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瑤本是心裏有氣，自己拼了老命地救人來著，結果都沒用著，自己反而出盡了洋相。現在小雲也走了，剩下的也沒什麽需要自己遮掩解釋的了，管你們快意恩仇江湖勢力也好，機巧謀算廟堂之高也罷，反正現在是在自己的地盤上。

“是，是，多謝姐姐方才舍命相救。”思瑤看得清楚，雖然只是微小的一瞬間，不過思瑤還是捕捉到了他猶疑地瞥向歐陽拔扈的一眼。

“哼！什麽舍命相救，怕是打擾了你的好事吧！”思瑤原也不過是心中不忿，隨口一問，只是見他兩人這樣子暗中一串通，怕是這其中還有什麽別的隱情。

管它呢，反正自己現在誰都管不著了，小雲都走了，大家都會自己照顧自己，就算是小雲那也只是相識一場的情誼而已，也不見得她會吃了虧。

懶得替他們這些個人瞎操心，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這些日子來自己接二連三惹上這些爛事兒，簡直是見了鬼了。

思瑤不再多跟他說話，擡腳就往門口走去。

“思瑤。”歐陽拔扈出聲叫住她，“阿七是我的好兄弟。”頓了頓又接道，“是真的好兄弟。”

哦？那又怎樣？

見思瑤只是停下腳步沒有說話，歐陽拔扈又道：“方才我沒有出手，我已經知道華姑娘是靈媒，她不可能輕易殺死你們中的任何一個的。”

這算是為方才的袖手旁觀做解釋麽？

事實上思瑤更多的還是生自己的氣，為什麽自己就看不出來那個鬼七根本就沒有危險？還傻乎乎地湊上去？有病，絕對有病！

管它呢，可能本姑娘就是天性善良見不得冤魂吧！

這樣一想，自己身上立馬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好生不要臉。

“思瑤。”

“嗯？”思瑤正在自己肚子裏開小會呢。

“我的朋友也不多，希望你，”歐陽拔扈頓了頓，“相信我。”

“嗯？”思瑤下意識回過頭來，怎麽一下子又是這個調調了，生離死別、深情款款的，見歐陽拔扈一臉認真，為表尊重，便又鄭重地點了下頭，“嗯。只要你不騙我，別人騙我，我會知道的。”

歐陽拔扈爽朗笑道：“哈哈，好。”

思瑤也嘿嘿地跟著笑幾聲，心下已經很是疲累。

“思瑤，我這次來其實也只是順道過來看看你，當然還有你的新店。只是不曾想，只這麽一下竟然把你閣裏的臺柱子給搞丟了，實在是抱歉。”思瑤剛要說小雲早晚也是要走的，他卻已經搶先接上道，“當然我也知道，她遲早是要走的，你們倆不可能長久共存。”

怎麽他也這麽說？只是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便不似小翠那般沒有根據了。畢竟他並不是一副要看好戲的態度，主要是，思瑤已經查到了一些事情的根底。

難道自己這個華氏之女的身份是真的有那麽些作用的？

只不過就算他華家真的有什麽麒麟寶血，或者預知異能，或者什麽別的什麽能力，像自己這樣子一個別國過來的人，反正自己的身份都是編造的，八成也就沒用了。

情不自禁的臉上就現出了些許不屑。

“思瑤，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們憑什麽都要來指手畫腳地告訴我我們的將來，你們不過是在以你們的歷史來評判我的存在，或者你們有什麽預知未來的能力？沒有看到事實，還是不要輕易談將來的好。”思瑤不知道自己面上的防備剎那間變得有多無情。

“是，你說得對。那麽，重逢之日定當不遠，後會有期。”

思瑤總算從自己的世界裏醒過來，適時捕捉到了歐陽拔扈眼底的一絲落寞，也覺得自己作的太過了：“嗯，對不起。”

本還想現在是不是該說些什麽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之類的話，結果歐陽拔扈一把就把自己攬到了他懷裏，就像方才重逢時思瑤做的那樣，一個大大的擁抱。

感受著他溫涼的懷抱，鼻尖能嗅到他身上散發出淡淡的甘草香氣。畢竟還是異族男子，學的挺快啊！

只是思瑤眼下已經意識到方才自己的行為在這裏似乎不是很合乎禮制，相擁的一瞬間身子不由得一僵。

歐陽拔扈微微一個苦笑，隨即又意識到在她面前自己苦笑的次數未免太多了些。

他總算松開了思瑤，只聽他低低道：“再會。”

思瑤尚自有些怔忡，衣袂帶起輕風，眼前白影飄忽一閃，歐陽拔扈已經飛身不見了。

看著剛剛合上的窗戶，思瑤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麽非要走窗戶呢？

答案適時出現。方才那個粉色宮裝的姑娘捧著一只紅彤彤的燈籠登上樓來：“粉黛見過姑娘，這是公子為姑娘準備的，本是想親手交給姑娘的，只是事出緊急，只好由婢子送來了。”

不過是尋常見的大紅燈籠，也沒什麽特別的，紅彤彤的燈籠紙上龍飛鳳舞題了“平安喜樂”四個大字，在圓滾滾的燈籠上看著很是喜人。

“是從北街買的？”

“是。公子說，倉促之間來不及自己親手做，過後定然給姑娘補上，這只燈籠當是自己的一片心意，希望姑娘能過個平安喜樂的新年。”這個姑娘很是乖巧，轉達完畢就乖乖等著也不多話。

已經要新年了！

思瑤下意識地看向外面，天灰地冷，卻是殘雪未消新雪將至的意思。

“粉黛？”思瑤輕輕挑挑眉。

小姑娘微微一楞神，似是沒料到思瑤回問道她自己的身份，隨即低眉斂目道：“是。”

“有勞你了。”思瑤微一躊躇還是從袖子裏摸出一支銀釵，到沒有多貴重，好在做工精巧，盡力學著紅琴老練的樣子，把這個賞賜做得理所當然一些。

卻不料粉黛當即就嚇得退後三步，側身避開：“粉黛是領命辦事，姑娘的好意婢子心領了，只是這物件粉黛萬萬領受不得。”

思瑤見她面上慘白，似是碰到了什麽事態嚴重的大事情：“是我唐突了姑娘。”

思瑤淡淡收回簪子也不多做糾結，想來是他們盟裏有什麽特定的規矩吧。

“姑娘可還有什麽話要粉黛遞給公子的麽？”粉黛見思瑤收了簪子，輕輕舒了口氣。

思瑤歪著頭想想：“嗯，給他拜個早年，祝他新的一年順風順水，路遇桃花。”

小婢子聽了認真記下，確定思瑤沒有更多的事情了，才飛身出門，轉眼間就沒了人影。

思瑤忽然間意識到一個重大的問題，自己居然完全不知道今個兒是幾號，進而意識到一個更加嚴峻的問題，自己居然都不知道自己來到這裏具體有多久了。

是過得太好了麽？思瑤剛要苦笑一聲自嘲，隨即想到，似乎的確就是因為過得太好了，自己甚至都沒有被什麽壞人騙過，起碼隨便遇到的幾個人都還是真性情。就算是那個千面公子都沒讓自己覺得有什麽不好，畢竟最後有辰趕來。

老天還是很眷顧我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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