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人會沒有資格叫疼的？”迦夜不解。

“這是我的宿命。我曾經遇見一個人，犯了一個錯，產生的罪過永遠無法彌補，永遠也無法還清，我只能贖罪。像我這樣的罪人，是沒有撒嬌抱怨叫疼的資格的。多活一天，便是恩賜。”容若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起身去桌邊用沒受傷的手倒一杯水一口一口慢慢喝著。

迦夜若有所思，神情有些凝重，眼前這個悠然喝水的女子，有著一顆比男子更剛毅堅忍的心，她那瘦小的雙肩上，似乎背負著什麽，只是看不清到底是什麽。

“只是因為犯了一個錯？”

容若不便點頭，輕聲道：“嗯。不是所有的錯都有改正彌補的機會的。有些錯一旦鑄下，連祈求原諒的機會都沒有。進宮，是我的宿命，也是對我的懲罰。”

迦夜想到如今迦城的處境，想到生命垂危的父親，神色黯了下來，匆匆告辭離去。

容若纖長如玉的手指轉動著水杯，目光望著杯中晃動的水，目光逐漸深邃。獨孤胤，一個以仁義厚德聞名的帝君，為何要突然出現維護淑妃？是真的兒女情長還是另有隱情？

若是另有隱情……就算另有隱情，淑妃的教訓還是要給的！

若是兒女情長……呵，那就要看獨孤胤喜歡的是她還是她的容貌了。

心中隱隱有一絲羨慕剛冒頭就被她殘忍地拍了回去。瞎想什麽呢？！宿命如此，天下百姓為重。

似有似無地聽到一聲嘆息，似來自心底，似來自門外。

“有什麽可嘆息的？人立於世，安於命，行於道。自有來處與歸處。”她自言自語地呢喃。

又是一聲嘆息。

容若一怔，這次她確定這聲音來自門外而不是心底，擡眼，便看到了長相厚重的方錦元站在門邊看著她，確切地說是探究地看著她被包紮的脖頸、手以及沾染著血跡的衣裙。

“方錦元？”她第一反應便是這長了一只比狗鼻子還靈的藥呆子來這做什麽？難不成又聞到了什麽藥味跟來的？

又想到這藥是迦夜拿來的，幸好沒用自己的藥，便鎮定了下來。

方錦元拱手，“臣方錦元見過皇後。奉皇上之命，來為皇後治傷。”

“不必了，小紅已為本宮包紮好了。”獨孤胤派來的？他這是做什麽？等她傷了這麽久了運功壓制完毒後迦夜回去取藥來給她包紮好了才派人來給她治傷？這……也太及時了。不得不讓她心生疑惑。

“既如此，臣告退。”

方錦元對她又是拱手一禮，凝視她一眼，轉身離去。

容若疑惑，怎麽覺得方錦元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好像……尋她良久終於得見，似有千言萬語又不知從何說起一般。

這一夜，眾人難眠。

迦夜對著迦城的方向，望月到天明。

挽月宮裏因淑妃容顏被毀鬧得雞飛狗跳，直至獨孤輥帶人到挽月宮，以強硬的手斷讓他們安靜下來。

獨孤胤進了禦書房內的密室，直至早朝時分才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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