,而你的失憶,也和這個有關,我看了你上次拍的片子,血塊小了很多,這是件好事,說明你有康覆的可能。”

兩人都有些驚喜,景伊人忙問:“是不是血塊沒了,她就以恢覆記憶了?”

“道理上是這樣的,你再去拍個片子我看看。”

走出房間,兩人都驚喜不己,方淺長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給林深打去電話,景伊人知趣的走到一邊。

不知兩人在電話裏說了什麽,方淺突然變了臉色,等她掛了電話,景伊人走過去。

“……他不讓我拍,他覺得我是想離開他。他覺得有一直想找回回憶是回到從前的生活裏,其實他說的對,我真的怕我是有老公有家庭的,如果是那樣,我該何去何從?”

“可是,你這樣糊裏糊塗的和他在一起一輩子也不是理智的決定啊。”

“我也不知道……”

這終究是別人的家務事她也不好多管,只有安撫她兩句。

方淺最後也沒有去拍片子,兩人分道揚鑣分別回了家。

景伊人一回家,就被傭人告知景西榮不在家,她知道他是去了顧家。

晚飯依舊吃的很痛苦,可是還是為了孩子多吃了一些,然後就去睡了。

睡到淩晨,她隱約聽到開門聲,然後是男人沈重的跌落在床上的聲音。

她睜開眼,借著窗外的月光,看到景西榮疲憊的臉龐。

“西榮?你把衣服脫了再睡吧。”

叫了幾聲,也見男人醒來,她只好擡起身幫他把外套脫下來。

拿著衣服,正準備放在一邊等傭人第二天來取,突然看到他的口袋裏有什麽掉了出來,她隨手撿起來,見是一個卷成筒的合同,看樣子他之前應該看了很多遍,紙張都有些發皺,她本來不想看的,可是那紙己經翻開了一頁,她只看到上面一行字:轉讓協議,顧任雪生前的全部……

她的指尖一抖,不由的翻開了那個合同。

掃完整個合同,她也跌坐在了床上。

怪不得他說他一直在忙,原來他是一直在試著拿回顧任雪的東西。

他想用錢拿回各顧謹西談條件,把顧任雪之前轉給他的那些東西都拿回來,至於拿回來做什麽,當然是用來懷念了。

景伊人直到現在,才感覺到心裏終於裂開了一條大縫,所有的自欺欺人都顯得不切實際了。

這個男人,是真的愛著那個己經逝去的女人。

而她,又算什麽?

她呆坐在床邊,一坐就是一夜。

第二天,她像是沒事人一樣喊他起床,服伺他吃飯洗漱。

景西榮眼睛己經有了黑眼圈,一雙眸再也沒有過去的明亮,她看在眼裏,卻什麽也沒說,打理完畢,兩人會在桌前吃飯。

她的菜式和他的不同,偏清淡,但是營養很均衡,可是他甚至沒發現兩人的菜是不同的。

吃完了飯,他又要出門,她什麽也沒說,幫他拿了公文包。

臨上車,他終於想起昨天的事。

“你昨天要對我說什麽?”

景伊人抱著手臂,她不知道她為什麽每天都這麽冷。

“沒什麽。”

“最近事情太多,沒顧得上你,看你臉色不太好,今天就請假好好休息吧。”

“我們己經放假了。”

“……是嗎?”

兩人一時間無聲。

還是景伊人開口:“你快走吧。”

車子離去,她轉身回到房間,剛走到大廳,就有傭人把她的手機拿過來,說是有人找她。

她把電話拿過來,發現是方淺,她於是接了起來。

“餵?方姐,你的我有事?”

“……伊人,我們見個面吧。”

一個小時後,兩人坐在餐廳靠窗的位置上。

方淺的神色看起來很詭異,不時的往外面看去,似乎有些不安,又有些慌亂,手指神經質的轉來轉去。

“方姐?你要對我說什麽?”

方淺回過神,突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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