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二章頻死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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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就是被寒毒餵大的,難怪李毅當和尚這麽多年一直好好的,一娶了親就病倒了。

李毅病發的那些日子裏總會說夢話,他會斷斷續續地把自己的親人叫上一個遍。

她曾經想過就這樣陪在他身邊一輩子用來贖罪,可是她受不了這個,李毅的夢話就像是一個魔咒,他喃喃的夢囈讓她片刻都受不了,自己早就該死去。

趙大夫提到醉雀山間一捧雪的時候她甚至是得到赦令一般自告奮勇。

醉雀山上雪狐靈,采雪祭人留一魂。

最後趙大夫把雪帶了回去,小翠“死在”了一場蹊蹺的雪崩裏。

她寧願李毅在今後的日子裏找個好姑娘,好好活下去,或者好好死去,反正自己是不能接著回去禍害他了。她不能,他也不能。他們之間不僅有寒毒,還有那場李家滿門的屠殺,當然現在還多了她的這張醜陋的臉。

她沒想到自己會真的被一只狐貍迷惑,她不能想象自己會在冰冷地雪原上發瘋一般跳起舞來。她不知道奪走自己的年輕美貌的是那只狐貍還是那場呼嘯而至的雪崩。

她慶幸自己再也回不去了,這樣醜,還有這樣罪惡的過去,何苦陪著那個罪證度過下半生。更何況自己現在擁著那段回憶不也一樣過得很好麽。

與其他日後有了新歡把自己忘記,還不如就這樣子生死長絕來得幹脆。

她沒想到自己能活這麽久,也沒想到李毅能活這麽久,更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個被世人遺忘的地方聽到他的消息。

事實上期間李毅來這座山上尋找的時候她甚至都想出算了,不過是兩人互相煎熬幾年,反正都是兩個短命鬼,可是雪狐貍的眼睛再次鬼使神差的讓她躲了回去。

七年來她已經習慣了這種一人獨居的生活,幹幹凈凈的雪原是她最喜歡的地方,只要註意不要太貪,不要得雪盲,不要再山上睡著總得來說還算不錯。

畢竟當小翠還是冷水仙的時候過得也是這種離世獨居的日子,殺手只要不去殺人根本就不需要出去跟人交流。

能守著漸漸稀薄的回憶安靜地等自己的死期,她已經很知足了。

領主曾經告誡過夜雨的女孩子們,忘是忘不掉的,忘卻哪裏抵得過生死長絕。

一個生死長絕,彼此都把最美的那段冷藏在回憶裏了。

七年來的日日夜夜她都是靠著這些過去支撐著自己,等死的同時也盡力讓自己過得舒服。一個滿臉褶的白毛女人,想回也回不去。

不過說到底,這樣的日子未免無聊,所以這兩個丫頭來的時候,她興奮的很,更重要的是自己可以替他最後再做一點事情。

帶上那只熟悉的冷藏箱,真是的,趙大夫的審美這麽多年了都不變,還是五只醜陋的蝙蝠。

她在桌子上給她們留了字條,天亮之前趕回。今夜她們可以睡個安穩覺。

事實上她自己也沒有多少把握,畢竟自己都已經不清楚自己的死期在哪裏了。

只是她已經開始喜歡這樣提著琉璃燈火,趟著月光,跋涉過荒原星辰的狀態。仿佛一切都會因為自己的努力和艱辛而有所改變。

小和尚說:“你真好看,眉目如畫。”

小翠垂下眼瞼:“眉目如畫的是你,我只是畫了眉目。”

“不,我看得出來,你好看。”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思瑤隱隱覺得心慌,可是怎麽也醒不過來,她夢裏所有的屋檐都在滴水,滴答滴答,聲如催命,一刻不停。

思瑤豁然睜開眼睛,唇角還帶著夢裏的顫栗:“你盯著我幹什麽?”

剛剛醒來口角還有些發幹,思瑤剛好見到小雲瞪著一雙大大地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她的嘴巴劇烈地一開一合,卻發不出什麽聲音,不過她讀懂了,她在說:“快去!”

滴答滴答的滴水聲再次闖進了她的意識,是真的有什麽地方在滴水,思瑤順著小雲的目光和滴答滴答的聲音很快就發現了動靜的來源。

“白,白姐姐,你這是怎麽回事?你半夜三更地這是……”思瑤沒有說完,一股凜冽的晨風就灌進了肚子。

原來天已大亮。

白毛女就歪在雪窩子的入口處,大半個身子已經在雪窩子裏,只是一只胳膊還在外面。可以想見她倒下來時有多疲憊。

滴答滴答的水聲就是從她的衣角上發出來的,雪白的頭發上看不出白雪的痕跡,可是朱紅的唇彩卻被冰封在唇上,浮出一抹淩厲的瀲灩色彩來。

“白姐姐,白姐姐?”思瑤不住地呼喚著她的名字,她趴在白毛身上,用心聽了幾秒。

還有心跳,還有心跳……

思瑤吃力地把她整個都拖到爐火近前。白毛的整個身體都涼得怕人,那只晾在外面的胳膊一時間甚至不能彎曲。

熱水?火?

思瑤隱隱覺得猝然把她泡進熱水裏似乎是不對的,滴答滴答的滴水聲還在不緊不慢地響著,換衣服,對換衣服先。

思瑤摸著她冰涼的身體給她換衣服的時候心裏一跳一跳的一直在哆嗦,她心裏很不是滋味。

就在剛才,搬她進來時她見到了趙大夫的那只冷藏匣,沈甸甸的,原來她的右臂微微伸在外面就是在保護這一匣子雪。思瑤把她的手指從匣子上掰下來的時候一陣陣地膽戰心驚。

這又是何苦呢?

思瑤又抹角刮縫地終於到了一只破舊的銅手爐給她暖上,可是不夠,怎樣才能讓她喝下一點兒熱水?

她牙關緊咬,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思瑤用一條麻布毛巾一遍遍地絞進熱水試圖暖熱她的身體。

思瑤不知道她是不是還能活過來。

朱紅的唇彩在她唇角暈開,她的臉已經不能看了,滿是青黑的凍傷,像是帶著一張可怖的青銅面具。尤其是那樣艷麗的色彩浮在她的那張毫無生機的臉上,白白的衣服在她身上就像是一塊裹屍布。

思瑤有些害怕,她覺得生命正在一絲絲地從她的身上抽走。

思瑤不知道該怎麽做,她緊緊地抱緊了她。

你能接受我的挽留麽?

思瑤能感受到她胸腔裏微弱的心跳。

耳畔突然傳來嘩啦啦一聲響。

小雲?

小雲從那張狹窄的床榻上滾了下來。她看到小雲在焦急地向自己使眼色。對啊,小雲,還有小雲,她一定知道該怎麽辦,是她叫醒自己的。

思瑤不知道小雲為什麽不能說話了,事實上自從小雲昏迷後被她帶到這裏面來救沒有在說出過一句話。

小雲看向自己的腰間,思瑤明白了,她是說藥。

“是紅的?”思瑤只能這樣子問。

“黃的?”總算的到小雲肯定的一眨眼,思瑤把藥餵給她。

“這顆塞給她。”小雲虛弱的嗓音其實比唇語好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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