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沐平的秘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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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風現在不怪父親的沒有提前告訴她,她知道父親一定是有自己苦衷,也一定是為了自己好,她唯一感到的是慶幸,因為自己的思路沒錯,一路的方向也沒錯,就算在虎嘯城耽擱,也是這一路上最重要的轉折點。

“我父親不管是叫蘇近揚,還是沐平,他都是我的父親。”沐清風接著榮親王的話說道。

“你倒是擡舉他啊,不過,也對,誰讓他付出那麽多來養你呢。”榮親王思量了一下,感覺像是同意了沐清風的做法,突然間一個問題出現了,榮親王帶著一絲詫異的問道:“他有沒有告訴你,你的身世啊。”

“身世?”沐清風一楞。

“哦,看來他沒有告訴你啊,呵,那一定不知道他為什麽放著那麽多的姓氏不姓,而非要用跟皇室的姓氏同音的,沐字姓咯。”榮親王玩味的看著沐清風,微笑著問道。

沐清風更加不明白,這些事情父親沒有跟自己說,而且她一直以為自己就是姓沐,沒有改不改姓的說法,就連父親原先叫蘇近揚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現在被榮親王這麽一點,倒是有一些可以探究的事情。

“沒想過?”榮親王看著沐清風陷入思緒,然後又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母親是誰?叫什麽名字?估計他也沒有跟你說吧。”

沐清風沒有接話,因為父親的確沒有說過,自己也問過無數次,父親都是沈默以對。

“如果這些他都沒告訴你,那你也就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咯?還有本王為什麽要‘請’你的那個冒牌的‘父親’……不對,你的‘養’父,沐平來榮親王做客吧。”榮親王句句疑問,而且各個都是沐清風從來沒有串聯在一起的問題。

可是這……親生父親?‘養’父?

是什麽意思?

難道父親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不可能啊,父親從來沒說過自己不是他親生的啊,這些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沐清風已經不再那麽淡定了,也沒有那麽有底氣了,現在的她完全已經是亂了陣腳,慌亂不堪的搖著頭,獨自呢喃著榮親王的問題。

問題在腦海裏亂成一團,再次擡起頭,沐清風想要找榮親王問個清楚,可是榮親王已經起身向外走去了。

“榮親王,你告訴我,什麽身世,什麽親生父親,什麽‘養’父?,榮親王,……”沐清風不斷的拍打著木欄,喊叫著榮親王。

“呵呵,本王累了,還是讓你最想見的人,回答你吧。”榮親王沒有回頭,而是一邊走一遍笑著回答著沐清風的話。

什麽身世啊,我不是父親的孩子麽?

為什麽還有親生父親之說呢?養父?父親是我的養父?

火把一步步退去,黑暗也一步步的緊逼,牢房在榮親王走後,再次陷入了一陣黑暗。

沐清風在牢房裏不斷的踱步,也不斷的呢喃,想著這個那個的問題。

嘩啦。

也許是沐清風想的太入神,都沒有聽見腳步聲和鎖鏈聲也沒有看見火把再次點亮黑暗,當近鄰咫尺的時候,才發現房門被打開了。

緊接著家丁將一個蓬頭垢面,手腳都鎖著鐵鏈的人推了進來。

牢門再次鎖起,黑暗再次來臨。

“小……清,清……風?”一個滄桑幹啞的聲音在牢房裏傳出。

聲音怎麽如此熟悉?

父親?

沐清風當即拋掉了腦子了亂成一團的問題,然後快速的上前攙扶起剛剛被家丁摔在地上的那個人,撥開臉上的碎發,擦發現這個人,正是自己不遠千裏來一營救的父親,沐平。

“爹。”沐清風用著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沐平,下一秒是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心裏瞬間激動的不行,顫抖著嘴唇,“爹,是你麽,爹。”

“清風?”沐平沒想到面前的真的是自己的女兒,剛剛只是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牢裏這個背影跟自己的女兒沐清風相似便猜疑的喊了一句。

沐清風現在已經是滿臉淚花,父親現在模樣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手腳都是鐵鏈枷鎖,身上到處都是血跡斑斑的傷痕,可見是受了很多刑法。

“爹,你……你,疼不疼啊,我扶你坐到那邊吧。”沐清風哭著說道。

“嗯,爹不疼,不疼。”沐平在沐清風的攙扶下坐到了墻邊,沐清風還不忘在沐平的身下放了很多的稻草來墊著沐平的屁股。

“爹,女兒不孝,讓你受苦了,要是女兒能早些來……”沐清風抹掉眼淚,想要仔仔細細的看清楚父親的傷痕,可是眼淚剛抹去,新的又流了下來。

“清風,你不該來啊,”沐平打斷了沐清風的話,然後苦笑了一句,淚水也緩緩地流了出來,“爹不是說過,如果有一天仇人來了,你一定要跑的遠遠的,要學會獨自生活。”

“爹,女兒沒有您,哪裏也不會去的。”沐清風哭了兩聲,然後義正辭嚴的說道。

“傻孩子。”沐平本想還說些什麽,可是看見女兒哭得跟個淚人似得,便長籲了一口氣,將女兒沐清風摟在了懷裏,自己則是揚天睜著眼睛,讓淚水不再流,可是淚水如泉一般,依舊不斷的外湧。

沐清風在沐平的懷裏哭了好一陣子,才停歇,她將這些天的思念和委屈在父親的面前一展無遺。

這些日子,一路上自己有再多的委屈和難過都是藏掖在心裏,不曾表現出一刻。她不能表現出軟弱,因為自己不能讓曲濃和弗淵感到沒有安全感。哪怕是在俞定年的面前也都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如今的沐清風猶如一個久未歸家的孩子一般,哭了很久。

月光斑駁,透過高窗激進牢房,照耀著黑暗。

“爹。”沐清風背靠著墻壁,沒有轉頭,而是看著前方地上那稀疏的月光,喊著沐平。

“嗯。”沐平則是轉過頭看著女兒,應著聲。

“我跟榮親王談過話了。”沐清風淡淡的說道。

“那……那你都知道了吧。”沐平眉頭一皺,可是緊接著也釋然了,一副表情惟妙惟肖。

沐平的心裏有個秘密,一個天大的秘密,而這秘密是關於沐清風的。他從來都不肯告訴她這些秘密,因為他不想讓她帶著仇恨的長大,帶著負擔的生活。

可是現在看來,自己再也守不住這些秘密了,感到了一絲的放松,一絲的愧疚,一絲的擔憂,一絲的解脫,卻也感到了一絲心疼。

當然,他的心疼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心疼沐清風知道了這個秘密後的反應。

沐清風沒想問父親榮親王的話,而是簡單的提起,看看父親的反應。可是父親的反應以及是不言而喻了,本來自己不斷的告訴自己,榮親王說話是騙自己的,現在看來,榮親王的話是真實的。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問了自己幾個問題。”沐清風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回答道。

沐平沒有說話。

時間慢慢轉動,直到月光從很長縮到了很短。

“清風。”沐平輕聲的喊了一句。

“嗯。”沐清風應了一聲。

“我對不起你,有些事情,我隱瞞了。”沐平道著歉,語氣裏很是無奈和愧疚。

沐清風沒有說話。

“那一年,母親病重,我從虎耀門退出回家照看,沒有幾個月母親就死了。本來我想再回虎耀門的,可是虎耀門有規矩出來的弟子是不能再回去的。

那時候,我正是年少風發的時候,我獨自的來到了京城想要闖上一闖,可是卻不知道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沒多久我便流落到了街頭。

正巧那時候榮親王要招收家丁,我抱著有飯吃就行的態度而去,沒想到就被榮親王錄取了,而且他們看我有些功夫,便在短短的兩年時間裏提升了地位,從家丁變成了保護榮親王的親衛隊。

那時候真是吃香的喝辣的,走到哪裏人家都是高看一眼,我也是那時候遇見你的親生母親的。

那一年,榮王府為了增加賓客飲酒的樂趣,便在京城各個教坊收納最好的歌姬舞姬,你母親就是其中一位舞姬。

你母親的舞姿一開始並不是榮王府裏最好的,可是她不斷的努力,最後在榮親王成為了第一舞姬。榮王府的很多賓客,為了能一覽你母親的舞姿,不遠千裏不惜重金來到榮親王,只為一睹芳容。

你母親的每一次舞蹈,我都能看得見,雖然只是遠遠的看。

那時候我就感慨,世間上怎麽會有如此美妙的舞姿,如此不是人間煙火的仙子,心中對你母親的思念也開始萌了芽。當然那不只是我,榮王府裏幾乎每個侍衛家丁都是這麽認為。甚至有些賓客,出重金攀關系想要那你母親為妾。

可是都被榮親王給推辭了。

你母親的名字從榮王府傳至京城各個地方,甚至都傳到皇上的耳朵裏。而原本想要跟你母親吐真心的我,也放棄了想法,自覺配不上她。

後來,皇上親臨榮王府,說是看望榮親王,可是我們都知道是為了你們而來,只是不敢說而已。榮親王安排很多節目,特意為你母親安排在節目的後面安排一場聲勢浩大的舞蹈,叫《戰鼓》。

我現在都記得,你母親一身紅衣赤腳的站在一面大鼓上,不斷的舞動,不斷的打著鼓點,猶如一只執掌火焰的仙子,在敲打著勝利的鼓號。

也就是那一舞,成為了京城各個教坊的學習的對象,也成為了南鳳國勝仗後必出的節目。

然而在那不久,你母親因身體原因便不斷的推辭表演,就算出演,身體也不如以前靈活生動,也從那時候你母親在榮王府的地位逐漸下滑。

從領舞到伴舞,最後只能成為榮王府的一個劈柴燒火的丫鬟,身材也不如從前纖細。

那時候喜歡你母親的很多人也都開始移心別戀了,而我也終於有勇氣表露心事。可是沒想到你母親卻拒絕了我,在我再三的追問下,才知道,那時候你母親已經懷有身孕了。

當時的我傻了眼,問著那個人是誰,可你母親只顧著哭不說話,最後在只詞片語後,才知道那個人是強暴了你母親。

要知道舞姬是不可以生育的,盡管你母親痛恨著你的親生父親,可是她卻說肚子裏的那個你是她的寶貝,無論如何她都要生下你。

從她開始知道懷了你後,就不在接舞蹈,為了不惹人註意,用布條勒住逐漸鼓起的肚子,最後月份大了,她就猛吃東西,讓自己變胖,然後穿著寬大的衣衫來掩飾。

在榮王妃誕下女兒的兩個月後,你母親因挑水動了胎氣,你也是在那時候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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