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瑤早已料到他會有什麽反應，當下並不著急，依是閑閑道：“是舍妹央求在下來的，說是什麽無功不受祿，要不然您覺得比起聞香閣美人佳釀，我有幾分可能來找你談風月釣小魚兒？”

思瑤故意說得倨傲，畢竟南宮閣主在眾人眼中到底還是個神秘高冷白紙一般的存在。至於真正待人接物時是什麽樣子，自己還是比較容易把握的。

果然道老頭兒當即就湊過來，毫不避諱地可著自己的臉一陣掃描。

“嗯~原來就是那個南宮閣主？人們都說南宮閣主好氣派，來到南城甚至都沒出過南樓，就已經眨眼間繁榮了大半個南城，整個臨南到處都有他的產業。其人更是峨峨高山，面癱臉。人們了解的最多的反而是他那個離經叛道，到處惹禍的小妹子。不過今日看來，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們兄妹倆還真是像兄妹。也難怪，若是沒有你在這裏撐腰，那小妮子也翻不出什麽花兒來。”

思瑤安安分分地坐著，面上平靜無波，隨他打量，待他離得稍遠了，才沈聲道：“您老人家倒是擡舉我，聽你這麽說來，舍妹倒是很討您的歡心呢，怎麽？賞個臉吧，我有酒和火，要不要搭個夥兒？”

思瑤聲線本就低沈，天生厚實的低音軟喉，裝起男聲來並不是很費勁，只要註意不要離得他太緊就好，劇情發展起來，思瑤起初見到他時的緊張也漸漸退下去。

“行。也不單單是看在小妮子的份兒上，你小子我看著也很順眼，起碼還算實誠。那你現在可還樂意陪著糟老頭子我烤魚喝酒？”道老頭呵呵笑著，很快又恢覆到了笑嘻嘻的慈祥和藹地模樣。

只是思瑤看著他滿面紅光，聽著他低沈渾厚的聲音，忽然覺得哪裏似乎有些不對。只是一時間還想不到。

“嗯哼，我也不全是因為舍妹，自然還是看到了老爺子你富裕啊，昨個兒晚上您老走的時候說啥來著？”思瑤歪著腦袋做思索狀，很是開心地看到道老頭臉上微微緊張起來，總算是要進入正題了，啊哈~

“我說什麽了？我什麽都沒說！你什麽都沒聽見。”道老頭毫不遮掩地賴皮道。

思瑤自然也不敢追得太緊，要不然他大吼一聲，把自己的暗中侍衛召喚出來，給自己來上一刀，來個殺人滅口，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她對這些個達官顯貴的決斷之心可是很有信心的。

“幹什麽這麽緊張嘛?我也不過就是隨口那麽一說，只是覺得吧您老人家是個大貴人，我呢又是聞香閣閣主，身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則呢也得裝模作樣地，為自己的事業拉點兒讚助嘛，比如上元節的時候，閣子裏辦個什麽晚會之類的，到場嘉賓裏把您的大名一提，我們聞香閣多長臉呀是吧，就算頂頂不濟，您就是一游戲人間的珠寶商人，那也是我們聞香閣請來地。”思瑤巴拉巴拉東拉西扯了一大通，見他一臉狐疑，完全不相信的樣子，才接著道：“當然以上那都是舍妹和管家婆的意思啦，至於我本人，就是單純地想找個算命的神仙老頭兒聊聊聊天，喝喝酒，躲開大年初一那些個煩人的禮俗，主要是偷閑來了。嘿嘿！”

思瑤說完，為求效果逼真，特意湊在道老頭兒耳朵邊兒身上嘿嘿壞笑一聲：“再者，現在我可不缺錢，我就是缺一個好妹夫，我在尋摸著要不要來個小管兒當當，畢竟舍妹似乎真是挺中意這小子的，做哥哥的還真是得幫著成全成全，你好歹是算命的，你來幫我算算，我是該從縣官兒做起呢還是直接上書自薦去當個侯爺呢？你覺得要想把妹子嫁給當朝二皇子需要很厲害的官位麽？”

思瑤現在的表情簡直就是一個憂心忡忡地又蠢又萌一臉天真的大哥哥，一心為自己妹子的終身幸福操碎了心。

冬日暖陽灑在冰面上，亮閃閃地，歡快極了。

“哦~”道老頭拖了個長長的尾音，快活道：“依我看嘛，你還是直接上書自薦吧，這樣好歹還有可能，哪個禦史大人或者吏部的眼瞎心瞎，把你給錄進去，最後也許還能朝堂之上像是對著我一樣對著當今聖上巴拉巴拉這麽侃一頓，沒準兒還真就討聖上歡心，成了紅人，然後那小妮子興許最後還真就門當戶對地嫁進辰王府了，有情人終成眷屬啊，撒花！”

思瑤：“眼瞎……”

“可不是麽，你覺得像你這樣一個刺兒頭可能當得好一個小縣令麽？我看啊，不出三年，你就被上面的人給陷害或者就直接拿個什麽無關緊要的理由給搪塞過去，直接被人給踹下來，你信不信？”道老頭兒說得很是得意。

一時間思瑤也很是郁悶，不過這不能暴露在他面前：“你這話就不對了，您老人家覺得我是刺兒頭，那是因為在下樂意讓您見到我刺兒頭的一面呀，若是不想，這幾個月來我的冰山美男威嚴形象不也還是好好的麽？”

“嗯，在理。你這麽說的話，我道還真是忽然覺得你小子挺有本事的哎！”道老頭兒這次是真的兩眼放光，“那麽，我還是覺得你該直接上書去當官兒，向你這樣的狂妄之徒，就是欠個人來罵罵你。”

思瑤暗暗著急，可是面上還得是一副雲淡風輕，渾不在意的模樣。

抄起道老頭兒的魚簍往地上狠狠摔了一把，魚簍中剛剛凍住的大小魚兒都散了開來。

道老頭兒嚷嚷起來，邊嚷嚷一邊心疼地撈起地上幾條大個兒的魚，有的魚還只是暈了，經思瑤這麽一摔竟又活泛起來，在地上不住地打挺：“餵！你小子倒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吶？老夫的魚就這麽隨隨便便便摔得的麽？”

道老頭兒罵罵咧咧地收拾著地上的魚，只是不得法，收拾半天，大魚小魚還是散落地到處都是，新春伊始，料峭春寒不饒人，凍得嘴裏絲絲哈哈呵氣聲不斷。

他自己在那裏手忙腳亂，卻見思瑤閑閑地在一旁時不時撈起一條魚，隨手又丟掉，心裏氣不過，噌一下就擋到思瑤鼻子下面，指著他腦門兒就要開罵，才剛一句“臭小子！”

寒光一閃，“噌”的一聲，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突然橫在他眼前，猛然噤聲，一臉提防惶恐地瞪著思瑤，慢慢後退著。

思瑤也有些驚詫，隨即又不好意思地笑笑：“做什麽這麽緊張？”

見道老頭兒還是一臉憤怒地盯著自己，才猛然回過神來，剛剛意識到一般，一臉無辜加抱歉地把匕首挪到左手邊兒上：“嘿嘿，我是說，我選到了一條大魚，嘿嘿嘿。”

思瑤幹笑幾聲，及時躲開了道老頭敲向自己腦門兒的一拳頭：“您老人家想什麽呢？向您這麽玉樹臨風，一表人才，仙風道骨，童顏老頭，呸呸呸不對，是童顏鶴發，外加太白風骨的老人家，在下怎麽可能因為老人家幾句責罵就對您老人家您刀兵相向呢？”

道老頭兒臉上紅一陣紫一陣，說不出話來。

思瑤一臉呆萌，試探著伸出一只手指，小心翼翼地往往道老頭兒臉上戳過去：“您老人家別不是真的被我嚇住了吧？”

道老頭一下扒拉開她的手：“胡鬧！無力！成何體統？！跟你那妹子一副德行！你家人是怎麽教你的？還知不知道尊老愛幼了？啊？”

思瑤：“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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