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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那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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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瑤一度很欣賞男孩子的手,且不說接物扛拿之際顯示出了的力量從容,只是單單就那麽空著,看過去,只是虛虛地伸著,就覺得蓄滿了力量,只是很是藝術的拿捏著分寸,那樣子一只手伸在面前的時候,往往讓人覺得,一切都在掌握中,就算有意外發生,他也有足夠的力量扳回來。

可是女孩子的手就不一樣,公認了的頂頂好的手,都是白皙纖長、柔荑素手、纖弱無骨,連著手中的東西一起變成風景或者藝術的一部分,那都是勾起人家的保護欲,一只柔弱的手能讓人想到什麽?無處安放,期待安寧停泊?就算是粗糙的、被凍得紅腫不堪、或者被肥胖變得滿是酒窩的手,它們的共同特點還是沒有力量。它們天生就不該來承擔這世上一切剛強的事情,它們就該好好被主人用來做一些討好人家的事情,或者算計人家的事情。

所以,女皇也罷、女權也罷,她們終究還是纏在一個男人的故事上,但是,這又有什麽關系,趕緊想起來!

辰安穩地握著思瑤的手,這樣一個十指相扣的姿勢果然不可能是一個神婆子能做出來的。

辰自然早就發現了思瑤有些不對勁,不過他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比她更正常。

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她依然美得很。

紅色衣裙,披著金色的衫子,滿頭烏發上只插一支淡黃的古玉簪子,冷月殘雪,繁星輕風,疏影清淺的這一切都比不過她明眸流盼,顧視生風的一張臉。

她是什麽時候有了這樣淩厲地挑釁天下的美貌。

辰發現了,只是他自然說不上來,思瑤掃上鬢角的眉毛是這麽回事,更不會明白,一樣的粉面朱唇,怎麽就這般凜冽艷麗了起來。

只怕思瑤她也沒有意識到,自己腦袋在一步步盤算著怎樣全身而退,可是現在又何嘗不是在窮盡一切地把自己刻在他的心上?

一身艷麗地出場,從問生辰開始,到執子之手,你是想在心裏把自己就這樣許配給他麽?

“是中秋節。”思瑤緊緊逼視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眼睛了的任何一絲變化。

話說,思瑤一時間也搞不太明白現在到底是個什麽狀況。她坐在辰身邊,對面就是那個算命的老先生。

再者,當時只不過是玩笑一般,自己跟辰打這個賭本就是在自己意料之外的,說實話,當時思瑤的腦袋裏除了“一定要讓他記住我!”什麽都沒有。

可是誰知道辰會是那個反應。

自己自從認識辰以來,還從來沒有在他眼睛裏見到過這麽驚慌失措的神色呢,就算是無間地獄那次也沒有。那種簡直就是根深蒂固,與生俱來的忌憚和恐懼,直接把思瑤從小兒女的玩笑之境中拉了出來。

辰陡然變色,瞬間就從屋脊上坐起來:“你是說,那是個老人?”

思瑤懵懵地點點頭。

“在哪裏?好,我知道,樓下。”不等思瑤回答,緊接著辰就像風一樣消失了。

思瑤再次在聞香閣二樓大廳見到他時,就已經是這個場景了。

辰渾身僵硬地坐在那個布衣麻衫,就著蒜瓣兒吃餃子的算命老頭對面,也不說話。

思瑤往左看看,算命老頭一個人在那兒吃餃子吃得滿臉放光,時不時還酒著葫蘆喝一口;而辰則是一直緊緊逼視著那算命老頭,方才滿心的情緒似乎都憋在那一臉謹慎裏面,臉繃得緊緊的,沒有一絲謹慎之外的情緒。

思瑤在一旁看著,不禁暗暗驚嘆這算命老頭居然還能吃得下去。

思瑤只覺得這氣氛壓抑得緊,看樣子,顯然這算命老頭不是一般人。而且能知道辰的生辰似乎也不是件很一般的事情。

思瑤只覺得辰現在簡直就是如臨大敵,比起面對七皇子華王爺,和歐陽拔扈的千軍萬馬更不是一個級別,原本漆黑如墨、深似寒潭的眸子裏前所未有的暴露出他的恐懼和忌憚。

思瑤懷疑,在自己拖泥帶水,撈著裙子好不容易趕下來之前,他們之間是不是說過什麽不可告人的話。不過顯然,優勢還是在算命老頭那邊。但就他這副樂滋滋的模樣,就不是個一般人。

思瑤原本並沒有打算把聞香閣往客棧那方向發展。一來,人流多,雖然這是件好事兒,可是自己剛剛上手,若是真的開客棧的話,客人中魚龍混雜,晚上留宿,人在江湖,事事兒多,思瑤嫌麻煩;二來,開客棧,還要雇更多的人,花更多的錢,而南城並非是個交通航運特別法大的地方,陸路還沒地道通達,水路,目前為止思瑤只註意到城邊上蜿蜒的那條冰河,現在人多也不過是仗著,這些日子天帝南巡,人們多有出來看熱鬧,跟著游玩的,過了客流量高峰期就沒有那麽好生意了;三來嘛,也是最主要的,思瑤懶了,反正現在吃穿不愁,放眼望去,整個南城都是自己一手算計的繁華和生氣,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所以,直接結果就是聞香閣根本沒有設置客房。

於是乎,今天晚上除夕夜,這個算命的本是不可能進來的。人人都回家過年去,聞香閣又不是旅店,天黑後,閣子裏自然只剩下聞香閣內部人員了。誰也沒註意到這個灰糊糊的算命先生是怎麽進來的。

他能留下來,完全是因為他說出了辰的名字。

思瑤本意是想趕他走,可是他偏偏要纏著思瑤給她算算桃花運:“姑娘,你不用急著趕我走,就算你現在把我趕走了,待會兒還是得滿大街地去把我給找回來的。而且,你瞧瞧現在這外面,天寒地凍的,家家戶戶都團團圓圓圍爐火守歲呢,我看你們這裏人也挺多的,蠻熱鬧,左右不多我一個嘛!讓我留下來怎麽樣?”

大底高人都是這副德行吧,思瑤聽他說前半段自己一定會再把他找回來的時候早就已經不可能再把他趕走了。既然是這樣子有備而來,切莫管真假,他定然是有什麽目的或者信息是要達成或者傳達的。自己把他趕走也不過是躲避而已。

不過話卻不能這麽說,思瑤隨口道:“哎,大爺您說的在理兒。像我這麽個美麗溫柔活潑善良的好姑娘,怎麽可能忍心看大爺您孤零零地露宿街頭呢?你來咱們聞香閣可是來對了,待會兒我就找人領你去成善堂,天蛇老先生他們那兒還有三個外鄉病人呢。天蛇老先生跟您差不多年紀,而且啊,能說會道的,又會擺弄好些個小玩意兒,您去哪兒剛好有個說話解悶兒的。明兒早上大家都去給天蛇老先生拜年去,您也能跟著樂呵樂呵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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