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胤取一塊糕，咬一口，甜中帶澀，似有杏仁的味道，滑而不膩，一口難忘。

禦膳房中千萬種吃食，竟沒有一種能及這糕的十之一二。

一口，又一口……

一口，又一口……

一口，又一口……

……

不知不覺中，這一盤糕點已經去了大半。

方錦元提著藥箱進來，皺了皺鼻子。

“怎麽好像聞到了桃花糕的味道？！”

獨孤胤咽下一口糕。

“你的鼻子總是很好用的。”

方錦元雙眼發亮。

“什麽？真的是桃花糕？！”

他手中的藥箱砰然落地，三步並作一步沖到案幾前，頓住，激動得渾身顫抖，半天，才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說：“真……真的……是真的……真的是……我想……我可以……嘗一塊嗎？”

“嗯，你看看是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味道。”獨孤胤繼續一口一口地吃著，只是咬得小口了些，吃得慢了些，似乎吃一塊便少一塊，又似乎要記住這個味道，刻到骨子裏去。

方錦元顫巍巍地拿起一塊糕，小小地咬了一口，看起來似乎沒咬過一般，眼睛卻紅了，有些晶瑩的液體湧了上來。

他大笑，笑聲裏又有哭腔。

獨孤胤看他又哭又笑的樣子，一又漆黑幽深的眸子最終將視線落在手中的小小糕點上。

方錦元的反應說明了一切，就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定還在哪裏活著！一定……”

獨孤胤不說話，靜靜聽著，看糕，更緩慢更小口地吃糕。

“不就是一個女人？！他那麽聰明那麽優秀的一個人，怎麽會被兒女情長困住一生？”

獨孤胤還是看糕，吃糕……

“他那樣一個人，世間又有哪個女子真的配得上他？哪個女子能讓他為之自苦一生？”

獨孤胤繼續看糕，吃糕……

“青玄，你知道嗎？他研制這個配方的時候就說，這是為他心愛之人研制的……他是個天才……在各方面都是。他不給我吃這糕，說是為她精心研制，以後只做給她吃……我偷偷拿了一塊吃了，還被他罰……可是這味道，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獨孤胤的動作終於頓住，擡起頭來。

“只做給心愛之人吃？”

“是啊，所以那個人死了之後，他才會毀了配方。對他而言，沒了她，便沒了吃糕人，也便不會再做了……”方錦元似突然想到什麽，“現在桃花糕重現，難道是他重新找到了心愛之人？”

目光直直地看向獨孤胤。

“青玄，這糕哪來的？”

獨孤胤視線重新落在糕上，心中不明的情緒在漫延。

“皇後做的。”

“皇後？！”方錦元顯然不相信，但他又知道獨孤胤不會騙他，“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他踉蹌地向門外跑去，“難道她見過他？我要去找皇後！”

獨孤胤放下手中的糕，揉了揉眉心，再沒了吃糕的心思。

他也想去，想知道為什麽容若會做已經失傳了的桃花糕，可他的皇後，似乎一點都不想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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