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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逐鹿文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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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的董長安不顧旁人大笑起來,覺得董長風也不過如此嘛。

“真是為難了長風,畢竟年紀太小,和其他人比起來,還是差了些。”

方姨娘心中快意,嘴上安慰起來。

“方姨娘真覺得長風出局了?”

董月嬋似笑非笑道。

“難不成還能三十二人全部通過?若是如此,那什麽青衣祭酒也不過如此。”

方姨娘嗤笑道,很多人也是這麽覺得。

“先聽張祭酒怎麽說罷。”

董靜期沒有下結論,而是用了討好的說法。

“嬋兒你的意思是長風還沒有出局?”

蘇氏作為董長風的親生母親,在眾人嘲笑中很是擔憂長風。

“娘放心,張先生從不按常理行事。”

董月嬋安慰蘇氏,她對長風很有信心,雖然長風方才的回答是差了些,但其實也沒錯,其餘人不過是略加修飾,不改原意。

“嗯……你也過關了。”

張祭酒待笑聲停歇,緩緩說道。

二樓的方姨娘瞪大眼睛,一臉愕然,一直大笑的董長安像是被噎住般,護著喉嚨咳嗽起來,十分狼狽。

眾人驚奇,張祭酒不會老糊塗了吧,這是唱的哪出?

“既然你們都知道逐鹿文會的真意,那麽有些人也應該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吧?”

張華清不理會庸人不解的眼光,掃了一遍三十二位書生。

“你們當中有些人早已是而立之年,卻同不過及冠的年輕人站在一起參加文會,在年齡方面,你們已經輸了!”

此語一出,半數多的人慚愧低下了頭,他們參加文會的目的不過是混個眼熟,讓帝都達官顯貴註意到自己,方謀得一官半職,實是為了仕途。

“老夫知道你們的心思,科舉考不過,就來文會丟人現眼,乞個官路!”

張華清怒斥那些動機不純的中年書生。

“老夫甚至還聽聞,前些年甚至有古稀之人與年輕人爭這逐鹿文會頭籌,真是為老不尊!”

三樓百官中蘇太尉老臉一紅,前年他參加了逐鹿文會一舉奪冠,被當時所有人讚道經學不輟,老而彌堅。

如今張華清一頓言論下來,他再也不敢把前年的事當作美談,坐著的百官中就有人暗暗嘲笑蘇太尉,杜君的爺爺禦守大人更是明著哼了一聲,揶揄之意不言而喻。

蘇太尉紅著老臉瞪了一眼杜禦守,也自知理虧,沒有再多說什麽。

“先生此言差異,所謂武無第二,文無第一,研究學問不該看重人的年紀,只要學有所得便是好的。”

三十二人中容光煥發的最年長書生出言反駁,神情坦然,引起一些人的認同。

“好個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哈哈哈哈……”張祭酒放肆大笑起來,隨即大袖一甩,“若是文無第一,要我張華清作甚!”

文無第一,指的是文人皆謙虛,均不說自己的文章是最好的,故而無第一,張祭酒此言,可以說是狂言妄語,偏偏所有人都無從反駁。

“嘿,我就喜歡這老頭的輕狂。”南宮鎮摸著下巴笑道,如果說南宮鎮變得玩世不恭,多半也是受張華清影響。

“老師的確是有資格這麽說。”皇上還是恭敬的評價道。

白發書生無從反駁,臺上的青衣祭酒可以說是才學絕代,即便是他,也是抱著張華清的《山川集》如癡如醉,如獲至寶,每次註讀皆有所獲。

“既然你們無人反駁,那麽就請年過而立之人退場。”

張華清定了篩選規矩,無人敢頂撞這位文學泰鬥,那些年過三十的人恭敬行禮後灰頭土臉的離開,場上僅剩十人。

這十人,皆是帝都略有名氣的公子,譬如工部尚書的嫡子,去年科舉的探花郎,書院講師的獨子,唯有董長風,不過總角之年。

蘇長風任兵部左侍郎,在三樓與百官座談,並未參加,其同僚都說他如此年輕不在這逐鹿文會上展露頭角實在可惜,蘇長風只是謙謙一笑。

對於他而言,名氣已經夠大了,蘇家三代為官,在帝都除南宮鎮外,蘇長風可說是最炙手可熱的金龜婿,已經沒有必要參加逐鹿文會。

“接下來正式開始逐鹿文會,按照慣例先考術科,由我現場出題,諸位就座。”

眾人不敢怠慢,紛紛坐在在布置好的座位上,執筆聽題。

張華清踱了兩步,想好了考題。

“老夫當年登山望遠,從山腳攜一壺酒步步而上,起初行百步喝一口酒,行至山腰酒已過半,老夫覺著可惜,剩下的路就半口覆半口的喝,問諸位我行至何處酒剩幾何?”

聽過題罷,十位年輕才子在紙上算了起來,臺下的觀眾們也不甘寂寞,圍繞著張祭酒的題低聲討論。

“哎呀,這下春兒也不會了。”

春兒吐了吐舌頭,完全搞不懂這道術題該怎麽算。

“哦,還有春兒不會的題啊。”

忍冬掩面而笑,笑的人不知是春兒還是誰,董長安聽後面兩個丫鬟嬉鬧,感覺在嘲笑自己一般。

“笑什麽笑,不會就不會,有什麽好笑的!”

忍冬春兒彎腰道歉,但嘴角還是彎著。

董月嬋細細思考著這道題,覺著好生奇怪,既然是登山,先生也不說是那座山,而且先生的百步又是多少,若是用窮數解……

四下一看,除了瓜果吃食哪有什麽紙,董月嬋自嘲一笑,自己明明不是學生了,還忍不住想做題。

三樓百官們分開討論著。

“此題莫非是有錯?條件不夠啊。”

一位執筆一臉不解,提出質疑,馬上就有人反駁

“張祭酒出的題,怎麽可能有錯。”

“既然沒錯,又該從何算起?”

“我剛用窮數默解,似是無窮數啊。”

戶部尚書不愧是管賦稅財政的,已經在心中默默解了一遍,然而沒有得出答案。

蘇解問曾經同是張祭酒學生的董本賦:“董兄對於老師的這道題,有何見解?”

董本賦沈默一陣,回答道:“登高飲酒,先生真是瀟灑,定是十分盡興。”

“半口半口喝,何來盡興?”蘇解疑惑不已,思索間張大了嘴,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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