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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千面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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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瑤覺得自己越想越離譜,得了,我何德何能能請來這麽多好手來配合搶人。

思瑤在那兒胡思亂想了半天,見千魚腸始終在那兒背對著自己擺弄什麽,從思瑤的角度看過去,他就是在無休無止地對著一張明晃晃的銅鏡,只是後背和腦袋都不動,只有手肘來回擺弄著什麽。

思瑤呆呆看了一會兒,看得脊背上冒出了森森寒意,銅鏡被他自己的身體擋著,便是什麽都看不出來,可是只看他的背影,身體主幹紋絲不動,只有兩只手在那裏來回擺弄,竟像是兩只機械臂在給假人對鏡梳妝一般,看著看著便覺得這個背影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此人恐怕早就不是千魚腸了,或許那千魚腸本就是個假的。

思瑤不敢貿然叫他,思瑤試著悄悄活動幾下筋骨,確定自己待會兒若真是招了鬼,不至於幹等著被鬼啃。又劃拉了劃拉自己身邊能傍身的東西,十三的匕首;發髻上一只簪子,好吧,可惜是玉的;在蹀躞中一摸索,有什麽東西刮了手一下,暖暖地一痛,想起來這是南宮寒送給自己的那塊玉佩,先前摔碎了,留著原也沒什麽用,看起來花紋也不秀氣,玉質也不通透,尋不出半點紋理,年代產地都沒得尋,好吧,得承認,自己之所以留著他,就是覺得這好歹是跟自己原來國家的唯一一點兒聯系,只是這個時候只能祈求它曾經開過光能替自己避避邪了。

思瑤頗為沮喪,身上連個火折子都沒有,偏生自己長得又不能嚇鬼。

思瑤躡手躡腳地,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只是剛一坐起來,身下的床就忽閃一下,由不得她一個趔趄,及時掩住了待要沖口而出的驚叫。這床也真是夠作的。

一時間倒沒去想明明是她自己腿上麻了,沒什麽力氣,不得平衡。

畏手畏腳地悄悄折騰了半天,思瑤總算挪到一個好一點的位置,估摸著悄悄探出頭去能看到鏡子裏的樣子了,還沒來得及看。

“有力氣了?為什麽不接著老老實實躺床上休整休整呢?要知道待會兒小爺可是輕易饒不了你的,到時候你渾身累得沒有力氣了,可怎麽去見你的心上人呢?”那人還是對著鏡子說話,腦袋都沒有歪一下,只是聲音裏的妖媚戾氣還是原封不動地送到了思瑤的耳朵裏。

思瑤被他這突然一出聲嚇了一跳,手裏的匕首一個哆嗦差點劃到自己的腿:“餵,你裝神弄鬼地做什麽?”

思瑤聽不出來這人是誰?不過顯然不是千魚腸。只覺聲音倒是妖媚得緊,回想自己所見之人中也就只有那個七皇子能出來這樣的動靜,可是那七皇子的聲音她也是聽過的,妖是妖卻也不似這等成都呢。

而且聽他說的什麽累得沒有力氣,分明是在挑弄自己的意思,四下一瞧,他跟自己果真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且自己還在床上,這他媽明白了就是個邀請嘛!思瑤臉上頓覺又羞又怒,。

“裝神弄鬼?你可真是不識好人心,我是在想怎麽研制研制這些個東西好把你臉上那些惡心的疤痕去掉,你現在這副模樣可真是讓我倒胃口!”還是那個妖媚至極的聲音,聽得思瑤心裏毛骨悚然。

疤痕?自己臉上怎地還是有了疤痕了?

思瑤正自納悶自己臉上怎地什麽時候有了疤痕,可是在他們打鬥中自己給他們誤傷了?猛然間記起自己穴道被封時,朦朧間曾有瞬間覺得自己臉上灼痛火燒一般,想來那時自己的臉便已經被他做了手腳。

思瑤陡然間見那“千魚腸”轉過臉來霎時間就被他嚇住了,一時間只張了張嘴竟是說不出話來。

倒不是他奇醜或者奇美,而是:

“紫苑?”

“果然我的手藝還算不錯嘛,竟是一連騙過了你們兩個人。”他的聲音竟是突然之間又變得嘶啞難聽。

紫苑那樣一張和婉可人的臉安在千魚腸那樣一身邋裏邋遢、放蕩不羈的打扮上說不出的怪異。若不是他這樣子說,思瑤竟是真的會以為這就是紫苑本人的臉。方才驟然瞧見沒有認出來,多半也還是心理因素導致,其實那張臉到底還是有一些瑕疵的。

“也不是很像,比如紫苑姐姐的鼻子挺翹是不假,鼻梁卻也沒有這麽高,你這副模樣未免太英氣了些,終究脫不出你是個男子。”思瑤不緊不慢地道。

“不過這樣就已經足夠了,只要有這乍見之驚的效用便足夠了。可惜這個藥劑沒有做好,這張臉終究還是要廢掉了,下次用未免還是要重新做一張了。”卻見那人說話間隨手取了銅鏡旁的一只藥皿,拈著勺子就往床邊走來。

思瑤明白他說的這乍見之驚的功效便是引開紅琴的那次了。

思瑤見他腳步虛浮,並不似什麽身強體壯的武林好手,暗忖自己從這裏逃生的希望有多少。

思量見那人卻已欺到身前:“尊駕可是要為小女子抹藥麽?原也不敢勞動尊駕的,既然尊駕見了小女子的臉總是忍不住惡心,不如放著讓小女子自己來的好,嗚!”

話沒說完,嘴巴裏就被他硬生生填了一勺綠油油的藥膏進來,只覺入口微苦,後勁甘醇,滿口清香,倒像是什麽了不起的蜜膏甜品。

“只道華姑娘是個奇女子,只是沒料到這奇女子卻是笨得出奇。醜人多作怪,笨人少說話。你是兩樣都占了,還是少出聲得好。好了,左轉,擡高,哎,對,好,好好!就這樣子,保持住!”他的聲音又是忽然間回到最初聽到的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妖媚聲音上去,指揮自己左右轉動臉龐替自己上藥。

思瑤但覺絲絲涼意引得臉頰兩邊顴骨上灼痛火燒起來,不過很快便又清涼舒爽起來。藥到之處說不出的清涼舒適,方才吞下去的那口藥膏倒也引得人身通體舒泰,精神一震。

紫苑那張略顯瑕疵的臉離自己僅有寸許,明知那張臉後面是個男子,呼吸吐納間,雙頰不面緋紅起來,只得盡力安慰自己去想那事紫苑的臉,可是這等事哪裏又是想想便能過去的,索性錯開眼睛,轉頭錯眼之際盡量不去看他。

他卻是幾次三番故意讓思瑤正對了臉瞧他,靈巧的木藥匙在臉上不緊不慢地塗抹著,那對眸子裏時時閃爍著狡黠地目光。

思瑤就是怕這個,她如何不知自己抹藥定然瞧不見傷處,只是反正又鏡子,就算是對著鏡子讓自己惡心一把,卻也好過在他手底下零碎受罪。

想到這裏,思瑤倒還真是好奇自己的臉現在是什麽樣子。

“你只說我醜,到底我醜成什麽樣啊?”思瑤這兩句話說得竟是天真得緊。

他沒好氣地瞥了思瑤一眼,起身讓開,猛然間,一張粉粉綠綠的臉映入眼簾,銅鏡成像模糊,但是它這樣一模糊非但沒有什麽朦朧美,卻是把這張臉上的醜無限放大了好多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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