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如我這般無德無才無貌的女子，活著本身就是茍且，又怎有資格入住後宮，母儀天下？皇上，容若有自知之明，即使你不用各種方法無處不提醒我我是個一無是處的女子，我也知道自己有多少分量。不敢對這個位置有占有之心。”

“如此回答，皇上可能體諒容若的為難？”

“容若實在不想夾在你與淑妃之間，成為你們感情的刺。”

獨孤胤一直看著她，看見她眼中的坦然與真摯，安靜地聽她說完。

“所以你一直想離開，從未想過要一直留在宮裏？”

他們倆從大婚當天第一次見面，便開始爭鋒相對，他們之間，不像夫妻，連陌生人之間的關系都比他們要和諧。這還是頭一次，這樣心平氣和地談。

“是的。”容若點頭，“就我本心來說，伴君如伴虎，尤其還是一個不喜歡自己的帝君，在這宮裏，我隨時都擔心會失掉性命。就如方才，皇上一個命令，我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反抗的時間都沒有，我的兩個丫頭就沒了。此時生死不知。”

容若語氣淡淡，像是在說天氣，說別人的故事一般輕松，但獨孤胤恁是從中聽出了幾分沈重，幾分無奈，幾分無力。

兩個丫頭，他只是讓人帶走了，沒有他的命令，沒有人會動她們，但卻不知，會讓容若無法安心。

“我說了這麽多了，皇上是不是該告訴我你的想法了？”

她不想和他耗下去，這樣與他心平氣和相處的感覺也很奇妙，並沒有她想的那般覺得惡心討厭。

“朕要你住在鳳棲宮。”

“好。”對於他提的要求，只要不觸及到她的底線，她無條件答應。

獨孤胤見她答應得如此爽快，倒有些不確定了，又補充一句。

“不要再想搬到別的宮殿去，更不許去冷宮。”

“好。”

她毫不猶豫地答應，讓他原本準備好的威脅的話沒了用武之地。

“你只能住鳳棲宮，這也是先皇的旨意。鳳棲宮是前朝末世公主的居所，因她天賜鳳命而賜名。而你，也是天賜鳳命！”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有耐心地和她解釋，根本不像平時的他。

容若垂眸，掩去眼中湧出的覆雜情緒。

“知道了。”

對於鳳棲宮，恐怕沒人比她更熟了。只是沒人知道，她便是前朝公主轉世。再一世天賜鳳命。

若不是獨孤輥非得要鬧著住進鳳棲宮，她也不會出此下策，結果……她已經受到教訓了，不輕的教訓。

想到這，她的神色有幾分受傷。

在處理三國五城的事情時，她可以運籌帷幄，可以喜怒不形於色，唯獨在感情的事情上，她就像一個無知而又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總是在不經意間，會將情緒流露出來。

獨孤胤以為她是不願意住在鳳棲宮，因為又被先皇的旨意鎖住了自由而傷心，心下不忍，“朕給你你要的自由和清靜。鳳棲宮的一切都由你作主。也不會在你不經過你同意的情況下再讓別人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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