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夜色中對視，其實看不太明朗對方具體的神情，卻都能看到對方那閃亮的眸子。

南宮華引秋水般的眼睛流轉，見容若說得極為認真，也不好再就這件事說什麽。

正如容若所說，她不曾參與。

所以，南宮華引也不知該如何和她說這十八年來的一切，真要說了，也不知她要如何接受。有些事情，於她而言，是不如不知的。

南宮華引拉著她繼續向前走去，眼前是那橫在湖上的石橋，兩人向橋上走去。

“獨孤皇帝對你，當真用心了。比當初的蕭懷瑾對你要好。”南宮華引輕輕道。

白日裏旁觀的那一幕，震憾了她。

獨孤胤用這種方式告訴容若，她在他心中的位置，重過他自己的性命。只是這方式，有些血腥慘痛。

容若伸手扶欄，從橋上向下看去，夜色之中，看不清楚裏面的魚蛙，卻能偶爾看到他們躍起的身影，聽到它們撲騰水的聲音，還有此起彼伏的鳴聲。

“蕭懷瑾……”容若淡淡開口，聲音輕緩，有些空靈，“直到如今，我依然不明白，我在他心中，算什麽。既不是真心，他為何要接近我？是為了要這天下要坐擁江山嗎？可是華引，我將這天下交給他了，讓他登基為帝，他卻騙我喝下鳩酒，騙我在奈何橋邊等他三年。如果他真是為了這天下，又為何會讓天下陷入無邊戰火？交給他的國，早已破。當年，甚至連慕容氏的龍令我都交給他了！可如今，慕容子孫還剩多少？僥幸存命的慕容子孫，退於西南一角與他為敵，建立了昊戎國。”

她深吸一口氣，“華引，我覺得，這世間任何一個人，都比他對我要好。哪怕是那些罵我容顏醜陋的。至少，他們說出的，是真話，是真心話，而不是如他一般口蜜腹劍，心口不一，讓我付出了國破家亡身死受罪於天下的代價。”

她的語氣，一直都是平穩緩和的，似乎在說一件，與她並無多大關系的事情，南宮華引卻只覺得心中發疼，也感受到與她互握的手，被她抓得緊緊的，那手心裏，被汗浸濕。如果能看清他撫在欄上的手，一定會發現，那是用了不知多大的力氣在死死扣住橋欄。

“當時的事情，我並不清楚。事後卻聽說，是因為你和青有私情被他發現而與青雙雙自絕。我不相信。趕到時，只被允許帶走青的屍體。我們三人成天在一塊，你我之間，比你與青之間，不知道要親昵多少，為何不懷疑你與我有私情？這樣的理由太荒謬。若……”南宮華引有什麽就要脫口而出，卻又頓住。

容若看著星空苦笑。

原來他在她身後是這樣宣揚她的。

私情？！當真太過荒謬！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殺我，卻知道他為什麽要殺錦青。”她幽幽地吐出一口氣，“他的帝命是偽造的，騙過了我。錦青才是那顆帝星。所以，他留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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