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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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打電話求助,你還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景伊人沒想到他會這麽生氣,而且什麽叫賣弄風騷,她只是唱了一首歌,她喜歡舞臺這也有錯嗎?

打電話?他連號碼都換了讓她怎麽打?況且就算打了又能怎麽樣?他除一句乖,還會說什麽?她在這個家裏還不如一個擺設一個古董花瓶,人盡可欺,她不出去打工哪來的生活費?

他明明只要一調查就能知道,卻忽略了她這麽多年,要不是他因為事業發展回了國,她還要被冷落多久?說白了,她就是他一個打發時間的玩具。

景伊人滿腹的委屈卻不想說什麽,她不想博取他的同情,如果他真的不在乎她,這樣的同情又有什麽用?

“那麽伶俐的一張小嘴怎麽不說話了?林澤都被你誘惑的為你開了小差,還有什麽是你做不到的?恩?我不在的這幾年你還真是讓我驚訝啊。”

景伊人甩開他的手,也有些生氣:“你這些年管過我嗎?把我丟在這個家不聞不問,林澤怎麽了?至少他知道關心我,不要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這麽薄情冷血,我是出去打工,我做的事多了,你要不要一件件的去調查?就算我做了又怎樣?難道我要一直茍延殘喘的呆在你的掌心裏不能擁有自己的生活嗎?”

景西榮眸色一沈擡起手,景伊人趕緊別過臉,退了一步。

可那卻手遲遲沒有落下來。

“好好,你說的對,我不該幹涉你的生活,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撿你回來,你想要自由,我給你,看到下面那條山路了嗎?那就是當年我撿你的地方,從哪開始從哪結束吧。”

景伊人狠狠一征,腳步直直的退了兩步,眼底升起一股恐懼和茫然混合的神色,讓她的臉看上去又白了幾分。

景西榮在說什麽?什麽撿她的地方?什麽叫哪裏開始哪裏結束?

結束什麽?

他想做什麽?

“我為你買了一份房產己經讓律師過戶到你的名下,還為你存了一份基金可以每月取用,足夠你這一生所用了,你的東西我會讓人盡快的搬離景家,從今天開始,你想做什麽都不用再經過我的同意,你也可以改名,我和你之前沒有任何關系了。”

“什麽?”景伊人以為自己耳聾了,為什麽他的每一個字她都懂,連在一起卻又聽不懂了?

什麽叫沒有關系了?搬離景家?誰?她?

為什麽?

景西榮說完,脫上外套扔給她:“好自為之吧。”

088我們回景宅嗎?

說完,邁著大步往山下走去。

景伊人終於回神,狼狽的追了過去:“西榮!你要去哪?你不要我了嗎?你等等我!”

景西榮步伐極大,轉眼就落她一大段,她凍的發抖的雙腿只走了兩步就摔倒了,石子劃傷刀的手,疼的入心,她大聲的叫著:“你回來!我道歉,我錯了,我錯了,你關我禁閉,你怎麽懲罰我都可以!你不能不要我!景西榮,求求你回來,不要把我丟在這裏!”

山頂上回蕩著她的喊聲,一聲聲淒厲的叫聲一直傳到山底。

景西榮穿過暖間的山路走到山下,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明明己經離的那麽遠了,卻仿佛還能聽到景伊人的叫聲,他沈呤了幾秒,將車子發動,開上了公路。

景伊人永遠不會知道他為什麽這麽生氣,他也永遠也不會告訴她為什麽。

當他在臺下看到她騷首弄姿的那一秒,他心底的某個一直不願觸碰的點便被打開,那一秒,他就己經決定不要她了。

……

早晨的山頂呵氣成冰。

草葉上都是一片片的白霜。

景伊人卻感覺不到冷。

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西裝從肩上滑落掉在一旁,刀的手布滿了細碎的傷口,一張臉早己經沒有半點血色。

她呆呆的坐了不知多久,才聽到電話的鈴聲。

她恍惚的伸出手去,按了幾次才將電話接通,抖著手放到耳邊。

“伊人,我才看到你的微信,你說什麽?誰把你帶走了?誰不要你了?你在哪呢?說清楚啊。”

尹涼月的聲音就像一個按鈕,一瞬間,所有悲傷和恐懼一股腦的湧了上來,她終於放聲大哭:“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景西榮真的不要她了。

她的預感成真了。

尹涼月聽著電話裏景伊人的哭聲,嚇的不知該怎麽做:“你在哪啊?我去接你!”

景伊人卻什麽也聽不到,她只知道她沒家了,她也沒有西榮了。

那個男人說到做到,他說不要她了,就一定是不要了。

景伊人無比後悔,無比的痛恨昨晚任性的自己,如要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昨晚一定會乖乖的呆在家,哪怕他關她一輩子也不會想著逃走。

尹涼月聽到從話筒裏傳出來的呼呼的風聲,又急又怕:“你倒底在哪啊?”

“我不知道……”景伊人環顧著四周,只有山,除了山還是山,她費力的站起來,走到山崖邊,“我這裏都是山,我不知道……”

“你等等,我查一查。”尹涼月打開電腦,打開地圖,開始在X市附近尋找有山的地方,半晌,“啊,我找到一個,但是距離X市有三個小時的路程呢,你確定是那裏嗎?”

景伊人搖頭,她的腦子亂的很,什麽都想不起來,她只笑景西榮把她丟在這,也許不只是不要她是,而是真的不管她的生死了,不要說人,這裏連個動物都沒有,又這麽冷,她只穿了一條裙子,早晚她會因為體溫過低而凍死的。

景伊人因為這個念頭而頹廢不己,手機裏傳來電量過低的提示,不待尹涼月說話,手機就關機了。

景伊人頹然的坐到地上,她現在真的很無助,景西榮不要她了,手機沒電了,沒有人會知道她在哪,也許她會死在這裏也說不定。

景伊人不想動了,景西榮說這裏就是當年她被丟的地方,她不記得了,但是她的父母當年把她丟在這裏是不是也報著讓她自生自滅的想法?

這世上與她有血緣關系的人想要她死,待她最親的也不理會她的生死,景伊人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她慢慢的躺下去,將臉貼在冰冷的地面上,懷抱著那殘餘著景西榮味道的外套,慢慢了閉上了眼睛。

就這樣吧,如果這是他想要的,她這次一定聽話。

風漱漱的吹,雲層仿佛一直沒有動過一般,陽光漸漸的隱進厚重的雲朵後。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小姐?!小姐你在哪?回答我!”

林澤大聲的喊著,一路踩過打滿了霜的野草,大步的往山上跑去。

“小……景伊人!你回答我!你在哪?”

他的腳步匆忙,幾乎不理會山路的陡峭,又一陣冷風掃過,掃在面上如刀紮一般,刺的人生疼。

他又加快了腳步,沿著山路向上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他終於看到了躺在山頂上的景伊人,他眸子斂起,腳步己經大步的邁出去。

把地上的女孩扶起來,觸手都是冰冷的觸覺,女孩裸露在外的皮膚都像冰一樣的冷,眼角的淚凍成了冰,嘴唇幹裂,雙手還保持著摟抱著衣服的動作。

他來不及多想,將衣服脫下緊緊抱住她,然後抱起她往山下跑去。

半個小時後,林澤將景伊人放到車座上,車子一直在發動,暖氣開著,不多時便溫暖了女孩的身體。

林澤半跪在椅座上,幫她搓著手和腳:“伊人你醒醒,醒醒。”

該死!

林澤去後備箱拿出了酒,用布沾了開始搓她的腳心和手心,一直搓到女孩的皮膚開始發熱,他把她摟抱起來,用衣服緊緊包住,倒出保溫杯裏的水,開始一點點的餵她。

不知過了多久,女孩長長的睫毛抖了抖,終於慢慢的睜開了雙眼。

林澤的手抖了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聲音裏帶了一絲顫音:“伊人……”

景伊人的表情還有些恍惚,呆呆的望著面前,似乎還在夢裏沒有醒過來。

“伊……小姐,你醒了嗎?”

“……我錯了,西榮我錯了……你別生我氣,別不要我了,我錯了……”

林澤的眸子緊了緊,手指握了握,輕輕放開她,又拿了一條毛毯將她圍住,把水杯放到她的手心,然後下了車,回到架駛座,發動了車子。

車子開始公路,又駛下盤山路,駛上了筆直的幹道。

景伊人始終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神情呆滯的盯著前面的方向。

林澤不時的回頭從後視鏡裏看向她。

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周圍開始出現了城市的影子,他們終於回到了X市。

景伊人突然一抖,神情終於有了變化,眸子緊緊的盯著窗外的風景。

“……林澤……”

林澤趕緊轉過頭:“我在,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你再忍一忍。”

“我們回景宅嗎?”

089他不會要你了

“……”林澤垂眸,又把身子轉過去,唇角微微一抿,“您在山上凍的太久,我們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不去。”

林澤將車速放緩,又把暖氣加大,厚重的暖風幾乎讓人發汗,可景伊人的臉始終是一片蒼白。

“小姐,我們需要去醫院,學校我己經幫您請了假……”

“回景宅,我要回家,送我回家。”景伊人只顧呢喃著這個詞,仿佛根本沒聽進去林澤的話。

“你清醒一點吧!你己經不屬於那個地方了!”

終於,林澤大聲的打斷景伊人的話。

景伊人抖了抖,這才擡頭看向他,神情間一片驚惶。

林澤有些後悔自己的沖動,只能盡量將聲音放緩:“我們先去醫院,等回來了我再送您回家。”

景伊人卻不再說話,雙眼又恢覆了一片呆滯,靜靜的望著窗外發呆。

車子開到醫院,林澤停好車,走下車來幫景伊人打開車門。

景伊人沒有穿鞋,只穿了一條薄薄的紗襪,林澤蹲下來,幫她把腳包好,攔腰將她抱出來,大步走進醫院。

路上,景伊人突然像是醒了一樣,她揪住他的領口問他:“是他讓你來的對嗎?”

她就知道,他只是嘴巴毒了點,他其實還是關心她的,他一定擔心她才讓林澤地來接她,所以等他氣消了,她又能回去了是嗎?

“是我擅自調取了先生的行車記錄,並非先生授意。”林澤不知為何,重重的強調了最後一句。

他也知道他有些賭氣,氣景西榮對她太過份,也氣她己經到了這步田地還在想著他。

當然,她的話也並非全錯,謹慎如景西榮竟然沒有在車上設鎖,讓他調到了記錄,這難道不是故意而為之?

景伊人的小臉一片灰敗。

林澤移開目光,抱著她往樓上走去。

一翻檢查下來,景伊人的腳和手都有冰傷,其它的倒沒什麽了,幸而林澤來的及時。

醫生開了藥,只需要每天塗抹就行了。

林澤又把景伊人抱回到車裏,正俯身幫她系安全帶,景伊人又開口了:“如果我道歉,他會原諒我嗎?”

林澤頓了一下,繼續手上的動作:“先生己經不允許您回景宅了,想必您也沒有機會見到先生。”

景伊人沒想到他會做的這麽絕,一時間無助的望向林澤:“他為什麽這麽做?我做錯了什麽?”

從頭到尾她都不知道她倒底做錯了什麽,她只是在這個年紀任性了一下,並不是什麽不可饒恕的罪過,為什麽這一次他會發這麽大的火?

林澤幫她把安全帶系好,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室,啟動了車子。

景伊人不肯罷休:“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

林澤把車子開了出去,駛上平坦的道路。

就在景伊人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他才道:“景先生的母親當年就是跟著一個彈貝斯的酒吧駐唱歌手跑掉的,他當年一個人跑到酒吧去找母親,被人趕出來在街上流浪了一天,才被老爺找了回去,沒有人知道他在酒吧裏看到了什麽,但是從那天起,他就再也沒提起過母親了,我猜,他是在酒吧裏看到了什麽不能接受的事情吧,所以昨晚他在酒吧裏找到你,或許是觸到了他心裏的某些事,所以才那麽絕決。”

景伊人聽完整個人癱坐下來。

景西榮從來不說家裏的事,她當然也不知道他母親發生了這樣的事,如果知道,她怎麽會……

可是這樣對她不公平。

“……這幾天您還是不要去招惹他了,先生的脾氣您也是知道的,或許等他氣消了就好了。我先送您回……您的新家。”

“新家……”景伊人暗咬著這兩個字,一顆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她的新家在距離學校不遠的一片高檔住宅區時,聽林澤說,這個房子景西榮早就買下來了,只是一直沒有告訴她,本是作為她的生日禮物送給她的,誰知發生了這樣的事。

景伊人呆呆的跟著林澤的步伐。

房子在二十一層,是個三室二廳的大房子,有個露天的大陽臺,能看到X市美麗的夜景,非常的美,裝修的也很合她的口味。

可是她如今看著只覺得反胃,她不喜歡這裏,她想要回去那個有著景西榮味道的房子,那裏有她們的回憶。

她進去的時候,看到了很多熟悉的東西,有她的娃娃,她專用的水杯,還有她的影集,機冊,書本,看過的書,玩過的拼圖,連她喜歡原枕頭和被子都被送了過來,有的打開擺起來了,有的還在箱子裏,打開了箱蓋方便她親自去整理。

景伊人看著這些熟悉的東西,眼淚一下了就出來了。

她跑過去,跑在地上,抱起一個娃娃,肩膀不住的顫抖。

景西榮是認真的,她真的要把她趕出來。

林澤看著她此時的樣子有些不忍心,於是走過去:“地上涼,你先起來吧。”

景伊人仿佛沒聽到,只顧著哭,眼淚砸在地板上,洇出一片小水窪。

“我先去幫你放水。”林澤說著去了浴室。

出來時,景伊人還坐在原地,但是手裏的娃娃扔了,正拿著手機按著號碼。

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打給誰,可是對方怎麽可能接。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己關機,請您稍後再撥。”

機械的女聲一遍遍的重覆著,可是景伊人還是不停的打,她要打到景西榮開機為止。

林澤終於看不下去了,伸手奪過她的手機。

“先生不會接你的電話的,你還是冷靜一點吧。”

“把手機還我!”景伊人站起身去搶,腳步踉蹌的撲到他懷裏,被林澤用手環住,“還給我!”

林澤把手機扔到一邊,目光冷靜:“先生這麽做你還不懂他的用意嗎?就算他接了你的電話又能如何?先生的為人我最清楚,他如果討厭一個人是如論如何也不會再回心轉意的,他那麽多女人,你難道不好奇為什麽沒有一個敢糾纏他?”

景伊人征征的,眼淚無聲掉下來,唇張著,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那是因為她們都死心了,你以為沒有人嘗試過嗎?試過的人不是死心就是被先生送到了沒人知道的地方去,永遠都不可能再見到他的面,你真的想也想變成這樣的人嗎?”

景伊人被嚇到了,一張小臉白的嚇人。

090她要接受現實

林澤有些不忍心,口氣緩和了一些,扶著她坐到沙發上:“但是你和她們不同,你是少爺從小養大的,你們的關系是她們比不了的,只要你能乖乖聽話,等先生的氣消了,我再去和先生說一說,也許先生會收回之前的話。”

景伊人緊緊扣住他的手碗,像抓住唯一的希望:“我聽話,我這次都聽他的,不闖禍了,也不偷偷跑掉了,只要他讓我回去,我什麽都聽他的。你幫幫我。”

林澤點頭,表情卻有些疏離。

天也黑了,林澤只能告辭。

臨走前,他看著景伊人抹好藥,拉了窗簾,一切收拾完畢才離開。

下了樓,坐上車,懷裏的手機就響了。

“先生在家裏等你,速回。”

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他撇開手機,啟動車子開了出去。

……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味道,陌生的景色,一切都是陌生的。

景伊人躺在大大的床上,月光從窗簾後面灑進來,一室清暉。

她卻怎麽也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睛面前就是景西榮冷漠的眼神,她從來不知道他能夠對她露出那樣的神色,他不是說她是他的寶貝永遠也不會丟下她嗎?

景伊人第一次明白男人的話原來也有水份,就算是最信任的人也可能騙她。

她的世界好像崩塌了,一瞬間,原來那個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好像長大了。

她慢慢的包緊被子,眸中閃動著各樣的神色,最終,化為一抹無助。

她好冷,這種冷己經深入了骨子,是山頂的寒風,是男人的眼神,也是尋刀劍般傷人的話和浸入骨子永遠也不會好的無助和背叛感。

她握緊手指,不管那疼有多難捱,就這樣熬過了一夜。

……

尹涼月的電話都要打瘋了,可是景伊人的電話始終關機。

她都要報警了,卻又說不出她在哪,而且帶走她的是她的哥哥,她根本沒理由去報這個警。

一夜的擔心,直到第二天,她的電話才接通。

“伊人!你都擔心死我了,你去哪了?!你現在在哪,沒事吧?說放啊!”

“我沒事,一會學校見。”

尹涼月聽著她的聲音除了有些啞之外好也沒什麽異常,這才放下心:“那好吧,我們學校見。”

……

鏡子前的女生有著苗條纖細的身體,像正在抽發的柳條,細嫩的皮膚下年輕的血液正在流動著,烏黑的發披散在肩頭,與雪白的皮膚形成了一副對比強烈的畫面,她擡起手,撫摸著自己的身體,表情卻很漠然。

“伊人,快快長大吧,只有長大了,你才不會被人拋棄。你才會保護自己。”

……

校門外,尹涼月終於等來了伊人。

她急忙跑上去,拉住對方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咦,你的手怎麽了,怎麽綁著紗布?”

“不小心劃傷了,沒什麽。”景伊人抽回手,攬住尹涼月的肩:“卷紙都給我留了吧。”

“當然了,我都幫你記好重點了,咦?你還是第一次主動問起學習的事唉。”

“小月,你有沒有想過念什麽學校?”

尹涼月想了想,搖頭:“我只要和少華在一起就好了,不過我的學習沒他好,估計是不行了。你有目標了嗎?”

景伊人點頭:“我要考Y大。”

“Y大?你瘋了?那可是國家重點大學,就憑我們的分數連X大都上不了吧。”

“不是還有半年嗎。”

“你怎麽突然這麽上進了?受什麽刺激了?”

“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學習也蠻好玩的。”

尹涼月被她說一楞一楞的,瞪著大眼睛一臉懵懂的樣子:“你別告訴我你昨晚突然受到高人的指點,突然靈竅頓開,體內有大把的洪荒之力等著發作!”

“你這想象力要是用在作文上,也不用每次都不及格了。”

兩人說著話走進了學校,林澤己經幫她請了假,老師也沒說什麽,簡單的問了兩句就讓她回座位上了。

景伊人把所有的卷紙都攏在一起,開始認認真真的作筆記,上課的時候,她也很認真的聽講,有不會的就記下來,要麽問同學,要麽就去直接問老師,看得尹涼月一楞一楞的。

景伊人忙了一天,連午飯也沒來及吃,直到晚上放學,她才把課本收起來,裝進書包,準備回家去看。

教室裏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尹涼月看到宮少華也追著走了,只餘下景伊人一個人。

景伊人收拾好書包,一擡頭,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少年的頭發被火紅的夕陽映紅,修長的身體幾乎擋住所有的空間。

她征了征:“肖凡?”

肖凡提著書包走進來,走到桌前,將手裏的一個袋子放到桌上。

“聽說你沒吃午飯,我買了一點面包和年奶,你吃一點吧。”

景伊人擡起頭,肖凡的臉還是那樣的美好,眼神溫柔,仿佛所有的形容詞用在他身上都不為過。

她遲疑了兩秒:“謝謝。”

肖凡的目光掃過她包著紗布的手,卻沒有問什麽,在她前的椅子上坐下:“不用謝我,我們之間不用感謝。”

“還是要說的,這叫儀式感,你不懂。”

肖凡笑了笑,幫她把奶打開,插上吸管:“有什麽問題要問我嗎?”

“你還真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我都要懷疑我們班裏有你的間諜了。”

肖凡笑笑點頭:“只要想知道的事,一定會有辦法知道的,只是看你想不想。”

景伊人的臉頰微微發熱,肖凡的心意再明顯不過,可是她的拒絕也很明顯,她不想因為做不了情侶退而求其次的做不了朋友,況且,她現在根本沒心情想這些。

“把你的想趕緊從腦子裏挖掉。”她沖他吐了下舌,把書包裏的課本倒出來,“我還真的有一大堆的問題要問你,怕了吧,現在逃跑還來得及。”

肖凡看了她一會,似乎有些無奈,還是接過她手裏的筆記:“來都來了,現在逃走豈不是很沒面子,那我就免為其難的為你解幾道吧。”

景伊人一直覺得肖凡適合做個老師,他有著這個年紀的男孩少有的耐心和聰敏,他能把一道很難的題分成幾部分來解答,從淺入深的讓你明白,他教你的是解題的思路而不是答案,這讓景伊人很受用。

091我己經不是你的大小姐了

不知不覺間,時間己經到了晚上。

最後一遍備習鈴響起,兩人終於醒過神。

“好晚了,耽擱你這麽久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請你吃東西吧。”

肖凡難得的拒絕了她的請求:“我還要去王哥那打工,改天吧。”

“你不是己經辭職了嗎?”上次景西榮不是己經……

想起這三個字,景伊人的臉色再次黯淡下來。

肖凡不動聲色的拿過她手裏的書包背在肩上:“最近的學習不太忙,正好王哥那裏也忙不過來,我去幫幫忙。”

兩人說著話走出了學校。

肖凡的單車就立在校門口的車庫裏,他取了車,兩人一起往外走。

突然,街對面亮起一道車燈,一個男人從車裏走出來,立在車身旁。

黑色的西裝襯著他冷酷的氣質,一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看著景伊人,態度恭敬:“小姐,請上車。”

“林澤?”景伊人怎麽也想不到會在這裏看到林澤,她被家裏趕出來早就不是什麽小姐了,他也沒必要叫她小姐啊。

肖凡跟著停下腳步,兩人的目光一對上,他就明顯的感覺到林澤目光中的冰冷。

“你怎麽來了?”

“李叔不方便,以後換我來接小姐放學。”

“什麽?你接我?”景伊人一征,一臉的莫名,“你不是他的助理嗎?”

他每天那麽忙,相對的,林澤也是每天飛來飛去,哪有時間來接她上下學?

林澤沒有回答,而是打開了車門,等著景伊人上車。

景伊人有些抱歉的看向肖凡:“看來我不能陪了。”

肖凡把書包從肩上遞下來,送到她手裏,聲音溫和:“沒關系,有人送你我也能放心,去吧。”

景伊人接過書包拿在手裏,對他說了聲再見,然後走向林澤的車子。

林澤替景伊人關了車門,也跟著上了車,車子隨即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車了平穩在行駛在夜色之中,景伊人就著車裏的燈看著手裏的筆記,車裏只有她翻書的聲音。

林澤不只一次從後視鏡裏看過來,結果一次都沒在她的臉上看到難過的神色。

當他再一次看過來,景伊人頭也不擡:“你倒底想說什麽?”

“沒什麽。”遲疑了一下,他才道。

景伊人又翻了一頁,用筆圈出不會的地方,神情專註:“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不傷心?為什麽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

林澤沒說話。

“如果難過哭泣能讓事情回到昨天,那我一定會做,可是有用嗎?我哭的再難過他也看不到,與其如此,我為什麽還要難過?如果我生病了,還會讓事情更壞,還不如做點別的事情分散一下註意力。”

林澤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景伊人又將頭埋到筆記裏。

“我還沒問你,你頭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盡管他一直用頭發遮著額頭,可是她還是看到了他頭上的傷口。

“……”

“不說話,那麽讓我猜一猜,他打的對吧,因為你違反他的命令去找我,因為你沒讓我凍死在那,因為你讓一個本該被丟棄的人又回來了。”

林法轉過頭,想看看她說這段話時的表情,可是什麽也沒有,女孩平靜的臉上什麽也沒有。

“你以後不要來接我了,我己經不是什麽景小姐了,我是景伊人,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先生早晚有一天會想清楚的。”

“早晚?一個月?一年?一輩子?呵。”景伊人不知她在笑什麽,可是她就是想笑。

笑罷,她又重新低下頭專心的看起筆記來。

車裏重新安靜下來。

林澤伸出手,摸了摸額頭,先生己經手下留情,不然他今天估計就在醫院了。

車子停在景伊人的樓下,景伊人拿著書包下了車。

林澤等在車旁,景伊人走了兩步,突然又轉過身:“你明天不要來了。”

說完,一步一步的走進大樓。

回到房間,景伊人的臉一下子垮下來,裝的久了她都要以為自己不在乎了,怎麽會不在乎呢?

特別是回到這個清冷的家裏,當一切聲音都靜下來,那份渴望和想念就蓬勃欲出,幾乎要打倒她。

景伊人把書包扔到床上,一整天,她怕她分心一直沒敢看手機,此時才敢將手機拿出來。

同她想的一樣,沒有電話,沒有微信,沒有短信。什麽也沒有。

她看著看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遠沒有他的薄情,不管他如何傷害她,她還是會想他。

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又熬過了一夜,景伊人看著鏡中自己的黑眼圈,拍拍臉,勉強揚起一絲笑容。

沒關系,只要她乖乖的,他就會原諒她的,她會等,不要急。

又是一天忙碌的學習,景伊人幾乎把自己埋在了學習之中,

連老師都驚訝於她的努力,放學後,到了話劇社的例行排練時間。

景伊人拍拍臉,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在走廊裏,看到了等待的肖凡。

“社長好。我是新進社員肖凡。”

肖凡的加入讓社團裏充滿了活力。

大家都對這個校園的王子充滿了憧憬,能和他成為社友簡直如同做夢一樣。

景伊人雖然是第一次當社長,可是做的也還不錯,處處把機會讓給社員,還讓大家主動參與到設計劇本的工作裏,調動起大家的積極性,社員的氣氛空前的高漲。

她似乎永遠那麽有活力,忙前忙後,關心每一個細節,只有肖凡才會註意到她明不明流露的失意的目光。

七點鐘,社團活動結束。

景伊人留下來收拾東西,肖凡自然也留了下來。

兩人把東西都是位後,景伊人突然靠著椅子坐了下來。

肖凡走過去,什麽也沒說,陪著她靜靜的坐著。

“讓我靠一會好嗎?”景伊人說著,將頭輕輕的靠在肖凡的肩上。

她受不了了,她有些堅持不住了,她想去找他,想當面問問他什麽時候才會原諒她。

她己經很乖了,有好好學習,也沒有再去酒吧,更沒有再給他打電話,她真的很聽話。

月涼如水,銀色如勾。

兩人走出學校的時候,遠處的星辰己經布滿天際。

剛走出校門,景伊人就看到了熟悉的車子,林澤從車裏走出來,依舊椅在車邊。

景伊人看著林澤,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她不是說了不讓他來了嗎?他怎麽不聽她的話?

景伊人向他走過去,走到他面前站住,擡起頭:“林澤,是不是我不是你的小姐了,我的話的也不管用了?”

092我想聽他的聲音

林澤垂頭,目光與她持平:“小姐永遠是我的小姐,這一點不會更改。”

“那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林澤擡起頭,目光觸到路燈下手扶著單車的少年,修長的身體比同齡人要高上幾厘米,幾乎與成人持平,美好的臉龐有著讓人炫目上的魅力,卻不張揚,一貫的內斂成熟,比這個年紀的少年更加的吸引人。

他是男人,所以他知道這個少年對這個年紀的女生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同時,也是個巨大的危險。

移開目光,他重新望向景伊人:“我只是在保護小姐的安全。”

“你放心,現在沒人會來綁架我,我己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小姐,上車吧。”林澤並沒有接著她的話題,而是伸手拉開了車門,“天涼,您該多加個外套的。”

景伊人的衣服被人送到新家的衣櫃裏後,她就再也沒有打開過,她總是在固執的認為只要不打開,早晚有一天她還是可以回去,新家裏除了衛生間和臥室,她什麽也不碰,她不想在那裏留下回憶,她怕那樣她就再也回不不去了。

她縮了縮身子,沒說話。

林澤執意的等待著,好像在和她比誰更固執。

景伊人一向知道他的性子,從小就很倔,長大了跟著景西榮更是把這個脾氣發揮到了極致,如果她不上車,今晚他很可能會一直跟著她到家。

景伊人轉身,回到肖凡的身邊。

猶豫著如何開口,肖凡善解人意的笑道:“沒關系,我今晚也有事要做,恐怕也送不了你太遠,有人送你我也能很放心。”

景伊人接過書包,問道:“你又要去王哥那?”

肖凡點點頭。

景伊人把書包拎在手裏,知道她不該多管閑事,還是忍不住道:“不要耽誤學習。”

“知道了。”肖凡笑的很包容,好像不管景伊人說什麽他都覺得理所當然,這種態度倒是讓景伊人覺得很不好意思,她咬了咬唇,說了聲我走了,然後轉身離開了。

林澤的車子開的一向很平穩,車裏的暖氣也開始很足。

景伊人埋頭學習,眉眼裏全是對知識的混望。

林澤知道她學習一向不怎麽上心,曾經學習很好,但是那次失利後就打消了學習的熱情,此時見她一臉的認真,頗有些驚訝。

“小姐準備考哪所大學?”

“你不要小姐小姐的叫了,怪別扭的,叫我伊人吧。”景伊人用筆搗了搗下巴,被一道題給難住了,隨口回道,“Y大。”

林澤沒說話,但是眼裏卻有著一抹驚詫。

“是不是有點異想天開?”景伊人頭也不擡道。

“小姐只要想,就一定能做到。”林澤的口氣倒是十分的肯定,聽得景伊人搖頭失笑:“真不知道你這個莫名的樂觀是哪來的,我對自己都沒什麽信心,你如來的信心。”

林澤笑笑沒說話,半晌,又問:“小……那你想好要考哪個專業了嗎?”

“金融。”

“小姐對金融感興趣?”

“伊人……沒興趣。”

“……那您……”

景伊人終於解出了問題,素白的臉頰閃過輕松:“我想賺錢。”

她忘了從哪看的,別人給不了的安全感,錢能給,即然如此,她就要賺多多的錢,把自己圍上厚厚的安全感然後再去面對這個世界。

林澤知道這次的事對景伊人打擊太大,以至於她的世界觀價值觀都出現了偏差,可是他無能為力。

他能做的,只是在她前行的路上給她一些支持,讓她知道她每次回頭他都在。

兩人不再說話。

開到一半,林澤的電話突然響了,他在開車不方便接聽,於是用語音命令接聽,下一秒,一道低沈磁性的聲線游進整個車廂。

“你在哪?”

啪。

景伊人手裏的筆掉在了地上。

林澤伸手去拿手機,卻不料景伊人快他一步,抓過了手機。

她縮到車門邊,手指緊緊扣著對方黑色的手機,仿佛抓住一根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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