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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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說是賞梅宴會, 自然不會全程都坐在屋裏,沒過多久,定國公府老夫人就讓人領著眾人往外去。

老夫人是不參加的, 這次宴會是以定國公夫人的名義安排下來的。

老夫人德高望重, 既然來了, 理所應當地來拜見一下。

定國公府常氏狀似不經意間看了容悅一眼,領著眾人到正廳去, 她這次辦宴會有兩個目的。

一是, 見識一番這位既定的簡毅侯夫人。

二是, 她的嫡女, 已經及笄, 到了該說親的年齡,所以此次前來參加宴會的還有一些各府沒有婚配的才俊青年。

常氏得體地和楚氏、以及容悅說著話, 幾人朝前走著。

常氏偶爾看向容悅,心底微有些遺憾,其實她之前也有心思與簡毅侯府定親。

畢竟簡毅侯身份擺在那裏,擱誰眼裏, 都是個香餑餑,可偏偏去了梧州一次,回來就被人占著了。

若是容悅為妾,常氏說不得還會動幾分心思, 可偏偏如今聖旨下來了。

她怎麽也不可能將嫡親的閨女送去給人做妾,別說是侯爺了,就算是未即位的親王也不可能。

在這些人眼底, 嫡庶分明,世家的嫡女絕不可能做妾,倒是庶女無所謂。

幾人說著話,常氏那邊有好友,楚氏和容悅就落了兩步,偏離了眾人。

容悅懷著心事,並未察覺到常氏剛剛的心思,倒是楚氏看得一清二楚,當下輕笑了出來。

容悅回神,詫異地看向楚氏:“夫人怎麽了?”

楚氏念著厲晟的恩情,有心提點她:

“剛剛定國公夫人的神色,你瞧清了嗎?”

容悅有些澀然,微臉紅:“我剛剛有些失神,並未看清,勞煩夫人講解。”

楚氏睨了她一眼,似是恨鐵不成鋼般,她說:“你啊!”

她搖了搖頭,又轉向四周,瞥向那群妙齡女子,她頷首示意容悅看向其中一個端坐著的藍衣女子,然後說:

“那位是定國公府的嫡女,才女之名顯赫,如今剛過及笄之禮,正好是定親的年齡。”

容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眸子裏閃過一絲了然,大概猜到楚氏要說什麽,果不其然,楚氏繼續淡淡地開口:“若非前幾日的聖旨,怕是這定國公府會將目光放在簡毅侯身上。”

話音剛落,容悅不著痕跡地瞇了瞇眼,看了那名女子一會兒,才淺然笑開:“多謝夫人告知。”

楚氏也笑著看了她一眼:“你也不必擔心,既然聖旨下來,定國公府只會將這個心思按下,斷然沒有送嫡女做妾的道理。”

容悅知道她說的實話,若是送嫡女做妾,定國公府在這京城也就擡不起頭了。

然而楚氏下一句又轉了個彎:

“但是這心也不能放得太早,這世家裏不說別的,庶女卻是多不勝數,嫡女是不會做妾,不代表這些人會心疼庶女。”

不說旁府,她齊侯府,除去嫡女之外,也有四個庶女。

這些庶女留下來,一來不像庶子可能威脅到嫡出的地位,二來還可顯示自己大度容人的氣量,最重要的是,庶女的婚約是握在主母手裏的,但凡是心疼孩子的,就絕不會和主母反著來。

至少在齊侯府,她是說一不二,那些子侍妾隨意她打發。

容悅了然,知道這番話絕對是楚氏肺腑之言,她乖巧地點了點頭,道了聲謝。

楚氏看她這副模樣,倒是笑了笑:“不過我這話說得是普通情況,侯爺是個專情的,你且放心吧。”

她見過簡毅侯對容悅的模樣,就像是當今聖上對她女兒那般,也像是……她幼子待公主那般。

一想起她剛逝去不久的幼子,楚氏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容悅臉頰染上一絲羞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楚氏一眼,見她似情緒低落下來,容悅眸子中閃過一絲不解,卻是識趣地轉意開話題。

容悅被厲晟提點過,在這京城中,除了皇室外,只要謙讓著齊侯府些便可。

容悅記在心底,待楚氏的態度自然是一向客氣。

楚氏在京城裏待久了,多少有幾個好友,此時看見那些人,就帶著容悅過去認人,一一介紹後,閑聊了幾句,容悅以出去賞梅為由,退出了房間。

剛走了出去,容悅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氣。

那些夫人待她客氣,也有些人話間多捧著她和楚氏,她有些不習慣這氣氛,只好出來透透氣。

定國公府有一片紅梅,上幾日剛落了雪,白茫茫中印著一點紅,煞是好看。

容悅站在一棵梅樹下,她今日穿著紅色的長裙,裙擺微微拖地,上面繡著金色絲線,做工精致,料子是進貢的,這般拖在雪地上,只一次就不可再穿。

她還披著狐絨大氅,一張精致的小臉半隱半現地窩在絨毛裏,她這一身站在雪地裏,成了白雪皚皚中的唯一色彩,身邊點綴的艷艷紅梅皆成了背景。

京城中有許多人都不曾見過她。

此時站在不遠處涼亭中的人,遠遠瞧見這邊美景,眼底倏然閃過驚艷。

他穿著寶藍色的衣袍,腰間系著羊脂玉佩,玉冠束發,端地一副清貴公子的氣派,站在涼亭裏,怔怔地看著梅林的方向。

一旁的人見他怔住,有些不解地推了推他,笑道:“陸兄,你這是怎麽了?看見什麽了?”

一邊說著,一邊好奇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剛好看見容悅擡手折下一支梅花的場景,仰著白凈的臉蛋,艷艷紅梅,越發襯得她膚如凝脂般。

那人一頓,剛要開口說什麽,餘光忽然瞥見她做婦人的發髻,瞬間回神,順便拉了一下身邊還在發怔的藍衣男子,說道:

“好了你!快別看了。”

說話的人是定國公府的嫡子,他有些哭笑不得地,他口中的陸兄是鎮國將軍府的幼子,陸辰。

鎮國將軍是先帝的心腹,也是完全的保皇黨,所以鎮國將軍府和定國公府關系尚好,兩家嫡子自然從小相交,這次宴會,常氏特意讓其將陸辰請來,目的不言而喻。

最重要的是,因為要牽制簡毅侯府,當初先帝將兵權四分,靖王手中一份,簡毅侯府除了私家軍外,另得一份,這是當初厲晟初次上戰場時,先帝不得不交出的一份兵權。

剩下一份就在鎮國將軍手上,最後一份在靖王登基時,又轉到他的心腹、齊侯府長子手上。

而這裏,簡毅侯府私家軍可以一敵十,尚且不算,其中鎮國將軍作為牽扯簡毅侯府的存在,他手中的兵權是占大頭的,因為他家世代愚忠,是完全地保皇黨,所以先帝能放心地將兵權放在他手裏。

齊侯府早早站隊新皇,是以,兩份兵權合一,占了朝廷一半的兵力,所以新皇位置穩固。

而鎮國將軍府,作為保皇黨,如今新皇登基,自然也就是擁護新皇,所以,對於皇室來說,只有簡毅侯府的兵權尚未收回。

尤其是簡毅侯府可養私兵,這一點是歷代皇上心底的刺。

這也就代表了,作為鎮國將軍府的幼子,又因其上面三位兄長,兩位戰死沙場,所以對他這位幼子,全府上下將他看得和心肝一樣,與僅剩的一位兄長不同,他被養得過分單純。

陸辰被他拉扯地回神,他眸子澈亮,拉住顧嶼的手臂,忍不住發問:“剛剛那位姑娘是哪府上的千金?”

顧嶼心中一緊,他承認剛剛那女子的確容貌過人,就連他也有一時失神,可是那女子明晃晃婦人發髻,怎麽也不該被忽視吧?

更何況,他清楚地知道自家母親讓他將人請來,是為了他那嫡親的妹子,所以他立刻拉住人,說:

“陸兄,你在說什麽呢?你該稱那人為夫人。”

陸辰一楞,連忙又擡頭去看,終於看清了那人的發髻,似乎是受了天大的打擊,整個人楞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顧嶼心底叫糟,說是遠,其實梅林離這涼亭並不怎麽遠,至少他看清了那女子身上的布料,皆是宮中妃嬪才用得上的,他之所以認識,還是因為曾經他祖母被賞賜過一匹,後來他妻子有孕時,祖母送了他妻子一匹。

既然被這女子穿在身上,由此也可猜到其身份必然不低。

再看陸辰失神的模樣,他立刻皺起眉頭,雖是有些荒唐,但是他依舊隱約有種壞了事的感覺。

容悅不知這邊的鬧劇,她剛折了梅花,陳嬤嬤就上前告知她遠處有男子在,她雖已是婦人,不若那些待嫁閨中的女子般,可也是避開為好。

她點了點頭,手中的梅枝被她隨意丟下,她看都未曾往涼亭看一眼,領著陳嬤嬤繞了道離開。

等陸辰回神之後,容悅早就沒了身影。

他有些失神落魄地,坐在涼亭裏,卻依舊在想著剛剛的事,顧嶼見他似比剛剛好了些的模樣,心底微安,向一旁的下人使了個眼色。

這場宴會主要是為了撮合陸辰和他嫡親妹子,自然要讓他那妹妹露個面。

就在等待時,陸辰似終於回過神來般,問了顧嶼一句話:“你身為東道主,可知剛剛那人是哪家的夫人?”

顧嶼剛喝的茶水,險些嗆出來,意識到陸辰來真的後,他心底微沈,他擰著眉,提醒他:“那女子已經嫁人了,你可別亂來!”

陸辰斜了他一眼,恢覆如常地笑了笑:“你告知我後,我才好死心啊。”

顧嶼看了他一眼,將信將疑地說:“請帖全是我母親派人送的,我並不知曉。”

其實大概也能猜出來,京城中容貌出眾的女子,哪一個,他們不認識?

符合剛剛那女子身份的,不外乎是那個人,可就算他知道,此時也不會說出來的。

陸辰隨意地點了點頭,似是放下了般,可是他端著茶水抿了口,視線卻是無意識地落在不遠處的梅林裏。

在那裏,有一支梅花被人扔在雪地裏,艷艷奪目。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梧州埋了個線,京城又埋了個線,我現在最怕我砍大綱完結,頭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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