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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少爺,前面有一個女孩

陰暗的烏雲遮天蔽日,唯有刺目的閃電時而劃破天際,暴雨仿佛從天上傾倒下來似厚重的雨簾遮住眼目。

暗黑色的寶馬靜靜停在水中,刺目的車燈直直的打出,穿透雨霧。

血霧模糊了她的眼睛,她瞪大了驚恐的眼睛,看著男人獰笑著向她一步步的走來。

“她這麽寶貝你,肯定告訴過你東西放在哪,乖,告訴叔叔,東西被你媽媽藏到哪了?”

她搖著頭,怎麽肯說?

是他把媽媽推到到河裏,現在又想要殺她,她拖著疼痛難忍的腿,一步步的往後退著,大聲沖他喊:“是你殺了我媽媽!我要去報警!”

男人的神色越來越陰沈:“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媽是個好東西?!她吃著那老頭子喝著那老頭子最後還不是被我三兩下就撩到手,偷了他的工程圖紙要和我私奔,這種女人死就死了有什麽可傷心的,你只要乖乖聽叔叔的話,你想要什麽叔叔都給你。”

她恐懼到了極點,身後己經沒有了路,男人還在一步步的向她走來:“只要告訴我圖紙藏在了哪,我就放你一條生路怎麽樣?”

終於,她一下子摔倒在地,額頭上的血流下來擋住她的雙眼。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來,扼住她的下巴:“你媽到死都不肯說,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說著,他把她舉起來摔到一旁的草坪裏。

她感覺胳膊和腿好像都折斷了,還不等她站起來,男人扯著她的胳膊把她提到半空,看著她破敗的像個被撕碎的玩偶,雙眸卻染著薄涼的倔傲:“你倒底說不說?!”

“呸!我答應了媽媽不會說的!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說!”

“臭丫頭,好,我就成全你們,現在就送你去找你媽!”他用雙手把她舉到頭頂就要往橋下扔,猛的,遠處一道車燈直直的打來。

男人啐了一口,怕事情敗露,又怕留下活口讓事情敗落,大手一揚,把手裏的女孩用力的甩脫了出去,女孩單薄的身子沿著堤壩一路滾下去,很快就沒了影子,男人拍拍手,這才轉身上了車,一腳油門將車子開走。

……

黑色的賓利仿佛鬼魅一般穿過雨霧,飛速的行駛在公路上,將厚得的雨簾劈開。

景西榮解開過緊的領口,修長的雙腿隨意的搭在幾櫃上,黑暗的車廂,只有偶爾的路燈照來才能看清他俊美而深刻的五官,可惜俊美如神祗的臉上此時堆滿了不耐:“我說過,不想聽他的事。你養這麽個東西做什麽?他是生是死,是好是壞和你有什麽關系?!你是家裏的寵物不夠多還是你父親給你布置的課業太少?”

“西榮,你再這麽說我要生氣了,他是我從小的玩伴,現在他父親去逝了,你讓我放著他不管嗎?”

景西榮咄笑:“你拿什麽管?你自己才幾歲?”

對方停頓了幾秒:“你不懂,如果你也見到他倒在垃圾筒邊無依無靠的樣子,我相信你也會不忍心的。”

景西榮薄唇輕揚,眼底卻是至底的冷漠:“你這是要玩起養成游戲了?你是不是童話書看多了,千金大小姐和落魄窮小子,這橋段真夠惡俗的。”

“西榮!有些感情你是不懂的,我不想和你說了,今晚的晚宴我也不要去了,你一個人參加吧,就這樣。”電話隨這便被掛斷。

景西榮看著屏幕兩秒,忽然將手機砸了出去。

他不懂?他不懂會這麽費心費力的勸她?那個狼崽子哪有看起來那麽單純,他哪裏倒不行,一定要倒在她必經的路上,這麽明顯的圈套她卻堅信不疑。

獸類間最熟的就是彼此的氣息,他太熟悉這氣息了,因為他就是如此。

貪婪,奸詐,冷轎,狡猾。

正煩燥時,車子突然放慢了速度。

保鏢轉過頭,詢問的口氣:“少爺,前面路邊好像躺著一個人。”

“所以呢?”景西榮冷漠的表情不見一絲波動,可口氣莫名的譏嘲:“所以路上倒個貓貓狗狗都要撿回去?我不如改名叫天使好不好?”

保鏢一僵,只好吩咐司機:“不用管,開過去。”暗暗拿起手機想要報警。

車子劃過雨霧,從小小的身體邊開過,濺起的水花落在她身上,她卻毫無反應。

反光鏡裏,那抹小小的身影漸行漸遠,眼看就要消失不見。

“等等。”冷漠的聲線在車廂裏突兀的響起。

剎車的聲音劃過雨簾,準備無誤的停在小小的身體邊上。

前排的車門推開,黑色西裝的保鏢從車上跑下來,撐起黑色的大傘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一只腳從車門裏探出,緊跟著是修長的雙腿。

“少爺,小心。”

景西榮走下車,閃電劃開陰雲,照亮了少年的半邊臉,那是一張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臉龐,深刻的眼是不見底的湖,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薄而性感的唇,他的眉很黑很深,劍飛入鬢,讓他顯得有幾分冷酷,但略略上揚的唇角卻讓他多了一抹慵懶的貴氣,他看上去有十四,五歲的樣子,少年的特征十分明顯。

景西寧用眼睨著地上的女孩,她像一坨被人丟在路邊的垃圾,額上的傷口還在源源不斷的流著血,血水順著雨水流到他的腳邊,他退了一步,接過保鏢遞來的手帕,擦了擦落在頰邊的雨絲。

“抱上車吧。”說完,他轉身上了車。

保鏢趕緊俯身將女孩從地上抱起來,女孩的身子涼的嚇人,臉也白的不行,保鏢脫下外套為女孩披上,這才抱上車,找來手帕將她的傷口壓住。

“少爺,要送醫院嗎?”

“回家。”

……

車子駛進華麗的莊園,即使是大雨,仍有數十的傭人在外面排隊等候。

車子緩緩停駐,管家走過來打開車門,卻看到保鏢的懷裏抱著一個女孩。

“去叫傑森過來。”

“好的,少爺。”

不多時,女孩被抱到客房,家庭醫生傑森為女孩仔細的檢察了一番。

“景少,這個女孩摔傷了頭,腳也扭到了,又在雨裏澆了這麽久,恐怕會發燒,今晚我會留在這觀察她的病情。”

少年己經換下了燕尾服,此時一身銀色的休閑家居服,卻絲毫無損他俊美高貴的氣質,他背著手,淡淡的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女孩。

她大概有四五歲的樣子,很瘦,個子也高,臉倒是很清秀,但也說不上美麗,此時躺在大大的床上,顯得可憐而無助。

為什麽撿她回來?也許是賭氣?也許是好玩?

他景西榮做事從來都不需要原因。

“下去吧。”景西榮揮退了眾人,徑直走到女孩床邊。

女孩的臉被雪白的床單映襯的越發白皙,長長的睫毛覆在眼皮上,唇像小小的櫻桃,卻QQ的很彈的樣子,看起來異常的乖巧,景西榮看了一會準備離開,猛的,小小的手探過來,抓住了他的手。

002撿到一只小野貓

他扭身。

女孩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小小的光茫從半睜的眼眸下發出來,像一只未睡醒的小貓。

可小貓很虛弱,聲音像撒嬌:“別走……”

“……”景西榮不是個很有耐性的人,特別是對待弱者,他抽出自己的手,轉身走了出去。

門外,傑森正在候診。

“她醒了,去看看。”

景西榮吩咐完,徑直上了樓去了書房。

晚宴的負責人打來電話,顫顫兢兢還以為是自己得罪了這位小少爺,景西榮敷衍了兩句,掛了電話隨手翻了一下短信,沒有新信息,不禁又煩燥起來,踢翻了一個桌子,人坐在大大的皮椅上,一張臉黑的厲害,隨時有暴走的可能。

管家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門,才被應允進去。

景西榮的情緒己經平靜了不少,但口氣依舊很嗆:“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別給我發洩的機會!”

管家手裏拿著拖盤,托盤裏放著藥和水,還有一些水果。他把拖盤放到桌上,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恩?”

“少爺,這藥還是有一些副作用的,要不要換一種方法?”

“好啊,你去找一種方法讓我能睡下,我就聽你的。”

景西榮常年在幾國之間飛來飛去,時差倒的亂七八糟,所以這次回國又開始了失眠的折磨,每天都是在淩晨幾點才睡下。

景西榮拿起藥正要吃,門外又有人敲門。

“進來。”

進來的是傑森。

“景少,那個女孩還沒醒,剛剛只是說了一些胡話而己,但是今晚恐怕要發燒,還是要有專人陪護才好。”

景西榮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你要去哪?”

傑森遲疑道;“大少爺那邊讓我過去,說是……”

“又是他的那個女人病了?”景西榮的聲音嘲諷至極,他拿著藥在手裏把玩,嘴角是笑的,眼裏卻是一片冰冷,“你說,如果這次我不放你呢?”

“景少就不要為難我了,您也知道大少爺那邊……”

“他大少爺是少爺,我景少就不是少爺了?”

少年苛刻的問話讓傑森額上冒出冷汗。

景大少如今正當盛年,早早的就掌控了公司將近一半的業務,而這個二少爺還沒到接班的年紀,論實力,論權勢當然是大少爺更厲害,可這二少爺做事毫無章法,年紀雖小但辦事果斷而狠戾,也是個不能得罪的主。

一時間,傑森面露難色。

幸而管家走上前:“少爺,家裏的傭人多,隨便找幾個排個夜班就行了,何必和大少爺置氣呢?”

“置氣?呵。”景西榮似乎覺得這個詞很好笑。

他根本就沒把那個男人放在眼裏,他只是覺得一個男人被女人套牢太可笑,他明明可以有大把的前途,可他卻讓自己醉生夢死在一個女人身上。

可笑,可悲。

“替我向我親愛的哥哥問好,祝他早日喪妻,擇日另娶。”

傑森苦笑著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剛好的心情又被破壞了,景西榮站起身,在書房裏轉了幾圈,突然拉開門走了出去。

這一走就走到了女孩所在的客房。

傭人低著頭,目送著景西榮走進房間。

房間的燈被調暗了,暖黃的光落在女孩臉上,讓她總算有了一絲血色,她的頸間堆了厚厚的被子,襯得一張小臉可愛的緊,他俯身看了一會,鬼使神差的用手掐了一把。

軟的。再掐一把。彈彈的,手感很好。

這一夜,女孩的燒退了又燒,燒了又退,折騰了大半夜才算平靜下來。

而景西榮因為女孩一直揪著他的手指不放,索性讓傭人搬了張床進來,就睡在了女孩旁邊。

一覺睡到第二天天天大亮,清晨的陽光從窗外照來,他才睜開雙眼。

“幾點了?”少年的聲線有些沙啞,性感而撩人,卻沒有聽到傭人回答的聲音。

少年放下手臂,看到了一面陌生的墻壁,他征了幾秒,忽然感覺懷裏又熱又沈。

視線看下去,懷裏多了一個小小的肉團,他這才想起來昨天發生的事情,管家在外面敲門:“少爺,早餐準備好了,您是要再睡會還是起來吃飯?”

“知道了。”景西榮回道,想要把那個肉團扒開,卻看到她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真是一雙漂亮的眼睛,又大又黑,黑白分明,圓嘟嘟的像個葡萄,黑黑的睫毛在眼周圍了一圈,毛絨絨的可愛的緊。

她目光專註的看著他,好像他就是她的全世界一樣。

“……醒了就放開我。”景西榮還是不習慣和人同睡。

“你是誰?”女孩突然開口問道,不待景西榮回答,又頗為困擾的咬了咬唇,吐出四個字:“我又是誰?”

“……”

她,失憶了。

……

事後,傑森不停的解釋道這是外力撞擊所致,就算送醫院也是相同的結果,可景西榮還是罰他值了一個月的班。

他本來只是一時沖動,可如今,她就像一個燙手的山芋,送不走,也不知往哪送。

景西榮也試圖派人去查她的身世,可全市竟然只有幾宗兒童失蹤的備案,對比下來都不是她,隨著時間流逝,他漸漸也忘了這件事,正巧管家特別喜歡這個孩子,就直接辦了手續,把她落到了他的名下。

其實家裏也就是多了一個人,多了一副碗筷,他景家家大業大,怎麽也不差這麽一張嘴。

可要命的是,這小東西就像雛鳥認準了第一眼的媽媽一樣,對他異常的依賴。

不論他去哪,她都跟在屁股後面,寸步不離,一回頭,就能看到她亮閃閃的大眼睛,晚上睡覺要抱著他,吃飯要他抱著餵,洗澡也要一起洗。

可能這小東西曾經在雨裏受過寒,一個不註意就會感冒發燒,他如果出去個兩三天,準會有管家的電話打來說是小姐又生病了,因為這個,他不知推掉了多少聚會,就連任雪的邀請也要考慮再三。

他一向是愛好自由的人,這次卻破天荒的在國內呆了那麽久,連本家那邊都打來電話問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景西榮以為自己會把她扔出去,畢竟他是出了名的沒耐性,可一個月過去,兩個月過去,直到他再次飛到了異國他鄉,他對她仍就出奇的有耐性。

003就此分離

一年又一年。

他從這國飛到那國,從地球的下面飛到上面,從左面飛到右面,每年他都會飛回國內一陣子。

他的十八歲成人禮,景伊人己經是二年級小學生,那天她穿著禮服和他站在一起,拍了一張不算全家福的全家福。同年,他開始接管公司的業務,時間也開始越發的不夠用,留給伊人的時間只有每年的一個月,兩人多半都是在通訊上交流,他還記得她給他發的第一個短信是只有三個字:哥哥好。

二十歲那年,他的小伊人學會了手工賀卡,一張小小的賀卡跨過千山萬水寄到了他所在的國家,至今擺在他公司的辦公桌上。

二十二歲,伊人小升初,也是她人生中第一個分岔口,她緊張的要命,整夜睡不著,每晚都要給他發簡訊求安慰,景西榮回的不算多,但暗中還是讓人給她找了一間好學校。

二十四歲,伊人初二,他從機場走出來,看到他的伊人己經長高了許多,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她蹦蹦跳跳的跳到他懷裏,被他抱的轉了好久。

二十五歲,他的企業又擴展到其它國家,他繼續飛,伊人的通訊還在不斷傳來,可他回的己經很少了。

中考的時候,他訂了最早的機票也只是看到她從考場走出略帶失望的臉,那年她中考發揮失常,並沒有考上心目中的高中。

他帶她去旅游,把一切新奇古怪的東西都指給她看,終於看到他的小伊人臉上露出了笑容。

二十六歲,伊人的短信他己經不再回了,公司擴展中出了問題,他的一天掰成三天來用,只是偶然間看到桌上的賀卡才會想起景伊人這個人。

……

“小姐,小姐?你醒了嗎?早飯己經好了,你要不要吃啊?小姐?”門外傳來傭人的聲音。

景伊人昨天被好友折騰到半夜,才睡著沒一會,不禁把被子蒙緊:“不吃,讓我睡。”

門外的聲音卻沒停止,大有她再不出來就要破門而入的架勢。

“小姐,一會我們還要打掃房間,會有男傭人的,恐怕不太方便。”

景伊人翻身坐起,項著一頭的起床氣跳下床,一把拉開房門:“什麽打掃房間,不是昨天才掃過嗎?”

況且她一個小姐的房間什麽時候需要男傭人進來了?

第四章打擾了景伊人的美眠,傭人一臉的無所謂:“這不是起來了嘛,早飯好了,下去吃啦,我一會還有其它活要做呢。”

?景伊人哈了一聲:“你有什麽事?你的工作難道不是服侍我的?”

趕情她大早上被她敲了五分多鐘就是為了趕緊完成任務,她和好姐妹出去逛街?

“小姐,這莊園這麽大,就這麽幾個傭人,我們要做的事情多著呢。”話裏話外,你一個大小姐懂什麽。

若放在平時也罷了,這家裏傭人無法無天慣了。

她對付了一個,對付不了一堆,她們想要壞你,菜裏吐口水,衣服上放跳蚤,路上放絆腳石,她幹吃啞巴虧也無濟於事,可她頂著一頭的起床氣,滿腦袋的官司,就是景西榮站在面前也沒用!

景伊人冷冷的靠墻:“你沒看到我在門上貼的告示?”

門外的傭人只是微微的征了一下,臉上沒過多的表情:“小姐,這門上哪有東西啊?”

“沒東西?你眼睛在看哪……”景伊人看向門板的臉僵了僵,昨天她寫的:不要叫我吃飯,今天同末我要睡懶覺,的紙片竟然不見了。

“小姐,早餐要是涼了熱了就不好吃了,你還是下去吃吧,另外,少爺喜歡幹凈,門上有什麽東西是必順清理掉的,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總是給人找麻煩。”最後一句她只在唇邊嘟喃了一下。

景伊人聳肩:“所以,是你撕的了?”

“可不是我啊,小姐你可不要冤枉人。”

“那把手伸出來。”

傭人哪料到她突然會追根揪底,臉上露出一抹局促的笑:“小姐,飯要涼了。咱們還是下去吧。”

“拿出來!”

傭人見躲不過,索性挺直胸膛:“就算小姐怪我也沒辦法,等少爺回來我會親自去請罪的,可家裏的規距不能壞了。”

好啊,又拿景西榮嚇她,這家裏沒有一個人拿她當小姐,倒是處處都懂得擺出他來鎮壓她。

景伊人要笑不笑:“這種小事麻煩少爺做什麽?你這麽喜歡這張紙,等著,我送你一張!”

說完跑回屋,刷刷刷的在紙上畫了一通,然後走了回來,啪,貼在了傭人的臉上。

“繞莊園走一圈,仔仔細細的走,我會去看回放的監控。”

傭人氣的咬唇:“你憑什麽……”

“憑你叫我一聲小姐。”

“什麽小姐,你不就是個被撿來的流……唔……”一個傭人跑過來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外拖,“對不起小姐,她就是嘴碎了一些,我這就讓她去受罰。”

把人拖到角落,那人才放開她:“你瘋了啊你,就算再不受寵,她好歹也是這個家的主人,你就不怕她打小報告開了你?”

“我就是看不慣她一副女主人的樣子,少爺都大半年沒回來了,管家也辭職回鄉了,誰還知道這裏有個小姐?我看少爺早不不要她了!”

“那你也不能明說啊,忍一忍吧,等少爺玩膩了說不定就把她趕走了,她在一天,我們還能得著點好處,她要是走了,說不定就要裁員了。”

“唉,對了,紙上寫的什麽?”

“我看看……好像畫了幾只三瓣嘴的豬。”

“怪不得少爺不要她!這麽惡毒的女人也配做小姐?!”

“可不是嘛,平時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心機深著呢。”

景伊人真的不想聽人長舌,只是這兩人說人壞話也不找個角落沒人的地兒。

景伊人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從二人身邊經過:“樓梯口風大,別閃了舌頭,下次記得戴口罩。”

下了樓,看到早餐己經擺上來了,她走過去看了兩眼,清湯寡水,她看著沒胃口,想去廚房翻翻有什麽可吃的。

走到門口,聽到裏面有聲音。

“你給我留一塊!”

“你那邊不是有嘛!還別說,少爺還沒忘了這個小姐,你看看成天牛排龍蝦的往這裏送,不知道的還以為養了個金絲雀在這。”

“哪是少爺啊,我聽說少爺離開前把這裏的財務交給本家的李叔管了,少爺哪管得了這麽多事啊。”

景伊人咳了一聲,不一會兩道身影從裏面沖出來,驚慌失措:“小,小姐。您怎麽來了,廚房裏油煙重,您想吃什麽吩咐一聲就行了。”

景伊人瞄著他們來不及擦的嘴角,笑道;“我今天還真沒什麽胃口。”眼見對方松了口氣,景伊人不緊不慢道,“我就是瞧著我那臥室裏的東西不舒服,你們幫我搬了,把三樓客房裏的家具搬過來。”

004他為什麽不肯見我

兩人瞪大眼睛:“小姐為什麽不搬到三樓客房去睡?”

“我恐高。”景伊人彎了彎眉眼。

“……”

景伊人擡起手腕,嘖了聲:“你們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我中午要睡午覺。”然後就目送著二人飛奔著離開。

全莊園的傭人都過來‘搬家’,好一副熱鬧的場面,景伊人坐在大廳裏,拿著手機和尹涼月視頻。

“你家這麽多傭人啊。”

“驚喜吧,我也剛剛才知道,我竟然這麽多傭人。”要不是出力,那些百八年見不到的傭人她還看不到呢。

“伊人,他們是不是又折騰你了?”

景伊人往嘴裏塞了一塊面包,不想提這些糟心的事,她轉了個話題:“你那邊怎麽樣了?”昨晚兩人聊到一半她就睡著了,也沒聽尹涼月說完。

聞言,尹涼月的臉有些發黯,她有一張圓圓的小臉,人畜無害的樣子,唯獨性子倔的厲害,因為喜歡上學長宮少華,她放棄了很好的高中,硬是跟隨著學長考了過來。轉眼,她們己經高二了,可她的漫長追夫路還處在萬裏長征的第一步。

前幾天,尹涼月編了一條圍巾偷偷塞給了宮少華,宮少華大大咧咧,也沒問誰送的就隨手戴上了,誰知圍巾絞在了單車的輪子裏,幸而他腿長,不然那些俊臉可能就毀了,後尹涼月苦思冥想如何道歉,最後又送了一條更長的,美其名曰可以折起來不會再絞到輪子,結果顯而易見,她連宮少華的面都見不到了。

“我寫了整整一本的道歉塞到他桌膛了,可是我忘了今天是周日,明天一定會被人拿去丟垃圾筒的。伊人,你說我怎麽這麽笨啊。”

“你那叫天真,放心,包我身上,等同一我去幫你取回來。”

兩人又聊了會,景伊人聽到樓下傳來一聲巨響,等她跑過去,只見自己的床頭櫃摔在地上,上面的漆己經裂開了。

“對不起小姐,我們手一滑……”

景伊人推開他們,又往房間裏跑,整個人不禁呆住了。

猶如颶風過境,她房間裏一片狼藉,她的墻紙,她堆的整齊的小熊,她這些從同學那收到的卡片,全都亂糟糟的躺在地上,被人隨意的踐踏。

她回神,猛的跑向陽臺,開始翻找起來。

景西榮送她的那個音樂盒不見了。

“誰讓你們碰我的東西的!”

傭人們停住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

景伊人咬緊下牙,面對著一張張麻木而冷漠的臉,她的心血翻騰,猛的掏出手機:“信不信我現在就打人景西榮,把你們一個個都開了!”

這原本極具危脅的話,也被她說的有些虛張聲勢。

因為她早就沒能景西榮的號碼了,手機裏存的也不過是過了期的空號。

她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一個人抱著大熊坐在陽臺上。

景西榮己經大半年沒有回來看她了,她最後一次和他聯系是去年的新年,大洋彼岸的他在微信裏祝她新年快樂,她還收到了他寄來的禮物,一個漂亮的音樂盒,從那以後,她的微信他就再也沒回過。

景伊人擦掉眼角的濕意,在太陽的烘烤下慢慢的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她隱約聽到一陣嘈雜聲。

揉了揉眼睛,她將窗簾拉開一條縫向外看去,寬闊的石子路上,傭人急沖沖的站成兩排,好似在迎接著什麽。

她的心一跳,險些從陽臺上跌下來,就在她手忙腳亂想要跑出去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車子慢慢的從大門駛了進來。

黑色的賓利。

景西榮不是個專情的人,可偏他在某些方向又是個長情的人,比如這輛車,十幾年了他都沒有換過。

景伊人用力的將身子從窗口控出去,心裏跳空了一拍。

車子緩緩的駛進莊園,終於慢慢的停了下來,她看到車門被保鏢打開,一條修長的腿從車上邁了下來。

那一秒,她激動的咬住下唇,就要轉身往樓下沖,可猛的,她看到保鏢低頭同他低語了幾聲,然後伸出的腿又收了回去。

她一征,拔腿往外跑去。

車子調轉了頭,開始沿著原路開了回去。

景伊人在二樓的樓梯口摔了,一直滾了半層才停下,她踉踉蹌蹌的爬起來,又接著往外追去。

“景西榮!你給我站住!”你是回來看我的,你還沒看到我怎麽能走?!

傭人看見景伊人一腿的血在路上狂奔,追出大門,又往前追出了很遠,直至看不到車子的影蹤,她才停下來,失望憤怒不解,種種情緒堆積,讓她慢慢的蹲下來,直至此時她才察覺到膝上刺骨的疼痛,可這疼根本抵不上心裏的。

……

黑色的賓利正飛速的行駛。

面容俊美的男人執著手機與對方通話。

“說吧,什麽事這麽急?”車裏開著冷氣,桌上擺著電腦,男人連西裝還沒來及換,熨燙的筆直的西裝褲包裹著他修長的雙腿。

“西榮,你這次回國會呆多久?”話筒裏傳出嬌柔的女聲。

“通常你這麽問,下面都不會有什麽好事。”他頓了一下,口氣微涼:“又和他有關?”

“等你到了酒吧再說吧,涼秋也在。”

“你為什麽認為我會去?”男人涼薄的聲音回蕩在車廂裏。

女人並沒有被他冷漠的聲線嚇住:“你會來的,我等你。”

女人篤定的聲音讓他皺眉。

景西榮看向窗外,大半年沒有回來,中國的變化還是很大的,這次回來他大概能呆的久一些,因為有一些項目剛剛接手,想到這,他突然想起了什麽,俯身從櫃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扔到桌上。

“等會你送過去。”

保鏢扭過頭,男人己經埋頭在電腦之中,雖然他沒說是送誰,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景西榮這次回國,除卻一些商業上的接洽,連客戶都沒有去拜訪,就直接從公司開回到那個‘家’,中途還專程下車為景伊人買了小禮物,只是下車前他接到顧任雪的電話,這才臨時返程。

保鏢暗暗嘆了口氣,也不知那個‘小姐’會不會生氣,他可是看到她在陽臺上拼命的搖著手。

……

景伊人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她把暗地裏折騰她的那些傭人都叫到花園裏,在太陽下足足曬到太陽落山。

她找不到那個人,景西榮根本不回她短信,她只能把氣發洩到其它地方。

月落西山,景伊人坐在花園裏的秋千上。

風乍起,吹起她的長發,她有些冷,於是擡手把裙子全都撩起來,手邊有水瓶,裏面有冰塊,她拿起來從頭頂一直澆下來……

005小姐不見了

晚上,保鏢終於有時間來送禮物,他拿著禮物走進大門,卻見傭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不知在說什麽,見到他,大家馬上站成一排。

“不去做活,都圍在這做什麽?!”

傭人們猶猶豫豫,好半晌,其中一個傭人才開口道:“小姐沒吃晚飯就出去了,我們找了大半天也沒找到。”

保鏢一凜,景伊人丟了,這可不是小事。

“調監控了嗎?”

“……監控壞了,只有幾處能用。”

“壞了為什麽不修?!”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開口,難道要她們說監控壞了正合她們心意,偷東摸西也不會被人發現嗎?

保鏢也不敢耽擱趕緊給景西榮打去電話。

適時,景西榮正坐在酒吧的包廂裏。

電話被扔在衣服的口袋裏,衣服掛在門邊,包房裏放著音樂,誰也沒註意到電話的鈴聲。

包廂裏燈光有些黯然,卻無法掩飾男人的俊美,他在少年時己經是美的驚人,到了這個年紀更是多出幾分味道,沈穩和一份胸有成竹的從容,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氣。

他是從公司直接趕回來的,西裝外套脫了,只餘下一件雪白的的襯衫,袖子挽起,修長的指間端著一杯紅酒。

“叫我來就是陪你大眼瞪小眼?”景西榮看向桌子對面的男人,口氣不太好。

“幾年不見的老朋友,你就這麽副態度?”

說話之人與景西榮的氣質大為不同,景西榮是有些貴氣的慵懶,對方的氣質則偏冷。

他的發很短,右眼角有一條不長不短的刀疤,冷硬的線條刻畫出一張眉目深刻的臉,男人味十足。寬闊的肩膀,身上隨意寬著的襯衫幾乎被肌肉脹起,看人時眼眸特別的黑,仿佛洞察一切,眉壓的極低,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景西榮沒說話,但陰沈的臉色己經說明了一切。

男人把手裏的酒杯放下,笑道:“忠人之事罷了。”

話落,包廂的門被人推開了,一只蔥白的手探進來:“對不起,路上堵車,我繞了很遠的路。”

隨著聲音,女人款款的走進包房。

那是一張極為美麗的臉,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眉淡如秋水,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張粉嫩的唇,整個人的氣質猶如三月的楊花,清淡而不失韻味。

“你再不來西榮就要把我這店給拆了。”

顧任雪笑笑了笑,頰邊的梨渦若隱若現:“抱歉了席哥,我中途去接了個人,沒料到會堵車。”

席涼秋的眸光微微一閃,不動聲色的看向桌子對面一言不發的景西榮,對方只是低頭喝酒,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顧任雪讓開身體,門外又走進一個男人來。

那人一頭黑發,額發長過眼睛,下頜上一圈胡茬,身上穿了一件米灰色的夾克,皺皺巴巴,好像幾天沒洗了,他雙手袖在口袋裏,目光始終落在地面上。

“席哥是見過的,但西榮可能不太熟悉,他就是……”顧任雪感覺氣氛有些尷尬,便開口介紹起來。

“沒必要。”景西榮冷聲打斷顧任雪的聲音,他唇角掛著淡淡的笑,但那笑極淺,他把酒杯放回到桌上,起身:“時間晚了,我回去了。”

顧任雪一楞,本能的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西榮,別這樣。”

“哪樣?恩?”他居高臨下的望著她,聲音像是從鼻間洩出來,冷眸讓人有些膽懼,“把我說的話當耳旁風?”

“西榮……”

景西榮擡手拂開她,走到門口,拿下墻上的外套。

顧任雪趕緊走上前,面帶祈色,聲音壓低:“西榮,當我求求你,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求過你。”

景西榮垂眸看著面前的女人,她的臉依舊美麗,是他依舊喜歡的樣子,可她此時在為另一個男人求情。

靜了幾秒,他正要啟唇,聲音卻被另一道聲音蓋過。

“求他?一個咬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這種人最不缺的就是幸災樂禍!”

顧任雪想要阻止己經來不及。

景西榮突然笑了,他擡手將顧任雪推到一邊,走到男人的面前,眉眼間甚至帶著笑意:“沒錯,我就是看不慣你這樣的廢物,你就像路邊的流浪狗,沒有尊嚴,沒有羞恥,一生中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啃上一口肉骨頭。”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沒了這層身份你算什麽東西?!你也許還不如我!”

“放心,你永遠也體會不到這種落差感。”說完,景西榮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顧任雪想要去追,卻被男人拉住:“誰讓你去求他?!我是死是活那是我自己的事!”

“謹西!你能不能成熟一點?!”顧任雪大聲喊著,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你知道你打是誰嗎?是中南科技的大少爺,他想弄死你輕易而舉!除了西榮,沒有人能幫你!”

“是他們先動的手!”顧謹西的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你為什麽不跑?就算要打架你打幾拳就好了,為什麽要把人打到昏迷不醒?!”

被顧任雪如此責問,顧謹西的臉色越來越差,他一把推開她:“你懂什麽?!你根本不知道我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沒有一個人看得起我,你知道他們叫我什麽?雜碎!野狗!對,就像你朋友一樣瞧不起我!有錢又怎麽了?還不是有個好爹,難道底層人就連努力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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