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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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號,距離高考還有一天。

嚴祿不在本校區考試,所以畫文早在一周前就訂好的這間賓館房間,離考場就十分鐘路程,不用從家裏到這邊奔波一個多小時。

這些事直到現在嚴祿才知道,他清楚畫文就是這樣的性子,默默為他做好一切,從不邀功,就像現在,畫文已經訂好了午餐,收下昨天晾幹的衣物,一件件地鋪平折好。

嚴祿上午看了考場,現在回賓館在一旁看了會兒書,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忍不住回頭看向畫文:“你別忙了。”

畫文一頓,連忙停下手裏的活兒:“是我吵到你了?那我去隔壁茹姐那兒……”嚴茹在隔壁訂了個單間,跟公司請了假專門陪弟弟高考。

“不是,”嚴祿滿腦子說不出煩躁,可一擡眼又瞧見了畫文不正常的臉色,眉頭皺了起來,“你臉怎麽這麽紅?”

畫文無所謂地摸了摸額頭:“嗯……有點發燒吧,可能昨天淋雨了,沒事,我去隔壁休息下就好。”

嚴祿一把將他拖回來,有些粗暴地丟在床上,抖開被子壓在他身上,轉身去找醫藥箱:“你就在這休息,隔壁就我姐一個人,孤男寡女的你想幹嘛?”

畫文心裏發笑,這小子對姐姐的占有欲又開始發作了,便乖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鼻子以上,只露出一雙幽黑的眼睛,望著嚴祿給他拿藥端水的身影。

第一次被人服侍,或者說被嚴祿服侍,感覺還不賴啊……

前一天他還在跟系統探討嚴祿的性取向是不是出現了問題,談戀愛的大好時機沒有任何桃花,對姐姐還算有一定的可能,但對他就有些超出限度的試探了。

系統安慰道:【不必擔憂,本世界現在異常穩定,氣運之子的人格也沒有出現偏差,或許不日您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今天看來,嚴祿似乎又恢覆了曾經的毛躁的小孩兒,雖然毛躁但不粗糙,對他的關心也在適度範圍之內,昨天晚上或許只是畫文的錯覺吧。

“吃藥,然後睡一覺,”嚴祿把藥片放在了畫文床頭就回到自己的桌子旁,“我看書了不吵你,你也別說夢話啊。”

畫文吃了藥,燒得有些暈乎:“我從不說夢話……好了晚安。”然後把被子蒙上腦袋,閉上眼就秒睡了。

嚴祿看了眼外頭亮堂堂的天,嘴角輕輕一揚,默默地說了一句:“晚安。”

這一聲“晚安”當真讓畫文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從前一天中午吃了藥就睡,期間似乎被叫起來喝了點粥,但幾乎沒什麽印象了,此時一睜眼,天已經大亮,他還以為自己只是睡了個午覺。

迷迷糊糊地爬了起來,房間了除了嚴祿,還多了個嚴茹,她在檢查嚴祿的準考證身份證,嘮嘮叨叨地叮囑著他什麽。

“哎知道了,耳朵都聽起繭了,筆有墨,鉛有芯,卡有證,”嚴祿收拾好了筆袋,推著嚴茹要走了,“姐你小聲點,別把文哥吵醒了……”

畫文在被窩裏掙紮了一下,急忙坐了起來,啞著嗓子問:“你們要走了?要開考了?”

“阿文醒了!”嚴茹忙過來餵了杯水給他,“你睡了快一天了,還有半個小時二祿就要考語文了,我去送送他。”

嚴祿仔細地觀察了下畫文的情況,應該已經退燒了,大咧咧地撓了撓後腦勺:“我又不是小孩兒,不用送,就兩條馬路,姐你陪著阿文吧,我走了。”

畫文才睡醒腦袋發懵,但本能不懵,踢開被子就要下床:“不行!我也要送你!”

這可是他辛苦了大半年養得膘肥體壯的小馬兒,現在馬兒通過了艱苦的訓練終於要上賽場了,他怎麽能缺席!

腳還沒沾地,畫文腿就一軟,離得近的嚴茹趕緊扶住了他,嚴祿也急著想來攙扶,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嚴茹哭笑不得:“阿文,你病還沒好,站都站不穩,算了別去了,我去就行,下次我們再一起送二祿,怎麽樣?”

或許是發了燒的畫文臉紅紅的,濕潤懵懂的眼睛就像個稚子,嚴茹也只能用安慰小朋友的語氣跟他說話。

一聽還有下次,有些不甘心的畫文撇了撇嘴,點了點頭縮回了被窩:“好,那你們快去吧,別遲到了。”

真是被燒糊塗了,語氣也跟個幼稚的小孩兒一樣,嚴茹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好,那我們先走了,一會兒回來,一起吃早飯?”

畫文頂著兩個通紅可人的臉蛋點頭:“嗯,拜拜,二祿加油。”

嚴祿此時早已轉過身,逼迫自己不要看畫文過分可愛的神情,磕磕巴巴地應了一聲:“知……知道了!”然後倉皇逃出了房間。

姐弟倆出門了,畫文漸漸回了神,扶著墻忍著腿軟,走到了陽臺,看著樓下兩人遠去的背影,直到嚴祿高大的身影被建築物徹底擋住,他才悵然若失地收回了視線。

“系統……二祿去高考了,他成功地避開了崩壞線,無病無災,要走向人生成功的轉折點了……”

【是的,按照氣運之子的能力,取得優異成績,順風順水過完一生應該沒有問題了。】

“那……是不是就沒有我的事了?我的任務算完成了嗎?我……該離開了?”

聽畫文略顯失落的語氣,系統拿不準:【您是……不想現在完成?】

“突然有一點,舍不得了,”畫文只覺得心裏悵然若失,“怎麽回事呢?那小子讓我有操不完的心,這個世界我算是夠慘了,現在居然舍不得他……”

他想笑,一時間又笑不出來,系統察覺到他低落的情緒,調出了一串數據給他看:【教官大人,這是這個世界任務完成的積分,二十八萬八千,這個氣運之子的每個世界都是超過二十萬的積分值,全部完成下來您晉升副部級都沒有問題……】

“等等!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畫文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平常十萬左右已經是s級難度了,這只是個低維世界,沒有達到那種毀滅的力量,怎麽可能有如此高的積分?!”

系統本想用積分激勵一下畫文,沒想到被他察覺了積分異常,一時間也啞然了。

對於靈魂教官來說,積分就相當於他們的代貨幣,可以在任務世界裏使用,也可以在現實中兌換,以一比十的匯率。

高要求,高風險,高回報,就是靈魂教官這一職業的“三高”。

“這個氣運之子到底是誰?真的查不到?”畫文罕見地嚴肅了起來,凝重地盯著這個奇高的積分,在一切異常面前,無論是天降之財還是飛來橫禍,他一點都不會竊喜,只有絕對清醒的人才能笑到最後,這是他拯救了十萬個氣運之子後的經驗。

【這……目前真的無法查詢,】系統也有些緊張,【不過有個三百萬積分的查詢機會,有一定幾率抓取源頭線索,您目前的積分為一百五十萬,是您三十年來的所有積蓄。】

畫文眼睛高深莫測地一瞇:“存著,到了三百萬直接拿出來查詢一次,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的手筆。”

被積分的事沖散了即將離開的惆悵,畫文已經恢覆了正常,跟回來的嚴茹吃了早餐,等候著一個多小時後嚴祿出考場。

嚴茹一直在翻著賓館的電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焦慮得遙控器按鈕都快摁爛了。

“別慌,茹姐,”畫文安慰道,“二祿是什麽水平?清華北大都說不定呢,你放心好了。”

第一天平靜而熱烈地結束了,畫文和嚴茹在考場對面的公路等著嚴祿,在一眾亂糟糟鬧哄哄的考生中,嚴祿簡直像個歸來的戰神,走路帶風,把一邊接孩子的家長都看臉紅了。

畫文按捺不住興奮,在嚴祿走到面前的時候,蹦起來拍了下他的腦袋:“二祿你知不知道,你出來的時候帥死了!”

“別把我頭發弄亂了。”嚴祿別扭地揮開畫文的手,他的頭發都留長了一些,不像原來的寸頭了,看起來也成熟了許多。

畫文甚是欣慰,都可以腦補出以後嚴祿在自己的領域裏成為排頭兵、先鋒青年的英俊模樣了。

一家三口普普通通地吃了頓飯,嚴祿現在不能吃大油大葷,火鍋留著第二天考完再吃也不遲,今天要讓考生好好休息,恢覆精神。

像昨天一樣洗完澡,嚴祿裹著一身濕掏著耳朵就出來了,今天他懶洋洋的,看上去絲毫沒有什麽考試的壓力,只是掏耳朵的動作粗暴得不行,在一旁的畫文都快看不下去了。

“你輕一些!”畫文拉住了他虐待自己耳朵的手,不滿地蹙緊了眉頭,“耳朵都快被你掏出血了,這不是你自己的耳朵嗎?就不怕疼啊。”

嚴祿被畫文拉住手臂,有些僵硬卻不敢甩開:“不疼,就是剛才洗澡的時候在想題,耳朵進水了。”

畫文湊近看了看,月牙形的耳朵菱角分明,耳廓有著漂亮的骨形,耳道附近的確水淋淋的,倒是耳尖紅得不像話。

“別……癢……”嚴祿實在受不了畫文的靠近,捂著耳朵躲開了,英俊的小臉羞得紅了大半。

畫文看他一副純情小處男的模樣,忍俊不禁地放開了他,從醫藥箱裏拿了根棉簽來:“喏,拿去自己把水弄幹吧。”

嚴祿渾身不自在地接過棉簽掏了掏,他整個人沒什麽弱點,打架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唯獨耳朵極其敏感,怕癢又怕痛,除了家裏人誰都碰不得。

嚴茹揪著耳朵教訓他是習慣了,但是外人靠近他耳朵,只要超過安全距離二十厘米,他絕對一腳把人踹飛出去。

畫文他當然舍不得踹,但這個人靠近自己耳朵完全就是另一種感覺了,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不過,心不在焉的掏耳朵的後果,就是一下沒註意捅深了。

“嘶——”嚴祿抽氣了一下,尖銳的疼痛一瞬間就讓他回神了,他自己還沒覺得什麽,畫文慌張地湊過來,輕扯著他耳朵查看。

一種酥麻的觸感從耳朵傳遍全身,像是過電一般渾身肌肉一緊,嚴祿這個人在了原地,呆呆地任畫文擺弄自己的耳朵,手指攥得骨節發白。

“你還真不把耳朵當自己的!”畫文看到有點出血了,既心疼又心慌,半點沒有責怪的意思,“過來躺我腿上,我給你弄幹凈!”

嚴祿被擒住要害,整個人都是懵的,飄似的倒在了畫文腿上,眼睛發直地瞪著虛空,心臟砰砰砰快要跳到嗓子眼兒了……

畫文卻沒發現他小鹿亂撞的神情,一心盯著這輪廓線極強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把出血和積水擦拭,還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這對於耳朵敏感的人來說簡直致命,但嚴祿竭力忍住了,為了能在畫文腿上多躺一會兒,他脖頸上青筋都憋出來了,但還是結結實實地忍住了,沒有跳起來。

他只能用最低沈的聲音說著最窩囊的話:“你……別吹……癢……”

“啊?”畫文這才反應了過來,發現手下的耳朵已經紅透了,嚴祿倒在他腿上的身體也很僵硬,手腳繃得緊緊的,一下就笑了出來,“你怕癢啊?”

畫文一笑,嚴祿的雞皮疙瘩就肉眼可見地冒了出來,他實在是忍不住了,急忙想蹦起來逃離這個溫柔的惡魔。

“誒!別別別!我不逗你了!”畫文趕緊按住了他的腦袋,“馬上就好!還有一點!”

嚴祿的腦袋被埋進了一陣柔軟又好聞的衣服間,鼻尖正對著畫文的肚皮,一塊不太平坦的地方硌了他一下——是畫文腹部的傷疤。

不安的身體瞬間就不動了,乖乖地躺在了畫文的腿上,或者說是放棄了反抗,任人拿捏了。

畫文不明白嚴祿為什麽突然就安靜了,繼續清理他的耳朵。

他沒有發現,嚴祿的眼睛一直透過自己的衣服,盯著那個曾經差點致命的傷疤,心裏暗暗發誓,再也不會讓畫文受傷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祿逐漸小奶狗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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